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霖没意见：“行，什么内容？”
于是周凯表情很严肃地思索起来：“唔……还真没什么能让你做的……”
两秒后。
“靠，我想到了。”周凯一个响指，双眼发光，“舒宇刚来那天你不是整他么，你现在去让他亲回来。”
陆绵捂住脸转头埋进旁边的尊敏怀里，尊敏神情平静地拍拍她的背。
一旁的吴玉天看着她俩：？
乔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换一个。”
“要不怎么算大冒险？”周凯满脸不赞同，“去啊，证明阿宇对你感情的时候到了。”
“什么证明……”乔霖满脸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干什么非得把已经睡了的人叫起来？”
苏楷出声道：“把人叫起来让人亲自己一口确实挺有病的。”
他垂眼翻折着手里的彩色糖纸，抛出另一个提议：“要不然大霖就去把人叫醒，然后问问让他亲回来愿不愿意就行了，真让人亲倒是也没必要。”
乔霖沉默了。
邱闻客觉得苏楷这个人真是非常可怕，一边这么觉得一边暗暗给苏楷比了个大拇指。
周凯就不一样，周凯表现得特别遗憾：“这……唉，算了，那队长你去问吧，记得拿手机录个音，我们得听到阿宇的声音。”
二队除了尊敏以外的三个男生看着陆绵在尊敏怀里无声发抖，感到十分不解。
这个惩罚很恐怖吗？怎么抖成这样而且还把脸挡住了。
乔霖起身，离开自己宿舍并且把一群人关在宿舍里，站到隔壁舒宇的宿舍门外。
他盯着宿舍门边标着的“FOG-Rainstorm”看了片刻，低头拿出手机找到录音机，对着录音界面思考一会儿，方才轻触一下开始录音的按钮，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抬手敲敲舒宇的门。
挺希望舒宇能睡死点听不见敲门声。
等了一会儿，门往里拉开，穿着一身睡衣的男生站在门里，抬起头来。
走廊里的灯在夜间是声控感应的，刚才被乔霖的关门敲门声唤醒了，暖色灯光将门里的男生照亮大半。
乔霖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灯光。
舒宇眉眼间带着些残留的睡意，他仰着头看门外的人，轻声问：“怎么了？”
正值七月下旬，S市几天没下雨天天大太阳，夜间气温在超过三十五摄氏度的边缘试探。
看来舒宇在卧室开了空调，身上的薄睡衣长袖长裤，配合有一丢丢惺忪的俊脸，门里的人看起来整个都是柔软的。
感觉到舒宇身上裹挟的几分凉意，乔霖本来还算平静的心情突然生起点波澜，他倏忽间想起某一年去雪山执行紧急救援任务时的事，那时候所见的刚经历完雪崩的雪山，依旧安然巍峨，在天空之下洁白纯净，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崩塌。
这可真是奇怪的联想，可是看着眼前男生白皙的面庞，乔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座纯白的雪山。
在舒宇眼里，乔霖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乔霖的一只手仿若习惯般搁在裤兜里，实际上拇指算准了手机屏幕上暂停录音的按钮位置，打算随时按下，“如果你也被人要求，像我在你刚进战队那一天一样整人，亲我一下的话，你愿意吗？”
乔霖说话的声音跟舒宇一样很轻，但是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包围着相对而立的他们俩。
走廊的感应灯不会因为他们这种说话的音量而亮起，过了发光的那段时间，灯就自动暗了。
灯光消失的那一刻，乔霖看着舒宇本来抬起望着他的眼垂了下去，男生本来因为抬眼而堆叠的双眼皮舒缓开柔软的线条，消失在灯光明灭交替的一刹那。
乔霖突然产生了些许不安，准备暂停录音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黑发男生听他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到乔霖根本察觉不到面前的人有没有产生什么心理动态。
只是过去几秒，乔霖下意识开口想坦白这只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掉后的惩罚。
但是舒宇又抬起了头，他来开宿舍门之前估计也没开卧室的灯，现在两个人都站在半夜的昏暗中，乔霖适应一点夜间光线的眼睛看到面前男生眼里模糊黯淡的光。
乔霖看见他的嘴动了。
“我愿意。”
乔霖心里一松。
然后下一刻，舒宇突然靠前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抬起一只手搭到乔霖肩上，踮脚把身体撑高了一些。
舒宇的身高还在往一米八窜的路上，而乔霖已经离两米不远了，所以舒宇需要踮脚。
……他为什么要踮脚？
乔霖下意识俯下上身，同时暂停了裤兜里录音的手机。
男生靠近的气息清爽且带着一点沁人心脾的凉意，是夏日里任谁都想在炎热天气里触碰的凉爽。
他带着这点凉爽将脸压近了向他弯腰的人的脸。
乔霖只注意到舒宇歪头的动作。
那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舒宇因为踮脚而离开地面的脚后跟很快便重新落回拖鞋里，接着他后退一步，两个人的状态又恢复成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乔霖有些僵硬地站直身。
舒宇开口说话的声音跟之前一样平静：“还有事吗？”
乔霖看着他，本能回答道：“没了。”
舒宇：“那晚安。”
乔霖看不太清男生是不是笑了一下，总之下一刻舒宇的门在他眼前关上了。
他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隔壁自己宿舍。
周凯一伙人得到了乔霖抛过去的手机，兴冲冲地围一起听录音，独留乔霖一个人在一旁盘腿坐下。
他本来想跟旁边那堆人一起听听录音，但是下一刻就放弃了，转而困在刚才的画面和感觉里。
不开空调的空间很闷，但是吹过空调的人身上很凉爽。
舒宇的嘴好软。
他扭头捂嘴，皱着眉继续大脑空白。
也太上头了吧。
陆绵：你怎么看。
尊敏：错过剧情。
-
隔壁宿舍，舒宇走回自己卧室反手把门关上，直接在门边地上坐下来。
他捂嘴出了会儿神，非常迟钝地感觉到双耳烧热，忍不住转而拿双手捂住双耳。
太短暂了，他好希望时间再长一点。
舒宇觉得自己就像只渴望蜂蜜的熊，怕被蜜蜂蛰，所以只敢仰起头踮起脚去试图接到星点蜂蜜滴，不敢靠近蜂巢更多。这行为可一点都不熊。
但他可能还是被蛰到了，否则怎么会后知后觉地发起了热，心也作痒。
不就是主动亲了一下嘴吗？就算没主动亲过人，反应也没必要这么大？他们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当是开玩笑一样不行吗？
……不行，他无法让自己以为刚才那行为是开玩笑。
他就是想亲，而且觉得不够。
不够啊……想要拥抱，想要更亲密。
舒宇蜷了蜷靠在门边的身体，抱住屈起膝的双腿，觉得自己自作自受。
希望今晚还能睡着。
-
……
就像喜欢一个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虚拟偶像一样义无反顾，蠢得无可救药。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乔霖是一个真实的跟他处于一个世界的人，能够触碰能够听闻，可他渴望的目前看来好像都无法实现。
他希望能够拥抱这个人，他希望能够亲吻这个人，比跟出生以来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亲密。他这么自私，希望乔霖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希望乔霖能只在乎他。或许不是长久的状态，但起码有那么一刻，乔霖只看着他，心里也只是他。
……可是，那也还是不够。
……
从梦里挣扎出来的时候，舒宇觉得那份头痛也一并从梦里追了出来，让他不知今夕何夕。
那是他本人曾经历过的无望和难过，自厌又自唾。
记起来了一部分。
舒宇揉揉眉心，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闭上眼打算再度入眠。
凌晨十二点过几分，这离入睡才过去多久。
躺了将近五分钟，舒宇坐了起来。
……睡不着。
不是吧，这还不到五点啊。
反复尝试入睡好几次，临近十二点四十的时候，舒宇终于确定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自然合眼入眠。
他又被梦里的情绪影响了。
-
凌晨一点多，乔霖看见宿舍走廊尽头的窗边立了个人。
他十二点的时候就把宿舍里那群人赶走了，自己则是去天台透了会儿气。
透了一个钟头。
他想不懂舒宇那么浅的一个吻是怎么刺激到他了，乃至于能在这样炎热的夜晚趴天台边发那么久的呆。
让他忘记时间的罪魁祸首依然背对着他立在窗边，貌似是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舒宇也睡不着。
这个结论让乔霖稍稍感到安慰，片刻后又意识到这没什么好感到安慰的。
如果舒宇也因为亲他的那一下睡不着的话，那……
那。
那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反正舒宇就是让他没办法。
走到舒宇身后时，乔霖瞅见男生手里握着杯水，骨节修长的手指好端端地把那个玻璃杯圈着，显得整只手又白又瘦。
然后乔霖听见舒宇在小声说话。
“…期待なくあなたを愛してい………”
男生估计在走神，根本没察觉到背后多了个人，喃喃自语的声音跟思绪一样若有若无。
“毫无期待的爱？”乔霖突兀出声。
可以看到舒宇握着玻璃杯的手都抖了一下，然后男生转头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tbc.』
《月光》 - 胡彦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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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同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