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暖玉生烟

清晨,冷冽的露水气唤醒了我,我贪婪地吸进这新鲜的空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翻身打滚,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脚是温暖的,抬起眼皮,原来夜半不知是谁拿来了棉花被子被褥裹在我身上。这被子的花纹朴素简单,但却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我想来想去,应该是阿紫无意中发现我,帮我盖上的。

回到房间梳洗换衣,重华恰也进了门,四目相对,狭窄的空间里仿佛闻到了火药味。在她神色之间,好像略有疲色,除此之外,满是恨。

吃饭时,无意中听见几个人窃窃私语,说少主在昨天夜里已经回来了,我拿起杯子的手微微抖动。如此一来,最快今日便能见到他了,当真是事赶事,赶一起了。

我知道,若自己今日表现不佳,他多数不会容我,我也只好铤而走险;但如果能留下,便可以再寻恰当时机。一切,都要视今天的结果来定。

一早,教习唤众人进了营内一不起眼角落里藏着的地下通道,向里走,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密室,一踏进去,是常年不启的霉灰味儿和难以逃出生天的压迫感。

待大家站定,邹教习介绍起流程。“今日考核,大家早就知晓,不必紧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表现优异的前三名将正式留下,成为玄都营的死士,未通过者也不必气馁,玄甲军中的女兵训练有素,上阵杀敌,未必不能挣得更好的前程。”

“考核分三个部分,比武、箭术马术和机关,现在每人抽色签分配对手和同伴。”

抽到红色的签,我四处张望,在重华手里寻觅到了相同的目标,她也正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真不知是命运作祟还是我俩上辈子谁欠了谁的。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武艺的确在我之上,我自知比试这轮没太大希望了,只能从另外两关着手。

只是,接下来一顿刀光剑影交手之中,我发觉她今日的气息稳健和轻功都不如往日水平,好几次差点被我占了便宜去。尽管最终还是毫无悬念输给她。

“第二关,是射箭和马术,但与往常不太一样。过程中如果感觉支撑不下去了,可以随时喊停,但是也视为自动放弃。”

话音落,一批穿着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女进场,每个人脚下,都带着脚铐,走起来,锒铛作响。

“他们是大牢的死刑犯,今日来助你们完成考核。一箭毙命者得分,策马绕行者得分,耗费的环节越多则分越低。”

全场哑然,尽管在走进这扇门前都已看淡生死,可用活生生的血肉做靶子和路障,不免内心翻江倒海,胃里隐隐作呕。

这些人,虽是将死之人,可这样的死,已经可怕过了死亡本身。

我的下场,会比他们好吗?

“谁先来?第一个人得分更多。”

一片寂寞中我又听见了那声熟悉的我来,尽管这次声音的主人不再是那么耀眼夺目。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想起一句话,“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用来形容她真是再贴切不过。

尽管那声音里有难以被掩饰的低落,不再高涨

死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不至于腐烂,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肉和泥土的味道,我终于忍不住在一边吐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受折磨也是死,反抗也是死,到底有没有路能通向一点光亮。

吐的不知天昏地暗时,一只手凑近,递过来一张手帕。

“振作一点,等会儿我还要和你在第三关里合作呢,别拖我后腿,输在这里,那就一点悬念也没有了。”重华顿了顿,“就算能留下,也要赢得光彩一点吧。”

“我不像你,我早就没有希望了。”

“希望是靠人创造出来的,你这样子胆小,才是真的没希望。”

邹教习催我上马,我没有再退。马上,我头一次感到缰绳与我合为一体,前进后退,收放自如,如风吹麦浪,雁过无痕。

弓前,从前的面孔一张张浮现,贪官污吏的笑声,长笙欺负我时那看蝼蚁一般的眼光,老陈恶心的脸,还有那个杀死姐姐的人,我放开了拉弓的手。

箭无虚发,支支插心脏而去。

考核就这样进入了尾声,稍作休息后,邹教习又开口。

“之前的训练,大家都完成得很好。可是,你们今后要面对的,绝不是模式化的考验。因此,第三关,在这密室里模拟机关以训练灵敏度,两人一组,计时一炷香,先走出生口的人胜,但若超过了时间,则两人皆败。”

上场前,我看重华蹲在一旁,脸色很不好,便不住询问起她来。

“怎么你的嘴唇发白,身体还在发抖。”

“少管闲事,专心应对。”

不由分说,箭雨来袭,我们一边躲避,一边用剑击开,好几次我感到箭尾的羽毛从我脸旁划过。只凭着一点信念穿行其中,幸好最终无虞。

顷刻之间,又有一堆巨石滚落,无处躲避,只好跳上去,辗转之中差一点滑落,这时,重华拉了我一把,我才没有被压成肉泥。

眼看出口越来越近,我加快了脚步,重华却逐渐落在我身后,只听砰的一声,她摔倒在地。这一摔不打紧,她整个人却蜷缩成一团,扑倒在地,额头不断有汗珠滚落,双手不住扯自己的头发,似乎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喊,“救···命,救救我······”

香所剩不多,我赶忙向出口方向奔去,可看到她如此反常,总是不对劲,不由得停下脚步。忽的,我回忆起自己从前与其一致的痛苦模样,回过头去为她把脉。

“重华这是怎么了,难道利器上有毒?”围观的其他人不禁慌乱检查自己有无异样。

“气滞血瘀,应当是月事所导致的不适之症。快把她送到房间盖上厚被子,烧些碳和热水,再找些红糖和姜,热热地服下。”我隔着围栏从锦绣身上拿来银针,掀开重华的裤角,回想着从前熟记的穴位图,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邹教习喝住我。

“给她扎三阴交和血海穴,可以缓解她的疼痛。”我盯着针,没有回头。

邹教习停下机关,进入蹲下查看了一番,“锦绣,家珍,你们去帮忙准备东西,幼薇随重华去房间,剩下的人留下接着考核。”

进进出出忙了快一个时辰,她终于不再痛苦呻吟,我也包扎好自己的伤口,趴在床边睡了一觉。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疲惫的双眼中有些震惊,有些无奈,最终说出一句,“谢,谢谢你。”

我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但脸上依旧什么波澜也无。“不用谢,我最初来月事的时候也是回回痛不欲生,后来才慢慢调好的。其实,我和你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她的眼神闪躲几番,抿抿唇后开口,“幼薇,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姐姐,是李长微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我会着急,是因为我真的很想做少主身边的女刺客,本来,凭我的能力,和我父亲在玄甲军的官职,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我垂下眼眸。“理解,只不过你高估我了,能不能留下,我自己也不知道,更何况做第一名了。”

“我针对你,也只是不想让父亲失望,可是到头来,我还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拍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了。”

她眼波流转,“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从来也没多恨你。”我为她掖上被角,相视一笑。

夜幕悄悄降临,我坐在昨晚躺的草地上,把松了的包扎重新绑好。

考核多数不会通过,今晚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不该放过。

少主殿点上了灯。从上午起,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就没停过,此刻月上柳梢头,才稍稍安静下来。

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向我“幼薇姑娘,少主宣你觐见。”

少主殿里比我想象中空旷,除了基本的陈设,连多余的尘埃也找不到一粒。屏风后面,正拥着医师为他诊治上药。他受了伤,难道当真是姐姐冥冥之中眷顾我?

“来到玄都营,生活可还习惯?”

“谢少主关心,不习惯最终也会习惯的。”

他仍不动声色,“听邹教习说,虽然不是拔得头筹,但你天资聪颖,又很用功,总比别人多下一份苦心。如今考核结束,你对自己的未来,可有什么规划?”

“谢少主夸赞,其实这些天的训练,让我成长不少,至于规划,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您说。”

“你们都下去吧。”他低头看我,“现在你可以说了。”

“我来到玄都营后,曾在墙角发现一些年久失修的小洞,我想着祸起萧墙,有必要向您汇报,便制了一张图,标明了所在地。”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铺在桌上徐徐展开,图穷而匕现,我抓起剑柄朝他奋力一刺,刀尖就悬在胸前一寸,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几招下来,怀剑到了他手里,抵在我的喉颈。我试图从袖口抓出药粉向他手背伤口处撒去,挣扎间碰倒了桌上的花瓶,他反手将我点穴,不能动弹。

“少主,发生什么了?”外面的人闻声而问,即将破门而入。

“没什么,只是我不小心摔碎花瓶,我现在要休息,等会儿再收拾吧。”他用平稳的声音答道。

“是。”

我感到颈间冰凉凉又似有暗流涌动,身体无法动,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他,不料他收了手,解了穴,坐回原来的位置。

“见我三次面,害我两次,不知我是该赞叹你的胆识,还是该痛心自己的遭际。”

这人怕不是也神志不清了。哪来三次?一共不就两次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我这条命本来就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

“有什么话,今日都在这里说开了吧,你的这些小把戏,我虽不放在眼里,却也无心应对。”

我闭口不答。

“我们说说你姐姐,我知道你是为她而来的。”我抬睫凝神听着。

“长微,她是我最得力的帮手,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九岁,我十二岁,她陪在我身边,有整整十二年。她死了,于你于我都是沉重的打击。尽管我曾许诺还她自由,可她终究为玄都营而死,你要恨我,也算理所应当。”

我闻声看向他,“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骨又在哪里?”

“她消失在那场火灾后,没人能找到她的尸骨。我常常在想,她要是逃出来了该多好,背着我们所有人,去过她的新生活,可无人知晓。”

“火灾?什么火灾?”

“是黛**营的一场大火,也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是你,是你指使她的······你以为你们这些人出点钱,就可以买下一个人的命吗?你以为仗着她喜欢你,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是吗?”

“这并非我本意。”他声音略显沧桑。

“你没有,好,既然你没有,我姐姐为什么去了黛国没多久就离世了?”

“这个中细节,我也不十分清楚,但我猜,是用情太深的缘故······你现在或许还理解不了。”

我想起那日驾车在路的尽头等待的男子。

“和她一起去黛国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和长微相知相识我都看在眼里,自然熟识。只是长微去后,他也不见了踪影。”

“他是谁?”

“这还重要吗?”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我姐姐喜欢你,你知道吗?”

他微微皱眉,终究点了点头。

我冷笑一声,“你手上的桃花玉戒,我曾在姐姐手上看到过,你说她因情而死,到底是为谁?你和那个人,谁的因素更多?”

“幼薇,我说了,这些事,或许你长大后才会明白。”

“不,我永不会。”我的眼眶噙住泪水。“害死我姐姐的人,不管有什么原因,我永远不会理解。”

“曾我也这样以为。”他顿了顿。

“总之,我答应过你姐姐,要好好照顾你,我会信守承诺。前提是,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我瞪着眼看着他。

“别这么把生死性命置之度外,好好活着吧,就当是为长微。”

我喃喃道,“在弄清楚姐姐的事之前,我当然会好好活着。”

“这样最好。”他喝了口茶,抿了抿苍白的双唇。

“经过这些日子来看,你并不是个合格的战士,也不具备这一潜质,以后不必再训练了。”

我直起身,正要为自己正名。

“你不必急着反驳我。你想留在这里,我会成全你,除此之外,这里是玄都营,是我做主的地方,不是在过家家。你想学着你姐姐的样子,我理解,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命运,更不该强求自己去成为别人。你们姐妹俩,倒真有相像之处,做事都够决绝,只是一个似剑戟之锋,一个似草木之毒,你做不了她,你只能成为你自己。”

他接着说。“以后,你自己待在药室里,好好研习医书,不要还是之前那种半吊子水准。长此以来,玄都营的人寻医看病都要找到军营医师那里,虽说无论男女,刀伤箭伤一样治,但那些医师,对女子之病确是不精通。若你学成业精,不论对天下女子,还是对玄都营,都是一桩好事。”

虽不甘心,可回想从小到大身边因医者不治而病逝的女子,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鬼使神差的,我就应了下来。

他似是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就这样僵直地走出他的书房,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他为什么不杀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吗?还是他内心对姐姐有愧所以不忍心?

但不管怎样,我今天活了下来,如果姐姐的死真的是他造成的,有一天,我会让他为今天这一点犹豫而后悔。

走出一段路,邹教习在不远处伫立着,好像是在等我。

“李姑娘,少主午后便交代了我有关你的安排,我来找你,有些事需要你知晓。我们边走边说吧。”

邹教习不愧是邹教习,兴建药室这么麻烦的事在她的口中也井井有条,毫无疏漏,仿佛三两日便能见成果。

“教习,今日的考核,最终结果如何?”

“锦绣,家珍,还有重华,她们三人都已知道结果了。”

“重华她······”

“其实所谓考核只是考验的一种,这世间从来也没有绝对公平可言,适合的,就留下,不适合的,离开未必不是好结果。重华她,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天生是做刺客的材料。”

我没有作声。“邹教习,做了死士,是不是只有死这一个结局。”

邹教习笑笑,“其实,培养死士多要通过药物或家人牵制,确保能完全为自己所用,可是少主仁厚,对玄都营的人都是当做家人一般,即使将来年老,也可在营中寻一份普通差事,不会走上鸟尽弓藏的道路。”

“可是这样,不会有万一吗?”

邹教习看着前路,“没错,人心难测,这样做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差错。但与人交锋,真刀真枪的较量固然重要,人心的抗衡才是真正没有硝烟的战役。少主在赌,可人生哪件事不是在赌中求胜。”

“就好像李姑娘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用命在赌,赌自己相信的就是真相。”

我楞在原地,原来邹教习和赵枥一早便知道。

“李姑娘,少主交代,怀剑今后可由你自己保管,明天我会带回给你。”

“对不起,教习······我骗了阿紫。”

教习苦笑,“其实从她拿走那天,我便发觉了。”

“那为什么······”

“其实这种事情不必告诉冬玉,告诉她,她只会伤心,连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但是李姑娘,如果你也曾把阿紫看做朋友的话,以后,就离她远一点,她只是一个厨房里的女孩,帮不了你,也不会害你,但你却会害她。”

我思索良久,“我明白,教习,我今后,不会再去找阿紫了。”

一声清脆的声音落地,漆黑的夜里,阿紫手上的托盘滑落,整个人霎时像一溜烟一样消失了。

“阿紫!”我追上去,在身后求她停下,她跑了一阵,真的停下了。

“阿紫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骗你就是不对,可是,我当时也是······”

“幼薇,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可是如果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帮你。”

“阿紫······其实你真的不用为我难过,我这个人从小到大便是如此,真心对我和不真心对我的人到头来都会被我伤害,其实你小姨说得对,我应该今后离你远一些。”

“你和小姨总是喜欢为我着想,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呢?我难过,不仅为你,也因为小姨。”

“阿紫······”

“幼薇,你知道为什么小姨是我唯一的亲人吗?”

我只是看着她。

“我两岁时,我娘便不在了,我对她,所有的记忆很少,只记得小时候经常抱着我的那个人,笑起来很好看,每次见她,总是浅笑盈盈。其它的事,都是小姨告诉我的。”

“小姨说,娘和她本是思南官家女,一朝家破人亡,姐妹俩便执剑天涯,四处流浪。有一次,小姨受了伤,她们只好寄宿在一个当地颇有地位的好心人家中,就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一段时间里,我娘和那人相恋了,那人,就是我爹。”

“但他,是有妻子的,就算我娘嫁过去,也只能做侧室。小姨曾劝她放弃,可我娘坚持,不愿掐灭刚刚燃烧的爱情火苗。劝说无果,小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不顾娘的挽留,自己离开了。”

“一个人闯荡江湖,很辛苦,很孤单,三年后,她还是忍不住回来寻我娘亲。可是,这一回来才发现,我娘结婚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生下了我。和那人虽也琴瑟和鸣岁月静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便被抛在脑后,沉寂在深深庭院里。那人的妻子这时也露出了与从前不同的脸孔,她费心思把我从我娘手里抢走,不久,我便发一场高烧,嗓子再不能出声。同时,她对我娘极尽折磨,娘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处诉说,无人撑腰,长期忧思成疾。

“小姨听了,非常生气,要带我娘和我一起走,可这事自然不容易。在周旋中,那人,那个曾经海誓山盟,许诺天长地久的人,听信谗言,怀疑我娘,将她以家法处置,几棍子打下去很快就没了命。小姨很难过,本欲取了他的性命,和他同归于尽,但转念间想到了说不出话只会掉眼泪的我,便只好作罢。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将我从家宅里偷了来,一走了之。后来,她得到了少主的赏识,这些事在少主的帮助下渐渐摆平,她也从此在玄机营中兢兢业业,成了邹教习。”

邹教习原来也有过如此潇洒无羁的青春时光和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而阿紫,我总以为她的成长,是被保护的很好的,所以她对人没有戒备心,原来,她什么都懂,只是从来不说。

“小姨一直待我很好,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很爱她,只要小姨让我朝东,我绝不会朝西让她伤心。可是幼薇,有时候我真的好辛苦。我这个样子,从小便没什么朋友,除了做饭,也什么都不会,平时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家里抱着些诗词歌赋话本读。可是除了写字和人沟通,小姨不愿我学这些。她说,当年我娘就是被这些巧言令色的东西所害了,她不希望我也这样。所以,我也就再没看过。小姨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又不懂得人心险恶,她要是能保护我一辈子多好,但我和她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总会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我不可能一直活在她的保护伞下,我好不容易认识了你这个朋友,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你平时训练很辛苦,却你愿意花很多时间听我说话,逗我开心,教会我很多事情。或许你在这里有别的目的,可我没那么在乎,因为我只用知道,你是真心对我的,这就够了。”

“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今后无论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想说,那便不说,但不论如何,都不要骗我。”

我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抱住她,“阿紫,对不起。我发誓,不管今后发生什么,我绝不再骗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千山
连载中思南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