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受优待

白日的修补工作还在继续,村口围墙处尘土飞扬、石屑纷飞。

沈朝、江澜、李挚、一众昨日死战的幸存者,正合力加固残破的围墙缺口。

众人分工明确,搬石填土、加固墙体、钉补木架,一点点加厚加高防御工事,神色专注沉稳。

经历过昨天的惨烈,所有人都清楚围墙是村子最后的屏障,不敢有半点敷衍。

烈日高悬,每个人额间都覆满汗水,手臂酸胀发麻,却依旧埋头苦干,只想尽快筑牢安全壁垒。

村庄内的看守者各司巡查、监管劳作秩序,目光大多落在斗殴刚平息的两个人身上,无暇顾及侧边围墙角落。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趁着无人留意,低着头、缩着肩膀,偷偷摸摸索索溜到了围墙后侧,来到沈朝等人身边。

是王绘涵。

她眼眶通红,鼻尖泛酸,满脸委屈狼狈,刚靠近沈朝,压抑许久的哭声溢出。

她看着眼前正在认真修墙的几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哽咽又怨怼:“沈朝,我不是故意胆小的……昨天真的太吓人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一边哭一边诉苦,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的懦弱开脱,最后更是红着眼眶,满心不甘地看向李挚,语气带着浓重的责怪与埋怨:“明明医护室我和李挚、苗梨花都在,为什么你们要去告诉宏哥我退缩、我不敢出手?!就是因为你们多说一句,我才被分到右边,被所有人看不起。”

这话一出,附近的幸存者动作齐齐一顿。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不等李挚开口辩解,一直沉默干活的沈朝,脸色骤然彻底沉冷。

他停下手中动作,侧过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眸直直锁住哭哭啼啼、颠倒黑白的王绘涵。

沈朝语气极冷,没有半分留情,字字铿锵,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王绘涵,你清醒一点。”

“昨天所有人都在拿命守,你躲起来是事实。你胆小、你怕死、你选择自保,没人怪你本能求生。”

“但你最错的不是懦弱,是毫无担当。”

“自己临阵退缩、不敢出力,如今承受后果、心生不甘,不想着反思自己,自己胆小懦弱,就把所有问题推到别人身上,你凭什么?”

冰冷的斥责直直砸在王绘涵身上。

王绘涵浑身一颤,哭声瞬间卡在喉咙,脸色惨白一片,被沈朝的气场压得不敢抬头。

一旁的李挚看着颠倒黑白、胡乱猜忌的王绘涵,满心无奈与郁闷,眉头紧紧皱起。

他放下手中的石块,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当众澄清所有真相:“我和梨花从来没有跟宏哥告过你的状,更没有说过你退缩懦弱。”

“昨天宏哥问话,我如实回答,医护室三人,全程是我们一起守在屋内避险。我从未单独提及你的任何过错,更没有刻意抹黑你半句。”

王绘涵僵在原地,脸上的委屈、不甘、怨怼瞬间僵住。

她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

真相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可王绘涵半点听不进去。

被沈朝当众冷脸斥责、被李挚坦然拆穿谎言,她脸上最后一点委屈的伪装彻底挂不住,她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挚,语气偏执又蛮横,带着一股不讲理的执拗:

“你们少装好人!你们要是半句都不提,宏哥怎么会分得这么清楚?怎么偏偏就把我归到懦弱退缩的人堆里?!”

李挚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

“我解释过了。”李挚声音沉了几分,耐心彻底耗尽,“没人害你,是你自己在危难关头选择了退缩自保。”

“我不听!”王绘涵近乎偏执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倔强抵赖,死活不肯接受真相。

一旁的沈朝看着她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模样,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眼里闪过厌恶。

沈朝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转身重新弯腰搬运石块,继续加固围墙,彻底将这个人、这场无理的闹剧隔绝在外。

在整个村庄的幸存者里,李挚的风评向来是最好的那一个。

他性子本就沉默寡言,不爱张扬、不善言辞,从来不会主动邀功。

平日里村内修缮、物资搬运、清理废墟的重活累活,他从不会推诿偷懒。遇上体弱、瘦小、力气不足的幸存者搬不动石料、扛不动木料,他从来不多言语,只是默默上前,抬手接过对方手里的重物,一声不吭帮忙分担劳作,帮对方把活稳稳做完。

村里很多老人、女人都受过他的帮扶,心底都记着他的好。

不止留守村庄的人敬佩他,曾经跟着李挚一同外出做任务的幸存者,更是最清楚他真正的实力。

村庄内空地处两名幸存者斗殴,围墙处的争执闹剧,尽数落在宏哥眼中。

他昨天找沈朝和江澜前,猴子就已经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他们昨日刻意统一口径,隐瞒了部分人退缩避战的实情,替全村遮掩了短板。

但宏哥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兴奋与玩味。

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过错,甚至是难得的优点。

在这末世中,最可贵是通透的分寸、顾全大局的格局、沉稳通透的心性。

小镇彻底沦陷,他如今只剩这座村庄一处据点,手下虽有看守者坐镇,却大多是只会服从命令、无脑杀伐的莽夫,缺少能独当一面、心性通透、值得信任的核心人手。

这样的人只能笼络、招揽、收为己用。

*

一整天的围墙修缮工作彻底收尾,残旧的村庄防御肉眼可见地稳固了不少。劳作的幸存者拖着一身疲惫归队列队,等候宏哥的晚间安排。

宏哥缓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掠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沈朝、江澜、李挚、苗梨花四人身上,声音沉稳落地,清晰传遍全场:

“从现在起,沈朝、江澜、李挚、苗梨花四人,享有村内特殊权限。”

话音一出,全场众人齐齐抬眼,满脸错愕。

“村内日常劳作,四人无需全员参与轮值杂活。闲暇时间,可自由在村庄范围内活动,可前往溪边取水清洗、透气散心,不受普通幸存者活动范围限制。”

特权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普通幸存者被严格束缚在村内区域,每日定点劳作、定点值守、定点休息,半步不能随意乱走,更别提自由去溪边散心、自主申请外出。就连左侧立过功的勇者队伍,也依旧要服从每日劳作安排,没有半分特例。

唯独这四人,跳出了所有普通幸存者的束缚框架。

不等众人消化震惊,宏哥再度开口,敲定最实打实的待遇差距:

“饮食标准同步调整,四人伙食升级,和浩子以及所有在岗持枪看守者同级,享受据点最优标配伙食。”

此话彻底掀起暗流。

看守者是宏哥手下核心战力,是村庄最高权限人群,吃的是最丰盛、最充足的食物,有荤有素、有干有稀,是普通人远远不及的顶配标准。

炊事员立刻应声点头确认,将这条规矩当场记下。

站在左侧的一众昨日参战幸存者,眼底瞬间浮起羡慕与诧异,心底隐隐生出落差,却无人敢有半句异议。四人的能力与格局摆在那里,今日全程看在眼里,宏哥的破格优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刻意重用。

右侧十几名怯懦幸存者,更是头颅垂得更低,心底的酸涩、不甘、羡慕与自卑死死缠在一起。

王绘涵在队伍里看着沈朝等人,心底的羡慕、嫉妒都要满出来。

她更加坚定了要加入沈朝,她知道沈朝心软,不然当初在商场沈朝为什么救她?为什么给她食物,又默许了她的加入跟着他们队伍。

沈朝、江澜几人也是微怔。

他们清楚宏哥有心看重,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如此高调地破格拉拢。

自由活动、自由外出、脱离杂役、顶配伙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奖赏,是明晃晃的层级抬升,是彻底将他们与普通幸存者割裂开来,纳入宏哥的核心圈层。

宏哥当众施恩、公开优待,看似是器重赏识,实则是在给他们打上自己人的标签。

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特权与体面,是蜜糖,也是枷锁。

*

江澜、李挚、苗梨花四人借着新得的自由权限,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缓步走到村庄内的隐蔽的大树下。

最先开口的是江澜,他望着远处暗沉的山林,声音压得极低,冷静通透:“宏哥今天的优待,太刻意、太张扬了。”

不是论功行赏,是刻意破格。

昨日拼死守村的人不止他们四个,左侧一众幸存者同样浴血抗敌,却依旧要照常劳作、受限活动、吃普通伙食。

唯独他们四人,一步跨出普通幸存者的圈层,直接平齐看守核心。

这份优待,刺眼又刻意。

沈朝微微颔首,眸光沉静:“他早就看出来我们昨天撒谎掩护各别幸存者退缩的事。非但没怪罪,反而还刻意抬举我们。”

“他在算计我们。”苗梨花轻轻叹气,透着无奈。

“他是在拉拢我们,笼络人心。把我们变成他的人,替他干活做事。”李挚站在一旁,沉声道。

沈朝目光沉沉,缓缓剖析利弊:“眼下的局势,小镇彻底沦陷,外面遍地丧尸,我们目前没有别的退路。”

顿了顿,继续说:

“接受优待,确实能让我们过得更轻松、更安全,资源更好、权限更高。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去找出路。”

江澜接过话,语气冷冽:“但代价是,往后村里所有事,必须替他做事。他抬我们越高,日后要我们承担的责任、要我们替他扛的风险,就越大。”

今日笼络是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来日若是他们违逆其意、失去用处,或是局势变动、需要取舍,他们也会是最先被舍弃的棋子。

李挚淡淡开口:“短期来看,接受优待,利大于弊。我们可以拥有更多自由,不用被村里的事影响,也能有更多机会探查外界。”

沈朝最后沉声收尾,四人彻底达成默契:“那就先收下这份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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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安全区(末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