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湛来了。
他看见叶疏桐坐在窗边,对着铜镜练习微笑——嘴角该扬几分,眼神该柔几分,都要恰到好处。
“别学了。”他说。
叶疏桐转头:“什么?”
“我说,别学了。”云湛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手心红肿,是下午学奉茶时被烫的,“这些规矩,你不用学。”
“可是夫人说……”
“母亲那边,我去说。”云湛声音很冷,“云家的规矩,不是用来折磨人的。”
他生气了。
叶疏桐第一次见他生气——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压抑的、冰冷的怒意。像冰层下的暗流。
“云湛,”她轻声问,“你为什么生气?”
云湛沉默。
为什么?
文心印给出答案:看到她受伤→产生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来源→保护欲被侵犯
深层原因→……
分析到这里,卡住了。
因为有些东西,无法量化。
比如她红肿的手心,比如她强忍的眼泪,比如她明明委屈却还努力微笑的样子——这些,文心印算不出该用什么情绪回应。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她这样。
“叶疏桐。”他开口。
“嗯?”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笑。”他说,“想哭就哭,想怒就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才是你。”
叶疏桐怔怔看着他。
许久,眼泪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
像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松了。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一天的委屈、恐惧、无助,全哭了出来。
云湛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生涩,但温柔。
窗外暮色四合,听雪轩里只剩她的哭声,和他轻拍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