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豪支在书桌边上：“说来惭愧，我现在一看到舒宇就想打游戏。”
“我想要个签名啊，以后宇哥进FOG披荆斩棘荣耀加冕，我还能抱着签名笑。”凑过来的另一个男生边说边从旁边同学桌子上取了张纸。
“靠，张岩，要签名拿自己的纸去。”
教室另一角，陆勋和几个男生靠在后边窗户闲话，几个人时不时看被围着的舒宇一眼。
陆勋抬眼往教室外面看，三个女生站在走廊护栏边笑着聊天，站中间的高马尾女生偶尔往教室里瞅一眼，被旁边同伴抓到现行正红着脸辩解什么。女生不施粉黛的眉眼靓丽，顾盼生辉。
她在看舒宇。
“不过勋哥你当初也太直接了，怎么直接在直播间里把人家名字发出来呢。”
陆勋挪开望向教室外那个女生的目光，无所谓地笑笑：“当时是没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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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高三的学子涌出教学楼前往操场预备拍毕业照，今天的阳光很灿烂，地面偶尔被不高不低的聚集云朵挡下一片影子。
成群成片的学生和老师在有树荫和建筑阴影的地方等待拍照，部分男生女生悄悄化妆，大部分人拿出偷偷带来的电子设备先行跟朋友合影。
舒宇理了理衬衫的衣领，他的校服还是上午临时去教务处领的，这两年他个头窜得高，高一时的校服已经不能穿来拍毕业照了。
年轻人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舒宇站在树边，身边好几个男生从谁家狗跑出去回来带了一窝娃扯到上周半夜一起游戏开黑被家里人抓再谈到高一新聘的外教有头漂亮的红头发，一直哔哩吧啦没停过嘴。
没人多问舒宇这两年都在哪里干了什么。
舒宇笑着旁听他们聊七聊八，倒也自在。
再等两个班就到他们班了，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舒宇，我有事要问你，等会儿拍完毕业照能跟我去一趟田径场天台吗？”
有男生比舒宇先发话了：“伍嫣你这就不合适了吧，咱们还要跟宇哥合影呢。”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白净的脸皮上泛出些红霞，她瞪那男生一眼：“又不占你宇哥多少时间，等会儿晚自习前那么多时间还不够你们合照？”
一堆男生莫名吹着口哨躁了起来，惹得准备去拍毕业合照的人频频回望。
舒宇看着伍嫣：“好，我等会儿拍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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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人比舒宇还积极，早早在天台下边等着凑热闹，手里拿着手机平板的人都开着相机。
舒宇到现场时没对围观的人表示什么，只是拜托几个认识的同学帮忙拦着要上去的人。等他转身走上楼梯，杜子豪一个闪身便拦住要跟着舒宇上去的俩女生，笑道：“人家私事，不乐意被围观。”
等舒宇上到天台顶端，等在那里的伍嫣看着舒宇走近，脸又微微红起来，说话的声音却清亮：“都是同学，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喜欢你，想做你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天台这边安静，女生的声音不小，底下几个人听见了，激动地发出小声尖叫。杜子豪踹了旁边的张岩一脚：“你特么一男的叫什么叫。”
舒宇看着女生清澈的眼睛，校服底下挺直的腰背不自觉僵了僵。
伍嫣抿唇等待他的回答，目光坚持定在他脸上。
有一阵风将女生的马尾末梢拂起几缕发丝，舒宇感受着风轻柔的力度，在心里叹了气。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像风一样温柔。
“我高一刚在班上看见你的时候，就开始在意你了。”伍嫣忍不住开口，大概是这样短暂的等待都令她难捱，“后来你休学，刚开始看不到你的那些天，我还没什么感觉，但后来，时间越久我就越后悔，高一你还来学校的时候我没努力更靠近你一点，所以我决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告白，不管你是什么反应。”
舒宇安静听她讲完，启唇：“谢谢你。”
伍嫣愣了愣。
女生的心思太敏感，看着面前男生平静到没有情绪的脸，她脸上的表情迅速融进无措，声音也不再那么坚定明朗：“为什么……”
“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舒宇垂眼一瞬，又抬起视线看回女生，“因为我有在意的人。”
不知是因为整个高中一直珍藏的情感遭到了拒绝，还是对舒宇的话无计可施，伍嫣的眼圈由于难过涨起点血色，但她不想轻易放弃：“没有一点考虑我的可能性吗？”
舒宇无奈地笑起来：“你不用把自己放在这样的立场。”
“可是你不喜欢我，”女生咬咬嘴唇，努力忍下泪意，“难道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舒宇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我说了，我有在意的人，我也是认真的。”
“我有哪里比不上她吗？就算是你更了解她，可你的意思明明在说你还没跟她在一起不是吗？为什么不考虑了解一下我？”伍嫣的情绪促使她问了很多，她咬牙扭头一下，又回头，“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失态，但是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能接受？”
是因为太年轻了吗，所以控制不好情绪。舒宇觉得自己能理解面前的女生，但是他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比性。
“这个我当然说不了，”舒宇将视线从伍嫣泛红的眼睛移开，“因为我不了解你。”
伍嫣：“那你很了解你在意的那个人吗？”
舒宇顿了顿，垂眼：“我也不太了解他。”
伍嫣：“那你……”
“但是我想了解他。”舒宇跟她对上视线。
伍嫣张着嘴愣住，片刻后她低头跑着离开了天台。女生的马尾扬起圆滑的弧线，舒宇的视线从弧线尾端滑开，最终转向天空。
底下候着的一大群人不知所措地看伍嫣离开，几个举着相机的人依然对着舒宇的方向。
几秒后，舒宇后退几步，松懈紧绷的身体靠到天台边，低头从校服的衬衫领里提拉出一直贴身佩戴的怀表，用指腹轻柔摩挲古铜色表壳上凹凸不平的纹理。
他垂着眼皮，视线流连过那些或粗糙或圆滑的直线弧线，最终忍不住低下头去，用粉色浅淡的唇触了触怀表的表壳，蕴着珍重的力度。
姐，你说得都对。
如果我心里没鬼，我就不该在刚才那种时候一直想着他。
我好想见他。
想跟她一样，跟他坦白我这些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情。
男生攥着怀表的指节又泛了白。
依然等在下边的张岩用肩膀靠了一下旁边的杜子豪：“他拿着什么，怀表？”
杜子豪严肃捂嘴：“喜欢的人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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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之前的时间都用来跟各路人马合照了，舒宇笑得脸都有点酸。
晚自习开始之前，有人在教室里一片喧闹中走到舒宇只摆着几本书和练习册的书桌边，出声：“舒宇，方便跟我出教室一趟吗。”
舒宇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抬头了，此刻站起身来，用行动表示没问题。
来找他的是陆勋。
“先跟你道歉，没过脑子就在直播间里发你本名。”
两个人在教学楼一端阳台里站定，陆勋开头来了这么一句。
舒宇看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没关系，有别的问题吗？”
陆勋也不犹豫：“你拒绝了伍嫣，是吧。”
舒宇：“是的。”
陆勋啧了一声烦躁地揉头发，扭头沉默片刻又看回舒宇的脸：“她有什么不好？”
“她很好，但是我不了解她。”舒宇依然平静，“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陆勋一挑眉：“你有对象了？”
舒宇：“没有。”
“那你这么果断干什么，不能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陆勋皱着眉。
舒宇都要听笑了：“你这么在意她，凭什么希望我给她机会？”
“是，我是喜欢她，跟她喜欢你一样，快三年了。”像是被踩了痛脚，陆勋的表情和语气愈发不耐，“但我尊重她的选择，所以至少我希望她能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舒宇：“那你告诉她你的心意了吗？”
“你管我。”陆勋已经是一副快发火的模样了，他本身性格就有点急，此刻舒宇坦然自若的样子简直让他无处安放焦躁的心情。
“你不想理解我，那我自然也不想考虑你的想法。”舒宇俊朗的面上没一点波澜，“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对喜欢的人偏心的自由。”
“如果你不希望她以为你喜欢别人，那你就该理解我。你这样质问我像什么样子？你觉得你现在应该在这跟我浪费时间吗？”
陆勋抓着头发：“妈的，我当然知道这些……”
“那就好好想想要跟她说什么，”舒宇的声音冷下几分，“不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他本身声线就清冷，语气一压下来简直像冰锥。
陆勋被这冰锥刺愣了。
舒宇转身走向教室。
过了好一会儿，陆勋颓然揉揉脸，嘟囔：“不过就两年而已，怎么感觉变化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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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日，2028年的DB职业世界联赛在K国S城落下帷幕。
最终的冠军季军亚军依次是K国的Amber（琥珀）战队，A国的Hawks战队和C国的FOG（Faith of Gunpowder）战队。
国内外的DB赛事关注者对于竞赛结果的反响充斥着网络交流平台上的相关区域，电竞报道媒体也连夜赶出了通稿。
『tbc.』
《Namid【A】me》 - ヒトリ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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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台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