“你好像，有点太奋不顾身了。”
“为什么还在发抖？”
“……好奇怪。”舒宇用另一只手捂住头，蹙紧眉心，“变了。”
乔霖：“什么？”
舒宇抬头看他，乔霖猛然发现男生眼角眼尾的眼白蔓延出几缕轻淡的血丝。
那说明他身边的这个人此刻精神压力很大。
“你本来可以躲过那个人对不对？”舒宇突然问道。
乔霖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就好。”舒宇在身上摸了摸，拿出手机，可是他的视线在屏幕解锁之前便暗了下去。
舒宇没能听到手机落到地上的声音。
-
墨绿，粉绿，橄榄绿，苹果绿，草绿。
付葭怡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如同油画笔刷般的宽大色块，最后落到寝室客厅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乔霖坐在沙发上，望着卧室的方向，面上没什么情绪。
“有什么想问的吗？”付葭怡喝了一口水。
乔霖垂落视线，看着掌心里的怀表，他看着表壳上的花纹，继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以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其实并不算什么。”
“至少对他来说，我没做过什么值得他重视我的事，我这么觉得。”
黑发男生习惯贴身佩戴的怀表无声躺在他掌心里，像躺在卧室床上的黑发男生一样没有动静。
乔霖抬眼：“他以前以为妈妈只给他一封信，他把那封信放在我送给他的怀表里。”
“后来他知道妈妈一共给了他四封信，现在他让我帮忙保管妈妈的信。”
“我真的想不懂，我有这么重要吗？”
付葭怡在他的注视中扯出一抹苦笑：“你对他来说就是有这么重要。”
“我不知道。”乔霖又垂下视线，“其实我本来觉得，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我喜欢他，我会很爱他。”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在意我？在意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很奇怪对不对？”付葭怡笑得有点难过，“谁都能察觉到的事，他自己也知道，可他偏偏就是要克制自己，不敢更加依赖你。”
乔霖垂眼看着掺在地板大理石图案里的金纹：“难道没有我可以帮他的地方吗？”
付葭怡：“他的问题，我可以大概地跟你描述一下。”
她抬头思考了一会儿：“我打个比方，他就像一个喜欢吃糖的小孩，他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糖，因为他尝过。在没有糖吃的日子里，他依然渴望那样的一颗糖，时间过了太久，就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没有心爱的糖，连吃别的东西也没有兴趣。”
“你就是他的那颗糖，只有你才能让他对品尝别的东西重新提起兴趣。”
“可是他不敢轻易把你这颗糖收入囊中，因为他不太清楚自己还有没有可以感受到甜味的味觉。记忆里糖的味道虽然美妙，但却已经被时间冲淡了，他明明知道你就是他想要的糖，可他不敢放进嘴里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无法享受甜味了，他的味觉系统或许早已经崩坏了。”
“他害怕不知道你的味道却还擅自渴望着你的自己。”
女人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时，乔霖已经陷入沉思。
其实他的味觉系统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付葭怡想到这一茬，有点头痛，离开沙发站起来：“我去卧室看看他。”
-
付葭怡轻轻推开门，抬眼便看见坐在床头的男生。
舒宇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手指安静地搭在被子上，面容在窗外落进来的天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床头柜上摆着的水被喝了一半。
付葭怡还未出声，他睁眼朝门口看过来：“姐？”
付葭怡合上门，走到床边：“什么时候醒的？”
“不久。”舒宇揉了揉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付葭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上午刚到，你昏迷了大半天，现在是二十七号下午。”
舒宇笑了笑：“怪不得有点饿。”
付葭怡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舒宇垂眼看着被单，“前一世的时候，从2028年年底开始，苏楷就没在FOG战队的队伍里公开出现了。”
付葭怡：“为什么？”
“前一世的十一月二十六号，跟昨天一样也有人袭击选手。”舒宇皱着眉阖眼回忆，“那个时候也是乔霖走在最前面，苏楷和周凯走在一块，邱闻客比较靠后。”
“周凯转头跟后面的邱闻客说话，袭击的人就是那个时候从台下围栏翻了进来，本来是朝着周凯去的，但是苏楷把周凯推了一把。”
“苏楷好像没看到那个人手里的针筒，乔霖转头看见苏楷压制住袭击者了，也没来得及反应。”
付葭怡皱眉：“那针毒素……”
舒宇又揉了揉眉心：“被扎进苏楷手臂里了，右手。”
“……”
舒宇：“那之后FOG参与的比赛，都没出现过苏楷的身影。”
“在战队生活的这近半年时间里，我一直没意识到这回事。”他转头去看卧室窗外，“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样子让人觉得是理所应当的画面，所以我没想起来，前一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FOG的人里不见了苏楷。”
前一世，周凯因为苏楷受袭的事一度情绪低迷。那个时候，舒宇没太关注FOG的具体情况。
为什么呢，因为前一世的十一月初，李铭昊把他叫到H市去打比赛，结果他遇到了正在犹豫要不要成为电竞选手的肖逸，他从李铭昊嘴里得知乔霖就在他当时站起来走几步就能到的肯得基里，他让肖逸替自己进肯得基去向乔霖要签名。
太糟糕了，尽管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躲避跟乔霖碰面，但彼时的他感到挫败又后悔。他前一世2028年的整个十一月份也是非常低迷的状态，下意识逃避跟乔霖所在的FOG相关的信息，因此也不知道周凯和苏楷在十一月底的世界全明星赛结束时受袭的来龙去脉。
只是在后面的时间里偶然发现周凯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也没过多在意苏楷的缺席。
他那时候，本来就只是比较在意乔霖而已。
舒宇无奈地勾勾唇：“我之前只对周凯的变化有点印象，他一个不抽烟的人，那之后都被知情人士曝出来染上烟瘾了。”
“看来苏楷那个时候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但我真的想不懂，为什么这一次，被袭击的人变了？”
付葭怡开口想说些什么，这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卧室门，然后是乔霖的声音：“付医生，舒宇醒了吗？”
付葭怡起身去开门，接着门口探进来三个脑袋。
周凯往床边飞扑过来：“我靠，阿宇你终于醒了。”
“让你们担心了。”舒宇对着扑到床边的三个人笑。
周凯大手一挥：“说啥呢，是咱们三个只顾着跟警察一起把那个人送进牢子了，没注意到你的状态。”
邱闻客：“你在警车上说有队长陪着就没事了，咱们是多余的。”
周凯勾住他脖子笑得很和善：“秋儿别拆我台。”
“不过舒宇当时的反应真的太快了。”邱闻客看看床头柜，“凯子，去客厅帮你阿宇把水满上。”
周凯拿起水杯便走。
邱闻客跟舒宇说话的间隙，苏楷转头看卧室门口，乔霖在卧室外边没进来，然后苏楷跟门边站着的付葭怡对上了视线。
付葭怡对着他招了招手。
苏楷不明所以，回头看一眼舒宇，往门边走过去。
周凯端着水回来走进卧室，付葭怡关上了卧室门。
苏楷站在门外，看看抱臂靠在墙边的乔霖，又去看一边的棕发女人。
“敝姓付，是舒宇的朋友。”付葭怡对他微笑着，“有点问题想问你。”
苏楷：“您请？”
“舒宇跟我提过你，说你可能有点嗜糖。”付葭怡看着他的棕色眸子，“或许你喜欢摄入糖分不仅仅是因为喜欢甜味？”
“您的意思是？”
付葭怡看了一眼卧室门，仿佛在隔着门看里面的人。
“贵战队的一队队员，根据舒宇的说法，除了你和他以外，其他三个以及前队长唐文羽都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付葭怡顿了顿，“哦，你们这位队长还是个在役人员。”
苏楷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我跟舒宇比较熟，所以有幸知道这些信息。”付葭怡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对劲啊。”
苏楷：“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人的味觉系统会因为伤及神经的外界创伤受到影响，对不同味道的感知变得迟钝，甚至尝不出味道。”付葭怡在衣服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颗薄荷糖，扔到苏楷手里，“另外，你打游戏时给我一种跟乔霖类似的感觉，周凯和邱闻客也有一点，但是没有你跟乔霖还有唐文羽那么厉害。”
“经历过真实的枪械交火的人，跟只是把游戏当做游戏在玩的人，是不一样的。”
苏楷拿着糖看她，似乎并不能理解。
付葭怡在房间外两个人的注视中沉默片刻，抬头对苏楷笑得礼貌：“劳驾，等会儿能进去跟舒宇说说话吗。”
苏楷抬手指自己，满脸困惑。
“他需要跟你说几句话。”付葭怡看向卧室门。
『tbc.』
《Sad!》 - XXXTENTACION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6章 味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