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那份深蓝资本竞拍号牌确认函还没关掉。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正准备关电脑休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李叔助理。
“苏小姐，法院那边的公文已经出来了。资产冻结正式生效，陆氏所有抵押资产全部封存。”
苏晚卿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陆沉渊的车早就开走了，街道空荡荡的，路灯照在地上，泛着一层冷光。
她看了一会儿，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加密邮箱。果然，里面躺着一份新的法院公文。
她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很清楚：根据法院裁定，陆氏集团名下抵押资产——包括陆氏科技园、品牌研发中心、两条核心生产线、三处商业地产——全部依法封存，进入司法拍卖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处置。
苏晚卿看到“全部封存”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先给李叔助理回了条消息：“收到了。确认一下，拍卖公示期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上八点，法院官网会挂出公示。”
“好。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陆沉渊还有一些没披露的海外账户，我不确定全不全。你帮我再核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拍卖之前，我要确保所有账户都锁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叔助理的声音传来：“明白。我这边连夜排查，明早给你消息。”
“辛苦了。”
苏晚卿挂掉电话，又把那份法院公文看了一遍。都说夜长梦多，但这局棋下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她计划之内。
她拿起手机，翻到傅景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傅景深的声音带着点慵懒，“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法院的公文下来了。”苏晚卿说，“资产冻结正式生效，陆氏抵押资产全部封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事啊。”傅景深语气轻松，“你这是来报喜的？”
“报喜是一方面。”苏晚卿说，“另一方面，我想跟你确认一下资本回流方案。拍卖马上就开始，资金路径必须万无一失。”
“你发我邮箱的那个方案我看了，没问题。”傅景深说，“五个账户，资金全部到位，拍卖结束24小时内就能回流到你指定账户。你放心，我这边不会掉链子。”
“好。”苏晚卿说，“那明天拍卖会，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万事俱备。”傅景深笑了笑，“07号席位，竞拍资格已经审核通过了，首笔定金也已经打到法院指定账户了。”
“多少？”
“陆氏科技园起拍价是三千七百万。我打了四千万进去，溢价空间足够。”
苏晚卿听完，沉默了两秒。
“四千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怎么了？嫌多？”傅景深语气带着调侃，“你放心，这钱不是白花的。陆氏科技园那块地，光是地段就值这个价。再加上那些设备和技术专利，我这是捡漏。”
“我不是嫌多。”苏晚卿说，“我是觉得，你动作挺快的。”
“跟你合作，不快不行啊。”傅景深说，“万一慢了一步，让陆沉渊那边的人反应过来，把价格抬上去，那不就亏了？”
苏晚卿笑了笑：“那明天拍卖会，我等你消息。”
“没问题。”
电话挂断。苏晚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陆氏科技园，品牌研发中心，两条核心生产线，三处商业地产。
这些都是陆沉渊花了十几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东西。现在它们全被封存了，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她知道，陆沉渊现在肯定收到了清盘令副本。她现在很好奇，他是什么表情。
陆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陆沉渊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刚送到的文件。
法院清盘令副本。
他盯着那几页纸，手指一直在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
上面写得很清楚：“经本院审理查明，被执行人陆氏集团名下抵押资产已全部依法封存，进入司法拍卖程序。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被执行人不得擅自处置或转移上述资产。”
陆沉渊的助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时候送到的？”陆沉渊的声音哑得要命。
“刚到的。”助理压低声音，“法院那边的工作人员亲自送来的，说今晚之前必须送达本人签收。”
“签收？”陆沉渊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我签什么？我签了，这些东西就没了。我不签，法院也会强制拍卖。”
助理没敢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突然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操！”
杯子碎了一地。
“她做到了。”陆沉渊的声音发颤，“她真的做到了。”
助理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
陆沉渊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一个他存了很久但很少打的号码。
那个号码的备注名只有一个字：X。
神秘人的备用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没人接。
他咬着牙，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
“操！”
他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大口喘着气。备用号码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之前林薇薇勾搭上那个神秘人，他以为至少能靠这条线套出点什么，但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他拉黑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陆总，那资产移交文件……”
“拿过来。”陆沉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助理赶紧把文件夹递过去。
陆沉渊接过来，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表格。每一页的内容他都看了几十遍，但从来没觉得这么刺眼。
他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他签了第一页，翻到第二页，又签了。他翻到最后一页，盯着签字栏看了五秒钟，然后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去。”他把文件推给助理。
助理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了。”助理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沉渊一个人。他瘫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全是苏晚卿的样子。
她站在茶室里，把那份漏洞清单拍在桌上。
“下周，你的陆氏就会彻底解体。”
他当时以为她在吓唬他。
现在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深蓝资本，办公室里。
傅景深坐在办公桌前，挂掉苏晚卿的电话后，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拍卖系统的后台。
07号席位，竞拍资格已审核通过。
他已经提前把四千万打到了法院指定账户，所有资金流水都能查得到。他盯着那个“审核通过”的绿色标志看了一会儿，嘴角勾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卿发了条加密消息：“首轮竞拍定金已支付。07号席位，明天见。”
两分钟不到，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卿回复：“收到。明天见。”
傅景深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十一点了。明天早上八点，法院官网挂出公示，九点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看守所里，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林薇薇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一个警察和一个记录员。
“你说你有新的线索要提供？”警察问。
林薇薇点了点头：“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加密账号，我还记得一些聊天记录的内容。”
警察抬起头，看着她：“说。”
“他跟我说过，只要我把陆氏的核心设计图给他，他就帮我安排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林薇薇说着，声音有些发抖，“他还说过，他背后有人，是陆沉渊惹不起的人。”
“就这些？”
“还有。”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用手机跟他聊天的时候，截了几张图，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我可以给你们密码，但你们得给我减刑。”
警察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提供的信息能帮助我们定位主谋，法院那边自然会考虑量刑优惠。”
“那证人保护呢？”林薇薇抬起头，“我提供了信息，万一被报复怎么办？”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我们会安排。”
林薇薇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会把密码给你们，截图也在手机里。”
滨江公寓里。
苏晚卿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片发光的海。
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叔助理发来的消息：“苏小姐，海外账户的排查我已经启动了。初步看下来，有三个账户需要重点核查，都在瑞士银行。涉及金额大概八百万左右。”
苏晚卿看完，嘴角勾了一下。
“继续查。拍卖之前，我要全部锁定。”
“明白。”
她放下手机，重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法院公文，又看了一遍。
资产冻结正式生效。
陆氏抵押资产全部封存。
她合上文件，窗外的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