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不告知

山神在此地如此洽谈,又对红衣女子直呼其名姓——“曲尘”。

这样一看,之前悉数迷语皆为谎言,不是不知,而是不告知,一字之差,耍得几位小仙头疼不已。

一山神问曲尘:“殿下为何躲着这几位小仙,可是有什么前尘往事?”

曲尘道:“那凤妖欲让我下凡去鬼界救人,虽然神仙救凡者,乃天经地义,但我不理世事许久,更不参与七界乱事。况且……无我,他们也可度过此难关,我又何必现身。”说罢,她就赶各山神走,道:“你们速速离去,镇山守川,也好防备着他们再来寻我。”

“是。”众山神听令,化为阵阵青烟走了。

曲尘摇身一变又成了个乞丐模样,靠在树下摊着腿睡着了,时树影斑驳、微风习习,万物静谧不扰其酣梦,木晚也许已将一好梦编入曲尘梦中。

“殿下……殿下……”听有声音唤她,曲尘睁眼,冷声问:“干什么?”

“他们几个又回来了!就在那座山上。”说话的是方才山神堆里的其中一位山神,他手指着不远处。

曲尘迷蒙道:“他们还真是不死心,扰我清梦。”她站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悠哉悠哉地走着,身后山神亦步亦趋。

山神问:“殿下,那几个小仙说您有修魂补魄之能,平日里我从未见过,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曲尘背着手,道:“自然是真的,我本是天地间万物幽精化成,区区修魂补魄,这有何难?就算让我点人飞升、活死人肉白骨、令鬼转世,也具不在话下。”

“太厉害了,我觉着您这样的神,更应该下凡去,不然多浪费啊——”

“你说什么?!”曲尘转身欲怒,不料下一刻昏倒在地上,默而不动。

山神见她晕了,退后几步,连忙小声道:“何楚、千归兰,快出来……”他跺了跺脚,变成了苏浮的模样,拍着身上的伪装。

两棵大树动了动,变化为千归兰和何楚的模样,他们睁开眼走过来,观察着曲尘。

曲尘晕倒,半点不似装的,千归兰便庆幸说道:“果然晕了,这是我从参婆婆那解来的迷蛊,如此有效。”

“哼。”苏浮埋怨气愤地说:“他们躲躲藏藏,居然还骗我们,活该!”

何楚拍了拍苏浮的肩膀道:“你这仙术,连她都看不出来,可以再飞升成神了。”

“哈哈哈哈哈,是嘛——”苏浮笑着。

伴着苏浮的笑声,千归兰从书篓中拿出一块布,盖在曲尘身上,曲尘的身体逐渐消失,布变得扁平,千归兰将布拿起,叠好放进书篓中,他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山神马上就会发现,迷蛊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需赶紧下凡去鬼界。”

何楚伸出手有阻拦之意,他道:“可是曲尘、我与苏浮没有旨令,私自下凡会法术尽失,不是前功尽弃吗?”

他这般担忧的确在理,千归兰手握紧背上书篓斩钉截铁道:“去东宫,拿东宫令。”他又看向苏浮,道:“苏浮,你要化成光神的模样。”

苏浮顿时双手摆动拒绝着,惊慌地说道:“啊?可是我并没怎么见过光神!这如何是好?”

“无事,我知晓他的模样。”千归兰道。

三者一转,再度消失在深山中。

与此同时,凌画烟正坐在东宫一处外苑中对镜描着眉,手一滞,深深打了个哈切,眼角缀泪,他啧了一声,放下手中黛笔,用手帕轻轻吸去眼角泪水,又拿起黛笔,正要画上一个浅浅远山眉毛……

“令牌给我。”

山冰般寒冷的声音响起,黛笔一歪,远山眉变成了鬼画符,凌画烟心中一怒,转头呵去:“谁啊?!”

待看清了逆光的面孔后,凌画烟登时冷静了下来,他虚声道:“光神,是你啊,你醒了?”

“令牌。”光神又重复了一遍,似有不快。

凌画烟连忙放下黛笔,从怀中翻出东宫令牌,亲手递给光神:“喏,给你。”

光神带着令牌走了。

凌画烟拿起手帕,对镜擦拭着脸上黛痕,幽幽冷声道:“臭着一张脸,起床气竟如此大。”擦干净后,他左看右看,斟酌着落笔的地方,忽然道:“坏了。”他连忙起身,顶着只画了一边的眉毛奔到铁水情身边。

“光神去哪了?”

铁水情疑惑地看着这位只有半边眉毛的神仙,问:“……你是?”他又犯脸盲了。

“哎呀!”凌画烟气急败坏道:“我是凌画烟!光神呢?!”

“光神一直在屋内。”铁水情道。

“什么?!”凌画烟大惊,一把推开铁水情闯入了屋内,屋内纤尘不染、窗明几净,榻上躺着一个久久未醒的神祇,凌画烟缓缓走上前去,看清他的脸后如遭雷劈。

榻上正是光神。

铁水情也进屋来,道:“光神未醒,我们快退出去。”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凌画烟喃喃道,他告诉铁水情:“东宫令又被偷了。”

“哦?”铁水情无甚反应,道:“又是千归兰偷的?”

“不。”凌画烟摇头道:“那神扮成了光神的样子,我竟瞧不透他的画皮,将他认成光神,把东宫令给了他。”

铁水情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变了脸色。

凌画烟有些仓皇地说:“铁水情,东宫令被盗,我如何向仙后交代?”他思量不得,转身欲走,道:“我现在就去找仙后认罪!”

铁水情果断拦住他道:“你先别去。”

“天界近日大乱,异象犹如鬼兵,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你现在去,仙后怕是会将你打入地狱。”

他缓缓说道:“仙后问起来,你就说东宫令离不开光神。一切事,等光神苏醒之后再定。”

“也只能如此了。”

凌画烟不动声色地回到苑中,补全眉毛,心境早已大变,脑海中,更是对那来者的画皮之术念念不忘……

“给!东宫令。”

苏浮将不费吹灰之力拿来的东宫令交给千归兰,千归兰道了声谢,就念下咒语,意在特令曲尘、苏浮、何楚奉令下界,仙凡无隔、七界任行。

施咒后,东宫令应声响应,苏浮看着令牌说道:“刚刚那位神祇有诸多张脸,就连他的神身和神魄长得都不一样,我被他吓了一跳!还好忍住了……”

千归兰解释说:“他名凌画烟,乃是冒名顶替飞升成神,也许这便是奇怪之处。”

“原来如此……”苏浮感叹道。

何楚道:“好了,我已经感到令的允诺了,赶紧走吧。”

“嗯。”千归兰应声。

三者风雷之势到了鬼界,遁入了齐书言的酒馆中,掠过众鬼上了二楼,众鬼见他们行色匆匆,连连伸头张望着,可惜什么也看不出,就又回首下棋喝酒了。

齐书言闻声而动,三两步登上楼梯,在小廊上拦住他们三个:“诶诶诶,几位客官,楼上的这间屋子已经有人住了。”

身旁来往着形形色色的小鬼,千归兰急忙低声朝齐书言说:“齐兄,是我,千归兰。”

齐书言听了此话,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几眼,这男子哪里像千归兰?他惑道:“归兰小友?这多日不见……你怎么变成如此模样了?”半信半疑间,他脚灌了泥沙一般,身形分毫不动。

曲尘随时都有可能醒来,不能再同齐书言废话。千归兰微微抬起下巴,抽身去打开房门,苏浮和何楚紧接着将齐书言架起,一同捉进门去了。

“喂!喂!”

“我自己走!”齐书言叫道。

何楚苏浮将他放在椅子上,左右护法一样地按住他的肩膀。

千归兰将书篓中的暗枣色布拿出,平铺在榻上,旋即转身问齐书言:“齐兄,你有没有捆神绳?天界大牢所用之物。”

齐书言“啊”了一声,怔愣道:“没有啊,我在鬼界开着小酒馆子多年,怎么可能有天上之物?”

“他在说谎!”苏浮果断道,一脸义正言辞。

“嘿!你这小男子……”齐书言眨眨眼,冲着千归兰一摊手:“你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去干什么?总得和我说说吧?你们要捉神仙?”

何楚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榻旁,千归兰听他这么说,回道:“既然齐兄想知道,我就告诉齐兄。”他伸手抖了抖布,红衣神曲尘逐渐浮出,正昏在那。

见了榻上的曲尘,齐书言猛地站起来,道:“你们怎么把她绑下来了?!”

千归兰眸光一闪,说道:“齐老前辈这是认识她?”

“那……想必齐老前辈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捆神绳拿来。”千归兰走至齐书言面前,伸手向他讨要。

齐书言面上扭曲,皱纹都弯了,一手指着曲尘,另一手手抖着往怀中掏去,结巴道:“你你你你你们闯大祸了知不知道?”他边说,边掏出来一捆毛糙的绳子,放到千归兰手上:“这是绑神仙的,捆上就跑不了。”又掏出一碗透明像木莲豆腐一样的东西,道:“这是不让神仙说话的。”又掏出一副镯子,道:“这是锁神仙魂魄的,用绳子就不用它了。”又掏出一条黑布,道:“这是蒙神仙眼睛的。”

不一会儿,房间气氛凝固起来。

他不断从怀中掏来掏去,将千归兰、苏浮、何楚看得十分傻眼,尤其是何楚、苏浮,两个仙长面色愈发凝重,苏浮张着嘴吃惊道:“天呐,我来的不是鬼界吗?这里,不是神界吧?突然不敢出门了……”何楚也皱眉闷声道:“看来小瞧凡界了。”

“嗯……嗯……”倒不是千归兰在首肯,而是榻上曲尘的动静,看来她马上就要醒了,千归兰拿着绳子,将其的手绑在了床榻一角。

齐书言掏得差不多了,又坐下,大声对榻上曲尘道:“哎呀,老神仙你快醒醒,瞧瞧我是谁?”这声好似能将窗户上的纸震破。

千归兰看着曲尘苏醒坐了起来,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环视了此屋一番。

红衣神曲尘扯了扯手腕上的绳子,朝齐书言说道:“原来你才是背后主谋,那我就顺水推舟,帮一把你这个旧相识。”

齐书言脸色大变:“我?我是主谋?”

说时迟那时快,千归兰大步走过去,将状似木莲豆腐的那碗东西拿起,为齐书言灌下,齐书言瞪着眼睛,拼命地向千归兰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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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共孤光
连载中月下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