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云夫人的召见来了。
叶疏桐换上锦绣准备的衣裳——素雅的月白襦裙,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她绾了最简单的发髻,簪一支素银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家碧玉。
可一进正厅,她就知道——装不了。
云夫人坐在主位,四十出头,面容端丽,眉眼间有和云湛相似的清冷。她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叶疏桐身上时,像尺子一寸寸量过。
“叶姑娘坐。”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疏桐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这是爷爷教过的,面对上位者时该有的姿态。
“听说你是湛儿的朋友?”云夫人问。
“是。”叶疏桐低头,“承蒙云公子收留。”
“收留?”云夫人轻笑,“叶姑娘太谦虚了。能让我那儿子破例带回府的姑娘,你是第一个。”
话里有话。
叶疏桐握紧手指:“夫人,我……”
“不必解释。”云夫人放下茶盏,“我查过你。叶疏桐,十六岁,姑苏人氏,父母早亡,随祖父长大。祖父上月病逝,你来金陵投亲——这身份做得不错,但骗不了云家。”
她看着叶疏桐瞬间苍白的脸:
“你真正该写的身份是:前朝太傅叶文渊嫡孙女,永昌三十七年谋逆案遗孤。手中持有前朝皇室信物明月珏,正被不明势力追杀——我说得可对?”
一字不差。
叶疏桐浑身发冷。
“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还……”
“为何还让你留下?”云夫人笑了,“因为湛儿求我了。”
她看向窗外:
“今早他来见我,跪了一炷香时间,说‘母亲,儿子第一次求您——让她留下’。”
叶疏桐心脏狠狠一颤。
云湛……为她下跪?
“我问他为什么。”云夫人转回视线,“他说,三年前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但我知道不是——我儿子从不会为‘还人情’做到这一步。”
她顿了顿:
“叶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疏桐明白。
云夫人在警告她:云湛对你特殊,但云家不会接受你。这份特殊,可能害了他。
“夫人,”她深吸一口气,“我待伤好就走,绝不连累云公子。”
“走?”云夫人摇头,“你现在走出云府,活不过三天。而且湛儿既答应护你,就不会让你走。”
她站起身,走到叶疏桐面前: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离开,云家给你一笔钱,派人护送你出江南——生死由命。第二,留下,但必须按云家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从今天起,学云家女儿的礼仪、规矩、进退。三个月后,若你能通过宗族考核,我就承认你是云家的客人——而非‘来历不明的女子’。”
三个月。
学成大家闺秀。
这对从小在山野长大的叶疏桐来说,比登天还难。
但她别无选择。
“我选第二条。”她说。
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从明日开始,我会请嬷嬷教你。但有一点——”
她压低声音:
“你若敢利用湛儿的感情,伤害他,或损害云家……我会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是警告,也是底线。
叶疏桐点头:“我不会。”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