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薄冰被一次突如其来的高烧彻底击碎。
从纽约回来后,紧绷的神经和潜藏的压力,让白马雪羽本就单薄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次图书馆通宵后病倒了,来势汹汹,高烧不退。她的女保镖第一时间通知了爱德华——在她们(被刻意引导的)认知里,这位“男友”已是值得信赖的紧急联系人。
爱德华赶到她公寓时,看到的是与平日清冷自持截然不同的白马雪羽。她蜷缩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因高热而涣散,嘴唇干裂,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女保镖被爱德华以“需要专业医生,避免人多干扰”为由支开去处理一些“必要手续”。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乌丸阵:绝佳的机会。彻底的脆弱,毫无防备。…麻烦。但也是建立绝对掌控的时机。)
爱德华没有假手他人。他亲自用湿毛巾为她物理降温,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他扶起她虚软的身体,一点点喂她喝水,在她因难受而抗拒时,用低沉而稳定的声音耐心安抚。他甚至调动了组织秘密安排的一位医生(背景干净,无法追溯)进行远程诊断和配药。
在病榻前,褪去了所有社交面具和学术光环,只剩下最原始的照顾与被照顾。白马雪羽在昏沉中,本能地抓住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滚烫的额头无意识地抵着他的手臂,细微的、带着病痛的呜咽像小猫一样,挠着爱德华那颗被训练得冷硬如铁的心。
(乌丸阵:这种依赖感…与任务目标一致。…体温太高了。人类真是脆弱。)
整整两天,爱德华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她身边。他处理财团事务的电脑就放在卧室的角落,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或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那些她短暂清醒的间隙,看到的总是在暖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或是他递到唇边的温水。
一种无声的、基于脆弱和依赖的亲密,在药味和沉默中疯狂滋长。
当高烧终于退去,白马雪羽真正清醒过来时,看到的是爱德华靠在椅背上小憩的身影。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金色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昂贵的衬衫皱巴巴的,与他一贯的完美形象大相径庭。
她静静地看着他,心中那座由理智、家世、警惕筑起的高墙,在病后的虚弱和这无声的守护面前,轰然倒塌了一角。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东西,汹涌地填补了坍塌的空隙。
爱德华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立刻醒了过来。对上她清明却复杂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好多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没有躲闪,“谢谢你,爱德华…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 他收回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没事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为她倒水,准备清淡的食物。一切尽在不言中。
病愈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白马雪羽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开始主动依赖。她会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在校园里,会在讨论到深夜时主动提出去他的公寓(因为“厨房设备更好,可以煮夜宵”),会在他因为“财团事务”皱眉时,轻轻握住他的手表示安慰。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爱德华依旧扮演着完美的男友,但他的“表演”中,似乎也掺杂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剖析的、真实的东西。比如,他会记住她无意中提到的所有喜好,会在她因为想家而情绪低落时,默默陪她看日本的樱花照片,甚至会在她对某个法律难题钻牛角尖时,用他冷酷却高效的黑暗世界逻辑,给她提供一个截然不同的、让她豁然开朗的视角。
(乌丸阵:情感链接深度超出预期。她对‘阴影’逻辑的接受度在提高。…这种程度的渗透,还算顺利。)
在一个星光很好的夜晚,爱德华公寓的露台上,他们并肩站着。晚风吹拂,带着初夏的暖意。
“爱德华,” 白马雪羽忽然轻声开口,望着远处的灯火,“有时候我觉得,认识你之后,我看到的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 爱德华侧头看她,月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清。” 她摇摇头,转过身,直面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更复杂,更…危险,但也因为有你,感觉更…坚实。”
她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这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爱德华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是他杀手本能对近距离接触的反应,但很快,他放松下来,手臂缓缓抬起,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乌丸阵:目标已完全接纳。情感羁绊建立成功。…很温暖。无用的感知。)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快得像流星,瞬间便被深不见底的冷静吞没。
(乌丸阵:计划通。关系已完全在掌控之中。猎物…终于落入怀抱了。)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到了**部分。他可以开始,尝试收紧手中的线了。他拥抱着她,如同拥抱着最珍贵的战利品,也如同拥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关系的突飞猛进,意味着最终摊牌的时刻,也越来越近。而那一刻,注定会将所有人,都推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