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公寓书房里，苏晚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李叔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
“苏小姐，研发中心的技术清单，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苏晚卿抬起头：“拿来我看看。”
李叔把清单递过去。
苏晚卿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芯片设计模块，张伟那边提了三条技术路线，每条都标注了核心参数和接口标准。第二页是系统架构，王磊写的很细，搭了三层架构图，每层的数据流向都画清楚了。第三页是算法模型，陈浩列了五个模型框架，后面附了数据源的匹配方案。
苏晚卿翻了一遍，大概有二三十页。
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这些内容，跟三家意向书里的技术共享条款，对得上吗？”
李叔说：“我核对过。意大利Technova想要芯片设计接口，清单里第四条和第七条刚好能对接。德国Industrie集团要联合开发系统架构，清单里第二部分的架构图可以直接作为合作框架。新加坡CapitalVenture要分销权，算法模型这部分的数据源匹配方案也跟它们的渠道需求契合。”
苏晚卿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这个方案走。首轮对接，就把这三块内容作为切入点。”
李叔说：“那下周二的筹备会，我让研发中心的人准备一份PPT？”
“不用。”
苏晚卿拿起桌上的笔，在技术清单最后一页签了字。
“直接汇报就行了。PPT做太多了浪费时间，先把实质内容讲清楚。”
李叔接过签好的清单：“那渠道那边的意向书，要回复吗？”
苏晚卿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份意向书副本。
“回复。告诉他们，苏氏集团确认技术路线整合方案，首轮对接以芯片设计接口、系统架构联合开发、算法模型数据源匹配为核心议题。他们要是没意见，就按这个走。”
“好。”
李叔把清单收好，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晚卿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
傅景深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渠道对接的框架协议，罗助理今天下午送过去。”
她回了一句：“收到。”
刚发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小姐，深蓝资本的罗助理到了。”
苏晚卿放下手机：“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苏小姐，你好。”
“坐。”
罗助理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晚卿面前。
“这是深蓝资本起草的渠道对接初步框架协议。傅总让我送过来，请您审核。”
苏晚卿接过来，翻开。
协议写得挺专业，一共八页。
第一页是合作范围，写着深蓝资本提供渠道对接资源，苏氏集团提供技术整合方案。第二页是责任分工，罗列出了三方渠道的技术对接节点。第三页是资金分配，写明了合作期间的投入比例和收益分成。
苏晚卿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核心条款。
上面写着：深蓝资本作为渠道对接的主导方，将在首轮对接中提供三家国际合作意向书的确认函。
她抬起头：“确认函呢？”
罗助理打开公文包，抽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三家代表盖章的合作意向确认函。意大利Technona的Leonardo先生、德国Industrie集团的Klaus先生、新加坡CapitalVenture的陈志明先生，都已经签字确认了。”
苏晚卿接过来，看了一下。
三份确认函都是原件，上面盖了各自的公章，底下签了字。
她翻了一遍，把确认函放在一边。
“框架协议的核心条款，我这边有两个地方要改。”
罗助理拿出笔：“您说。”
“第一，第三条责任分工，渠道对接的时间节点，三个月太长了，改成两个月。”
罗助理记下来：“明白。”
“第二，第六条的收益分配，首轮合作按七三分成，这个比例我不接受。苏氏集团提供技术方案，深蓝资本提供渠道资源，这是一个合作关系，不是一个雇佣关系。改成五五分成。”
罗助理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
“苏小姐，这个比例……”
“你回去跟傅景深说，他会同意的。”
罗助理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的，我回去跟傅总汇报。”
苏晚卿把协议合上，放在一边。
“其他的条款，我没意见。你回去改好，明天发给我。”
“没问题。”
罗助理把文件收好，站起来。
“苏小姐，那下周三的筹备会，需要我带什么材料？”
“带框架协议的最终版就行。其他的，李叔那边都准备好了。”
“好。”
罗助理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晚卿拿起桌上的三份意向确认函，又看了一遍。
意大利那位Leonardo，是技术副总，签得很干脆。德国那位Klaus，是亚太区总裁，签得也很正式。新加坡那位陈志明，是项目总监，签得相对简单点。
她放下确认函，伸手拿起手机。
傅景深发了一条消息：“罗助理到了吗？”
她回了句：“到了，协议看完了，有两个地方要改。”
傅景深秒回：“哪两个？”
苏晚卿敲了一行字：“责任分工的时间节点改成两个月。收益分配改成五五分成。”
傅景深秒回：“第一个没问题。第二个，你认真的？”
苏晚卿：“认真的。”
傅景深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句：“行，听你的。明天让罗助理改好送过去。”
苏晚卿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发了两个字：“谢了。”
傅景深回了个表情：“OK。”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傅景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屏幕。
罗助理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框架协议。
“傅总，苏小姐那边的意见，您看……”
“按她说的改。”
罗助理点了点头：“那收益分配的事……”
“改成五五。”
罗助理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的。”
傅景深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又看了看苏晚卿发的那条消息。
他笑了笑，说：“这个女人，挺会算账的。”
罗助理没说话。
傅景深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罗助理：“协议改好以后，明天早上送到滨江公寓里去。顺便跟她说一声，下周三的筹备会，我会亲自到场。”
“好的。”
罗助理转身走了出去。
傅景深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苏晚卿说的那句“五五分成”，又笑了笑。
他不是没见过会谈判的女人。
但像苏晚卿这样，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分价值都攥在手里的，他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喜欢这种态度。
傍晚，滨江公寓书房里，苏晚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三份意向确认函。
李叔敲门进来：“苏小姐，罗助理那边发消息说，框架协议已经改好了，明天早上送过来。”
苏晚卿点了点头：“行。”
李叔停了一下，又说：“傅总那边也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下周三亲自到场参会。”
苏晚卿抬起头，看了李叔一眼。
“他亲自来？”
“是的。”
苏晚卿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让他来。”
李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晚卿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三份确认函，翻了翻。
她把确认函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江面上的船还在走，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拉出一条条亮线。
她看着那些光，心里想的，却是下周的筹备会。
傅景深亲自到场，说明他对这次渠道对接很重视。
而她的技术路线整合方案，也将在这个会上正式亮相。
她深吸了一口气。
产业蓝图的跨国桥梁，已经开始架设了。
她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框架协议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苏晚卿。确认。”
然后她合上协议，放在一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继续亮着。
江面上的船，还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