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云孤光闪身上前将涂山绥的一只胳膊捏碎扯下,狐狸妖化的爪子和胳膊顷刻被震碎成渣,血雾霎时消失。
“?!”
涂山绥却仍然用两只散发着金光宛若石化的魂体爪子牢牢地桎梏着千归兰。
这不是寻常血肉,而是魂灵在坚持意志。
涂山绥赌上了灵魂。
“别…杀他。”千归兰说。
云孤光锁住涂山绥的头,力道比方才不小反大,手中神力蓄势待发,满是威胁:“松手——”
涂山绥竟是死也不放。
千归兰扒着涂山绥的手,窒息让他感受到濒临死亡。而神仙是不会死的,他失去了惧怕心。
他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你…生、气了,为什…么?”
涂山绥尖牙露出道:“对于你这样高高在上妄谈救赎的神来说,死亡偏偏是最好的下场。”
他的头骨马上就要碎了。
千归兰问:“哪怕是死……你也想杀我?”
涂山绥思绪一滞。
一声长长的狼嚎响彻云家。
伴着狼吼,一匹银狼在雪中甩着舌头飞快地奔跑,爪踏白雪快如闪电袭来,一头撞到涂山绥的身上。
千归兰霎时脱离桎梏,往后退了几步倚靠在柱子上,云孤光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狐狸和银狼双双砸坏了木门,狼藉一片,涂山绥闭着眼靠在门框上,头流下几行血迹,而狼妖也撞晕了过去。
“世玉——”披着青松斗篷的人匆匆赶到,见到此景,停在了长廊外,捂住了嘴惊在原地。
熟悉的药香。
有伤痛的妖,却不再是他了。
千归兰闭着眼,感受着屋外的锣鼓喧天,喜庆欢乐。
父亲曾说,元日是人族一年中最热闹圆满的日子,今是除夕,只差一天就要到了。
“神君。”跟着殷世玉来的公子唤他。
千归兰睁开眼望向床上问:“如何了?”
易青道:“绥公子身上多处骨裂,魂魄虽未有损害,即便重塑血肉,却也需修养上……半年。”
“太久了。”
千归兰右手握拳,以手上的戒在左手手心划了一道口子,血从手心中冒出来。
易青连忙屏住呼吸拿出一只玉碗接着,他直勾勾地盯着神血一滴一滴从千归兰的手中掉下,将清透的玉碗染红。
血香飞出,四散流淌在整间屋子。
直至伤口淤血一片不再流了,易青收手执碗将神血悉数喂给涂山绥。
涂山绥仍躺在床上昏迷着,神血进到他体内如同活了一般,将经脉疏通,将骨肉重连。
易青为这神奇现象叹道:“神君!绥公子不出一日便可生龙活虎!”他猛地看向千归兰。
却发现,千归兰面色很淡没什么情绪,不喜不悲,眼睫带着苍茫老秋之色。
神君开口问他:“昆仑山中神仙洞里的,是你?”
易青放下血玉碗,站起来在房中正色道:“正是在下。”
神君没说话。
他坐在榻旁的矮垫上正看着绥公子,而脖颈上白红分明,是方才被绥公子掐挠的血痕未来得及处理。耳边的耳环,随着神君关切的动作一摇一摆,像屋中萦绕的血药香一样缠绵不绝。
昆仑山中神仙洞的,的确是他。
可易青却不敢保证,雪山中小院子里和银狼妖相依为命的那只妖,还是不是眼前的天上神君。
他一袭锦衣绫罗,暮色神情,守在床边像一幅美人侍病图。和去年俯在母亲身旁哭泣悲伤的少年截然不同。
易青神飞天外,趴在不远处的银狼走过来拱他道:“主人在问你话。”
直至被腿边大狼拱得快要跌倒,易青才回神,他倾而聆听。
原是神君问他:“百年前所有神仙具已归天,你怎不归?”
易青眨了眨眼,颔首答道:“在下身负重伤,便到昆仑山修养。”
“为何不回天上修养?”
“仙格有损,无力回天。”
神君不再问了,起身离去:“照顾好他。”
易青应了一声,目眩良久,神威浩荡…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待千归兰走了之后,易青拾起那只血玉碗,里面的血有些凝固干涸,他蹲下身抓着银狼的脖子。
“舔干净。”
银狼妖乖乖地将玉碗里的血迹舔得一干二净,随后又趴在软垫上赖着不动。
他甩着尾巴嘟囔一嘴:“易青你好懒,连碗都不想洗,没有我怎么办。”
闻言,易青手上力道暴增,将碗捏了个稀碎。他在心里骂道:“蠢狼。”
千归兰拉开门,风雪越过他,夹杂着冬寒挤进房中,被风一吹,他有些清醒,转身关上了屋门。
“你下手真重……”他自顾自道,转身对上云孤光肃穆的目光。
“……”
云孤光站得已许久了,身上积着一层薄雪,雪色的眉毛、萧白的头发。
见他出来,云孤光伸出手,拢上他的脖颈。
云孤光指尖冰凉,直至指腹沿着血痕掠过时,千归兰才感受到丝丝疼痛。疼痛下,云孤光的手摩挲着,触感先于痛感传来,不同于涂山绥的狠厉与紧迫,云孤光十分温柔,却引起他千百倍的战栗。
此时风雪肆虐,将二人的衣袍发丝吹得翻飞。
千归兰恍作不知地问:“怎么了?”
“这里冷,回屋吧。”云孤光松开了手道。
千归兰摸了摸脖子,血痕和疼痛已然消失了。
琵琶声点点悠扬,在雪日中更显动听,云孤光转了转桌子上乘着寿眉白茶的茶杯,看着千归兰一门心思地转轴、拨弄琴弦。
“怎么不喝,茶凉了。”千归兰问。
云孤光只是摇了摇头。
千归兰止住琴声,放下琵琶喝了一口,问:“云家的事可还安排妥当?今晚…神就该来了。”
“嗯。”云孤光食指敲了敲桌子,茶未动。
他说:“抓到了几只鬼。”
云孤光手一挥,一面镜子出来。
原来是鬼面云纹珐琅镜。
千归兰笑了笑问:“当日你就是用这面镜子逼走小银的?它叫什么名字?”
云孤光难得红了脸,道:“鬼面云纹珐琅镜……”他一口气将桌上的白茶都喝了。
小鬼们动着鬼爪捶打着镜面。
“放我们出去!死云孤光!你大爷!几个月不见敢绑你鬼奶奶了,啊?!”
“云家大少主了不起?给我们鬼王提鞋都不配,还想着称兄道弟?”
千归兰顿时笑得像琴弦一样颤动,他忍着笑意说:“看来云大少主从前十分心慈手软。”
云孤光咳了几声道:“以前为人,确实顾忌着……”
小鬼们道:“快放我们出去,鬼王一定饶不了你们!王书齐已经露出了马脚,鬼军即将踏平人间!”
千归兰笑意未绝:“回去告诉你们的鬼王,王书齐不在人间,他就是再把人界翻出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王书齐一根汗毛。”
小鬼隔镜说:“你?口出狂言,难道你有王书齐的下落?”
“王书齐就在鬼界。”
“怎么可能!?”
小鬼们骚动起来。
“大王威武非凡,若罪恶滔天的王书齐真的在鬼界,众鬼们怎会不知?”
“你当我们是傻鬼?这百年来,鬼界兴办无数学堂,每个鬼都是大儒,写出来的文章可名垂千古。”
“知不知道竹子,南方竹宁折不弯,北方竹金镶满玉,一个有节气,一个有钱气,鬼王带我们赏遍南北佳竹,现在,我们又有节气,又有钱气。”
千归兰道:“是比百年前聪慧了些。”
小鬼们得意起来,靠着镜子瘫倒,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知道…知道就好……”
千归兰话锋一转。
“不过…”
“还是比不得王书齐聪慧。”
鬼惊然暴怒,在镜中呼嚎起来,他们呜咽大哭互相将对方撕碎又重新聚合到一起,一起指着千归兰骂了好些污言秽语。读书鬼比傻子鬼聪慧,也更会骂人,舌头都要骂的拧在一起卷成一股麻花。三寸不烂之舌,也许是鬼的舌头。
云家大少主没管他们。
千归兰也只是吹吹茶风,见他们在镜中猖狂。
久而久之,鬼也骂累了。
一只鬼有气无力地说:“哎呀、妈呀,晚上能不能吃点福气?被关在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头。”
“啊啊啊啊我好累啊我好累好想变成人啊——”
“大王说读书之后就会聪明,其实书读得越多才越痛苦,你看这俩王八鸡蛋,肯定一页书都没翻过,在那乱写鬼画符,被我们骂这么半天还能笑得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青春洋溢的少鬼啊?”
“这辈子别想了。”
“唉——”
“唉——”
“唉——”
千归兰放下笔道:“消停了?”
他拿起写下的那些对联,团成团丢进镜子里。
众鬼看他动作被逗笑了,捡起纸团看了看。
——《齐书杂记》,书齐踪迹。
“哎,你说这本书啊,我们怎么可能没有读过?这本书是王书齐写的古时州府,是鬼界众鬼子必须熟读的书。”
千归兰说:“带着这张纸回到鬼界,鬼王自然能找到王书齐的下落。”
鬼狐疑道:“真的?”
千归兰悠悠叹了一声。
云孤光道:“人在认为自己聪明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就失灵了。鬼也是一样。”
鬼道:“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我聪明绝顶?”
人道:“太聪明的人会死,死了的,都是聪明人。”
“噢——”
云孤光将镜子撤了。
鬼从里面跑了出来消散在原地,屋里顿时空荡荡。
小鬼问鬼首领:“大鬼,我们真的要回鬼界把纸条交给鬼王吗?”
鬼首领说:“荒唐,你怎么能信两个人族说的鬼话呢?”
小鬼挠挠头:“对啊,我怎么能信两个人族说的鬼话呢?”
鬼又道:“这王书齐要是一现世,人鬼必将大乱,到那时……说不定诅咒还等没降临,这天就翻了!地就被覆了!”
小鬼道:“可…若真的像人说的那样,这个这个王书齐啊,他就在鬼界呢?”
鬼们默然。
有鬼问。
“书上怎么说的?”
众鬼掏出一本书来翻看。
“书上根本没说该怎么办。”
鬼首领见状,道:“今晚夜袭人界,夺神仙福运!有了神仙气运,难道还怕找不到王书齐吗?”
小鬼道:“是!大鬼!”
云孤光捡起鬼们丢下的纸团,展开,皱皱巴巴的宣纸上,有着那原封不动八个字。
这帮小鬼们真是目中无人,都没将此纸带走。
他转身回到桌前,将纸放到桌上,道:“假聪明……”
千归兰重新拿起琵琶,弹奏道:“待君家如我意,足矣——”
北风仓皇而过,掠过坚硬的晶雪和楼外精美的雕刻。
二神看向窗外,日落暮色深,红蓝烟霞凝,天薄云亦淡,白色远无边。
天就要黑了,除夕夜,来了。
《钓到虐杀我的游戏大神了!》小剧场第八部分:
在Vivian喋喋不休地干扰下,二人到了目标草的附近。
冰天雪地中出现一株活着的绿草或许已是游戏中的常态,千归兰没有过多思考伸手摘下,他拿着草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准备聆听胜利。
但背包和手中的草却齐齐消失了。
千归兰抬头一看,那草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云孤光离得最近,他心想可能是输了,胜利是属于他的。
云孤光却迟迟未动。
千归兰连忙操纵着玩家也过去了。
Vivian:“看来他们发现了些许不同?”
云孤光冲千归兰招手。
千归兰靠近,只听到……
“神草三问。”
“一问,一问什么东西没有影子?”
“二问,二问什么东西落到人身上是平等的?”
“三问,三问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Vivian:“神草问了三个问题,谁先答出谁就获得胜利,大家可以点击座椅旁的按钮进行投票喔~”
“什么东西没有影子?”
兰说:“黑暗下的东西没有影子。”
神草:“答错。”
光说:“是火,火焰没有影子。”
神草:“答对!”
“什么东西落到人身上是平等的?”
光说:“氧气。”
神草:“答错。”
兰小声说:“光。”
神草:“答对!”
“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二人沉思起来。
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真多啊……少年人的凌云壮志变成糊口足矣,青年人的斗志昂扬变成循规蹈矩,中年人的扬帆起航变成兢兢业业,就连老年人,也从游山玩水变成孤守空房。
时间或许是一种背叛,将一切改得面目全非,再难看清。
二人从舞台上遥望对视,他们的中间是显示游戏画面的大屏,屏幕上的投票你追我赶,二人不相上下。
他们谁也不会让谁。
观众们屏住呼吸,听到二人异口同声的话语。
“年龄——”
神草:“答对!”
二人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贺喜对方:“恭喜你,又答对了!”
却没注意到本轮是平局。
在你争我夺的比赛中,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圆满。
友谊赛结束了,二人手拉着手向观众谢幕。
掌声雷鸣,二人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策划和解说的脸也是。
后来,云孤光和千归兰又自在地玩了两天,七方神域举办的这场大会热热闹闹、和平结束。
没什么骂战的原因主要是二人成功将火力吸走,大家都在热议论“神草三问”两人是不是被官方暗箱操作了,默契十足。
尤其是神草第三问——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这道题答案太过主观,榜1和榜7是怎么答出一样准确无误的答案的?听起来还那么有道理。”
“疑似官方故意哈。”
“是啊,我的答案是人,时间改变最多的就是人了。”
“还有职业和环境,两个人都是大学生吧,难道不应该说校园里的事吗?”
“……”
“……”
“……”
“求当事人来解。”
“当你们和爱人携手一生、相爱一生,你们并肩躺在躺椅上,你会和他说什么?”
“你老了,我也老了。”
“所以……?”
“他们是情侣呀笨蛋。”
“呦,你们难道是被灭的修罗族原始人吗?这都不懂。”
“搜了一下……居然是真的。官方怎么想的,叫一对情侣来打友谊赛!”
“真的假的呀,cp粉都不敢相信。”
“我不是玩的热血竞技3d游戏吗?怎么变成纯情恋爱频了!请求转换成单身频道。”
“……”
众说纷纭,最终化为热搜榜第一条:大神榜1和菜鸡榜7在一起了!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时间能改变的,也只有年龄。
周日晚,他们拥吻进了门,直到进了主卧二人倾倒时也没有开灯。
千归兰扒开他说:“明天有课……”
云孤光问:“早八?”
“不是……”
“我也不是。”
千归兰又制止住他:“你还没问我的意愿……”
云孤光深吸一口气:“十九岁已经过了法定性/同/意年龄。”
千归兰问:“那你也没问我。”
云孤光说:“好,我问你,你同意与我做/爱吗?”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二人再次相吻,彼此都同意。
最后一步之前,二人的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云孤光却停下来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千归兰伸手抹下眼眶缀满的眼泪,环着面前人的脖子轻声说:“嗯?”
“你听清楚一点。”云孤光靠在他耳旁。
“嗯。”
他说:“你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我就已经认识你,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我花钱买通你的两个室友,发现你喜欢玩七方神域。大半年过去,你不是上课就是在寝室,社团活动也很少参加,我见不到你。于是想用游戏引起你的注意,又将腕表故意落在自习室,你上钩了。我开始了后面的一切,我一直没有想过离开你,一切都是我的算计……”
云孤光又说:“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千归兰有些疑惑,走?
但是云孤光压在他身上就像藤蔓缠住他一样无法松开也无法退去,他就连从这里走到门口都十分费劲,更重要的是……
“我不走,我也没有想过离开你。”千归兰说,抬起头亲了他一口。他又说:“我以前见过你。”
云孤光问:“在哪?”
千归兰有些扭捏:“高三的时候,学校放了x大的招生宣传片,我看见了你。”
“你祝我考上x大。”
“谢谢你。”
“当时你喜欢上我了?”
“不知道。”
“现在呢。”
“我爱你。”
后来,他们顺利完成学业,相继出国留学,在同一个学校。巴厘岛是他们选取的婚礼圣地,邀请了他们共同的朋友、老师、同学、家人、事业上的伙伴,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婚礼。
队长像他自己预料的那样一直留在本地,云孤光帮他料理了亏损的楼盘,他转行做起了医疗,依旧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他习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行为始终不改。或许最后的下场,是在监狱里安享晚年。
军师还是没能战胜心脏疾病,不……不是战胜,心脏病伴随他的一生,他和疾病已经成为了朋友,他们一起从这个世上离开。
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刻,云孤光和千归兰也在,并去了他的葬礼,一个被白玫瑰环绕的年轻男人离开了。事实上,他已经在游戏中老死过一次,并坦然说了,孤独老死的滋味真不好受,他好像宁愿死在众人的关怀里。
军师得偿所愿。
离开时,他带着笑。
榜3、榜4身无分文被逐出家族赶出国,成为弃子的他们,却好像也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感觉,在国外的他们在战火纷飞的国家里做起了不大不小的生意。
摆…武器…摊。
云孤光和千归兰还是去光顾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走走看看,是千归兰一定想去看看,尽管那个国家很危险。
只是因为榜3对他下药之后拍了视频,并说过他对云孤光只是玩玩而已,千归兰生气了,所以到他们的摊位前质问。
榜3和榜4看见他们互相笑了起来。
榜3说他们也从没见过像千归兰这么嘴硬的人,死活不说爱。他掏出了两把q举起来,说如果千归兰想,他们现在就可以去死。
榜4举起q的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而榜3是用左手举起的,他只剩下左胳膊了,右胳膊被炸飞。
千归兰愣了愣,随即夺过枪将它们摔到地上,说来这里不是为了夺走他们的生命,只是为了告诉他们。
“我们很相爱!!!”他亮出闪闪发光的大钻戒。随后和云孤光带着一批保镖上直升飞机走了。
直升飞机下是炮火连天。
云孤光望着下面说:“他们在医院被药物控制的丑态视频被大肆传播,家族将他们驱逐出国。出国后意外被绑,经受了惨无人道的身心折磨,家族于心不忍,希望我能留下了他们的一条命。”
他掏出手机,给千归兰看了貌似是一家之主跪下来求情的视频。
千归兰眨了眨眼,仿佛已经神游外太空。
云孤光问:“你的意思呢?”
千归兰想了想说:“比起让他们两个成为作恶多端的**oss,最后终于将他们打败赢得胜利。我更希望他们是两只恼人的苍蝇,赶紧飞走好了,不要耽误我们玩游戏。”
他抬起手删除了视频。
云孤光见了,收回手机说:“他们咎由自取,如此便宜他们,你太善良。”
千归兰突然若有所思问:“浴室里的人,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
千归兰说:“你不必隐瞒,新副本开始时,排行榜上榜3榜4的账号都已经注销,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他们消失了。”
云孤光问:“你知道榜3榜4是我的室友?”
千归兰不说话。
云孤光捏着他脸问:“还瞒了我什么?”
千归兰撅着嘴说:“唔…你放开我。”
云孤光松开手。
千归兰悄然说:“参加社团活动时、看辩论赛时、听讲座时,总有人盯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讨厌,有一天我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宣传片上的学长。”
云孤光和他四目相对。
他语气渐渐弱了下来:“后来,这位学长总跟我的好室友们说话,还有钱财交易,吓得我都不敢和他们聊天了,就怕“好”学长事无巨细地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云孤光说:“你早就发现我买通了他们?”
千归兰否认:“没有早就…是他们好傻,手机不锁屏、打电话不下楼,全都让我看到听到了,蠢蠢的。不过,他们在游戏干了什么我不清楚喔……”
“原来你把我当傻子耍。”云孤光阴沉沉地说。
他眼见云孤光越来越低沉的脸,连忙委屈道:“不过我也玩火**了嘛,你的室友把我吓坏了,他们让我好害怕。”千归兰缩进云孤光怀里。
“怕?”
“嗯啊,你不知道…浴室里榜4眼睛瞪得大大的,水烫得我头都晕了,呜呜……”他假模假样地哭了哭。
云孤光低头吻去他的不存在的眼泪:“今晚别睡觉,我们来进行脱敏训练。”
千归兰浑身一僵。
“不行……”
飞机直达私人海岛。
队长…可能进监狱了。
榜2/军师死了。
榜3…不知道死没死。
榜4…不知道死没死。
榜5进入了新兴的互联网行业,他或许是一头家猪,却站在了狂风吹拂的风口上腾飞在聚光灯下,被称为跃迁最大的“寒门贵子”,一直坚持奋斗在行业前段,是闪闪发光的领头羊。榜5后来真的很幸福,和他的少年时代截然相反,有钱有名有利。
可惜。
站在时代浪潮的人始终会有无数争议,他冒头没多久,就有无数矛头指向他。有人扒出了他家人的经典型病例的病史和疗养记录,每一项的金额都十分高到让人瞠目结舌,这是一个“寒门贵子”无法掏出的数目,说他大学时期来财不正的话愈演愈烈。
而榜5能做的,只有沉默,他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他身后有无数个员工和团队。
难道要他说出大学时收钱去监视室友的一举一动?甚至精确到洗澡洗了多少分钟、衣服尺码的大小、沐浴露的牌子和味道……?这不是亲口把自己送到了监狱里?
借?谁会借给他八位数不止的钱呢。
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炒股?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连本金都没有,炒什么股。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高楼大厦上,像小时候村里看电影一样,停止吵闹,沉默……沉默……做一个沉默的羔羊,表现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榜6没有回到二三线,他压根儿不想奋斗,也不再沉迷花天酒地。他不缺钱,于是做起了慈善大使,帮助福利院的孩子们,给他们带来温暖。他说他自己也是孤儿,很幸运能够给孩子们带来温暖,也给童年的自己带来温暖。
但是。
他出色温柔的外表确实引人注目,也被很多见过他的人发现他的过往,很快,网上就爆发出了他大量的夜店照片,点y喝9十分熟练,身边美女如云,身后跑车围绕,路易13当做保龄球,榜6带着一大墨镜,典型的异性恋花花公子吃喝玩乐的形象,哪里像孤儿。
更惊人的是,有一条视频被疯传。
几十套大神龙在酒吧里不停地转,全场的灯牌朝着一人看齐,那人站在桌子上不停地扔钱、撒钱,视频背景都是嘈杂的欢呼声和劲爆的dj音乐。
一个孤儿,哪来这么多钱?
这种人,也配做慈善?
放以前,榜6连给自己钱的“雇佣主”都敢怼,还怕网上这些不轻不重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路人甲吗?那些人里面,有人比他花的钱多,却没人比他做的慈善多。
孤儿院院长说让他别慌,他是被送来的孤儿,内个人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榜6听完登时就笑了,上天果然厚爱他。虽然无父无母前半生孤寂,可给了他一个好脑子,让他考上了x大,有了高学历。在x大还遇到了一生中的贵人,这个贵人,人傻钱多还深情,向他求取了许多感情之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总归是修成正果了么不是。
他回给院长电话:“您别操心了,视频里的就是我,没别人,您甭管,没事儿。”随后就挂了电话。
慈善基金会在他的授意下发了声明与公告,只说明了一件事:钱是干净的,并且都拿来做慈善,分文不取。
其它的蛛丝马迹再没有了。
解释?视频里的难道不是他?就是他!酒是他买的,钱是他撒的,车也是他的,视频里都是他的。
清白?嗐——他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清白,身心都挺脏的,何必去骗人家再求美满,有些事……只有自己能体会。
他还是做着慈善,只是不再露面,带着帽子和口罩伪装成普通的志愿者,依旧做着和以前一样的是。失去脸的人也能活,至少他不是一无所有,还有孩子们纯真的笑脸……
至于榜1和榜7。
留学后,他们毕业后回到了国内。除却其它行业的产业,他们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主要用来投资、扶持游戏公司,说是x大的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七方神域更是抓住这对神侣疯狂地营销,这是泼天的富贵。
本来,无论是运营还是策划还是公关……在会议上都不赞同如此炒作大股东的cp,真金白银的富贵确实重要,但若引得股东撤资和下场抗议,游戏凉得会更快。
但架不住cp硬要卖,榜1和榜7时不时地转发官方讯息和同人二创,互动也是点到为止,大家看出来这确实不是捆绑cp,而且网友冲浪速度80G,没事就爱扒扒“料”,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路人gay挺困扰的,表白失败却起号成功了,一面被骂暴露**,一面又被夸勇敢的gay。他现在面临两个抉择,要不然删号退网,要不然…就是求正主下场解围,看在同为游戏玩家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我也被你拒绝了不是?
这天他醒来又看见一堆艾特,好嘛……又来骂了。
打开一看却发现不是。
“兰方子”和“光”同时发了一个朋友圈的截图,是二人去tahiti时发的九宫格。
“兰方子”:一眼光年。(图片)
“光”:小鸟跑得不快,不会游泳。(图片)
路人gay带着笑意睡了回笼觉,勇敢的gay沉沉睡去。
这么一发,云千梦绕cp粉真是明目张胆地扒生扒死,把两人高中到大学再到职场的来时路都扒出来了。
也不怕扒。
能扒的合理合规合法,不能扒的也有保密的道理。
“感觉无形中有股阻碍……”
“嘘,那是无形的天花板。”
二人同市。
高中的招生政策却恰好到榜7的那一届改革了,导致二人虽然同市,又都是成绩极好的大学霸,却没能在同一个高中上学。
最后不约而同地进了同大学同专业,算是弥补了高中的遗憾。
高中同学:“还有这样的。”
网上路人gay爆出的千归兰朋友圈的那张照片也被疯转疯传,让大家对他们大学时纯粹的感情有迹可循。
两人早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同进同出了,很多竞赛也是一起报名参加,许多项目也联合开展,都是公开资料可查。
但众人发现,大学里二人开始有交集的一切都源自于那条榜1爆火的游戏视频。
大学同学:“嘶……我也没少打游戏啊。”
公司员工进入公司后快速和同事熟悉的方法也变成了——谈老板的八卦。
比如呢,两人是大学走到职场,都热爱游戏喜欢打网游,就一起开了一个公司,公司福利好待遇高,最重要的是老板有钱又有梦想又不缺爱,收揽诸多人才又不高压,实在是上等佳司。
两位老板很早就财富自由了,这个公司是梦想与未来希望的结晶,希望开拓游戏行业,在模式上进行更高的创新,例如更好地把现实与虚拟世界融合,或是直接在现实生活中投影出一个游戏,这又是可以展望、可以实现的未来。
茶水间。
公司新员工:“我们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吧。”
“你怕什么,网上到处都在说。”
老同事突然噤声示意她。
新员工转身,看到来人笑了笑道:“兰总。”
千归兰也朝他笑了下,点头示意之后走了。
“喂!你明天要因为左脚迈入公司大门而被开除了。”老员工说道。
新员工不解地问她:“啊,为啥?”
“那是千总,你怎么叫他兰总?”
“顺口就……”
新员工一转头,又发现了一个**oss,她说:“光总好。”
云孤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走了。
老同事说:“现在不用担心了。”
“千总原谅我了?”
“不,刚刚那是云总,你叫他光总,你明天要因为左脚迈入公司大门而被开除了。”
新员工:“啊——不是吧?”
老员工说:“当然不是了,我逗你的,平常我们随便叫。你的岗位是居家办公,去领工牌和电脑吧,明天不用来公司。”
新员工:“吊桥效应……”
cp粉:“rps,家产虐杀对象,怎么样?秒了全世界。”
路人大喊:“rps虐杀?。。。这都能磕得下去,什么邪门cp恶心死了。”
玩家跑出来澄清:“不是。。。是一个著名事件——铁面榜1镇守玉琼楼。”
路人:“?”
同学跑出来澄清:“不不不,是学长杀了学长。”
路人:“?”
员工跑出来澄清:“老板杀了老板。”
路人:“?”
路人说:“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跑去看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学长暗恋学弟,所以使劲浑身解数故意在游戏里虐杀学弟无数次引起学弟注意,最后成功追爱的校园到社会纯爱齁甜小故事!”
cp粉:“晕字,走了。”
玩家/同学/员工:“cp粉不要太过分!造谣一张嘴,澄清石灰水!”
路人:“这么好磕?!别走啊,我入坑了!”
总之。
校园里、游戏里、行业里……都有他们的传说。
而传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很长很长……
长………
千归兰睁开眼,他对身边神君说道:“光君,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他疑惑地回想:“诶?梦里……”
云孤光思忖问道:“梦里,我们是否相爱?”
“我们很相爱。”
云孤光笑道:“你是我见过最多梦的小神仙,这次是哪个梦?”
千归兰道:“唔…我不记得,好像你是我师兄…你记得吗。”
云孤光道:“神仙无所不知,我记得。”
“…你也是个多梦的小神仙。”
云孤光拍了拍他:“好了,起来吃鱼,北冥鱼。”
千归兰躺在木床上看着纱帐,发现梦里很多很多事情都忘了,他给木晚传音:“你给我编了什么梦?我都忘记了。”
木晚传音道:“哎呀……哎呀哈哈哈哈你看这事弄得,不小心给你编进一个别人瞎写的未来幻想狗血**网游小文章里面了,内人纯粹是通宵熬夜半梦半醒压力山大臆想身心俱疲瞎编的,你看这事弄的哈哈哈哈,下次给你编一个毫无狗血甜到起飞的梦,神君你不会生气吧神君?神君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
“等等。”
木晚定了定心神问:“你说你忘了?”
“是啊……我只记得云孤光好像是我的……师兄?”
木晚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
木晚道:“没事,没事,忘了就好。”
千归兰笑了笑说:“梦的话,我不会当真,从前我还梦到过成为妖皇、自戕、弑父、弑母、弑兄……太较真的话,很难醒过来。”
“可是……”他语气渐重。
木晚咽了咽口水道:“可是什么?”
千归兰道:“不许把我与云孤光的缘分拆散喔,否则……”
木晚仿佛能看到神官手持炙热火焰向她袭来一样,她连忙打断道:“不会不会不会————你们是纯爱,你们是唯一,你们上下几万年永远都不变。”
传音断了。
万事过眼云烟,一切皆为梦啊。
千归兰下床穿鞋,发现手上与往常不同,多了一抹极为闪亮的光。
他定睛一看,是一枚熟悉的钻戒,于是出门笑着举着手给云孤光看。
神仙界的美景下,这枚戒指也不输其夺目的光彩,散发出他独一无二的光芒。
神仙拥有齐天寿命,凡人百年不过须臾一瞬。
有人称凡人百年为遗憾,有人称齐天寿命为圆满,却不尽然,爱是等价无可比较的。
我爱你便胜过无数。
爱你十年、爱你三十年、爱你五十年…爱你一千年、爱你一万年…这都是爱。
相爱一瞬,即为永恒,时间的长短无法否认爱的真挚与珍贵。因为时间能改变的,只有年龄。
换作它物,也是如此。
—小剧场end—
(某云心虚脸)本云不小心写太长了,有些啰嗦又十分狗血,还有些丝丝不符合常理,不过不是正经的正文或番外,是梦境小剧场,我头脑热热滴就放飞自我啦,写的破马张飞,但素写这个小剧场感觉甜甜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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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假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