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从李叔的私人茶室出来，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
她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
刚和李叔确认完，陆沉渊挪用资金的初步证据链已经成型，备份也做好了。她手里现在握着实打实的铁证。
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景深的助理发来的信息：“傅先生已到‘观澜’，B01包厢。”
苏晚卿回了个“收到”，发动车子。
“观澜”是比“云顶”更高一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更严，私密性更好。傅景深约在那里，意思很明显——这次谈的事，分量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苏晚卿的车停在“观澜”门口。
服务员核验了预约信息，领她穿过安静的长廊，停在B01包厢门口。
敲门。
“进。”
苏晚卿推门进去。
傅景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和几份文件。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没系领带，袖口随意挽着，看起来比前两次见面更放松，但眼神也更锐利。
“傅先生。”苏晚卿打招呼。
“坐。”傅景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傅景深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
“你上次要的五百万，用出去了？”他开门见山。
“用出去了。”苏晚卿说，“第一个地产项目已经动了，第二个科技项目也在推进，下周给你详细报告。”
“进度还行。”傅景深喝了口茶，“不过今天约你，不是听进度报告的。”
苏晚卿看着他，等下文。
傅景深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苏晚卿接过来，翻开。
是她上次给的那份针对陆氏的分析报告，但上面多了不少批注和补充数据，有些地方甚至比她知道的更详细。
她快速翻了几页，抬头。
“傅先生查过了？”
“查过了。”傅景深说，“你报告里写的那些漏洞，基本属实。陆沉渊最近资金链确实很紧，城东项目审批卡住只是表象，根子是他为那个林薇薇挪用的钱太多，窟窿填不上了。”
苏晚卿心里一动。
傅景深居然查得这么细。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觉得，五百万不够。”傅景深看着她，“你要真想动陆氏，这点钱连挠痒痒都不够。”
“傅先生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更多。”傅景深说，“但不是白给。我要看到更硬的筹码。”
苏晚卿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过去。
“筹码在这里。”
傅景深接过，打开。
里面是李叔刚整理好的证据材料：转账记录、模糊合同、证词录音……一条条，清清楚楚，指向陆沉渊为林薇薇挪用苏家资金超过三千万。
傅景深翻看着，速度很快。
大概看了十分钟，他抬头。
“这些证据，够立案了。”他说。
“还不够。”苏晚卿说，“我要的不是立案，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用这些证据逼他签离婚协议，把苏家的资产剥离出来。”苏晚卿说得很直接，“第二步，在他资金链最紧的时候，联手狙击他手里那几个核心项目，低价吃进。第三步，把他为林薇薇挪用资金的事曝光，让他身败名裂。”
傅景深看着她，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够狠。”他最后说。
“应该的。”苏晚卿说。
傅景深笑了笑，把证据材料装回文件袋。
“这些筹码，我认了。”他说，“我可以给你三千万，分三期到账。第一期一千万，今天就能到。条件是，我要参与你的整个计划，关键节点我要有决策权。”
苏晚卿想了想。
“可以，但执行层面我来负责。”
“成交。”傅景深从旁边拿出两份协议，推过来，“新的保密协议和资金托管协议，签了字，钱下午到账。”
苏晚卿接过，快速翻看。
条款比上次更详细，也更苛刻，但核心条件没变——钱给她用，傅景深有监督权和部分决策权，双方利益绑定更深了。
她拿出笔，签下名字。
傅景深收起一份，另一份递还给她。
“合作升级。”他说。
“合作升级。”苏晚卿说。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具体操作，苏晚卿把下一步的计划细节都说了，傅景深给了几个关键建议。
五点左右，苏晚卿起身告辞。
走出“观澜”，她坐进车里，看了眼手机。
一千万已经到账了。
她看着那个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弹药充足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干了。
她发动车子，开回陆宅。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沉渊刚开完一个焦头烂额的会，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
城东项目审批还是没动静，银行那边的贷款也悬着，他这几天快烦死了。
电脑叮了一声，提示有新邮件。
他懒得动，过了几分钟才点开邮箱。
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句话：“今天下午四点，苏晚卿与傅景深在‘观澜’会所B01包厢密谈一小时。”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远拍照片，能看出来是“观澜”门口，苏晚卿正走进去的背影。
陆沉渊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下子黑了。
“观澜”？
傅景深？
又来了？
他想起上次林薇薇说的，苏晚卿和傅景深在“云顶”密谈。当时苏晚卿解释说是谈投资项目，他看了账户记录，勉强信了。
但现在又来？
还升级到“观澜”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晚卿打电话，又顿住了。
打过去问什么？问她是不是又去见傅景深了？她肯定又会用“谈投资”那套说辞堵回来。
陆沉渊把手机扔回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对劲。
苏晚卿最近太不对劲了。
不再围着他转，眼神里那种温顺没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现在还跟傅景深勾搭上了。
傅景深那种级别的人，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见她？
真的只是谈投资？
陆沉渊越想越烦躁，抓起外套起身。
“我出去一趟。”
他对助理丢下一句，直接走了。
开车回陆宅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那封匿名邮件。
谁发的？
目的是什么？
但不管是谁发的，照片是真的。苏晚卿确实又去见傅景深了。
车子开进陆宅车库，他下车，进屋。
苏晚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抬头。
“回来了？”她语气自然。
陆沉渊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下午去哪儿了？”他问。
“去见了个朋友。”苏晚卿放下平板，“聊了点事。”
“又见傅景深？”陆沉渊声音冷下来。
苏晚卿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了？”她语气轻松，“是啊，傅先生给我介绍了几个不错的项目，今天去详谈了一下。”
“什么项目需要去‘观澜’谈？”陆沉渊盯着她。
“观澜环境好，安静嘛。”苏晚卿说，“傅先生那种身份，总不能老约我去咖啡馆吧？”
这套说辞，和上次一模一样。
陆沉渊听着，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苏晚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他声音更冷了。
苏晚卿叹了口气。
“沉渊，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闲话了？”她说，“我跟傅先生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没别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合作条款给你看。”
“商业合作？”陆沉渊冷笑，“他那种级别的人，凭什么跟你商业合作？你手里有什么筹码值得他一次次见你？”
苏晚卿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手里有什么筹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现在能创造价值。傅先生看中的是我的能力，不是别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陆沉渊堵回去了。
陆沉渊盯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苏晚卿拿起平板，点开一个页面，递过去。
“你看，这是我最近投的几个项目，回报率都不错。傅先生给我介绍的就是这类机会，正规渠道，有完整合同。”她说，“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每笔账都给你过目。”
陆沉渊接过平板，翻了翻。
账户记录清晰，投资项目明确，回报率合理。看起来就是正常的理财投资，没什么问题。
但他心里的疑心更重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以后少跟傅景深接触。”他最后说。
“知道了。”苏晚卿笑了笑，“我听你的。”
陆沉渊嗯了一声，起身上楼。
苏晚卿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拿起平板，关掉那个投资账户页面，切换到加密账户。
里面是傅景深下午刚打进来的一千万。
她看着那个数字，眼神冷静。
弹药到位了。
陆沉渊的疑心也到位了。
接下来，就该林薇薇表演了。
她拿起手机，给李叔发了条信息：“林薇薇那边有动静吗？”
李叔很快回：“有。她半小时前紧急联系了那个赵侦探，要求三天内拿到苏晚卿的把柄，价格翻了三倍。”
苏晚卿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狗急跳墙了。
她回：“让她加钱，加得越多越好。我要知道赵侦探到底在查什么，查到哪一步了。”
“明白。”
发完信息，苏晚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陆沉渊的疑心，林薇薇的慌乱，傅景深的支持。
三张牌，都在她手里了。
接下来，就是打出第一张牌的时候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里面存着几张照片，是陆沉渊和林薇薇私下见面的偷拍，角度暧昧，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她选了最暧昧的一张，设置定时发送。
收件人：陆沉渊的商业对头，王总。
发送时间：明天上午十点，陆沉渊开项目例会的时候。
设置完，她放下手机。
游戏，进入下一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