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打雪仗

落到云家地上时,一个雪球打了过来,黑袍上炸开白花。

“神君……!”

众人目光投过来。

一人从人群中于众目睽睽下跑出,对千归兰有些歉意地说:“神君,冒犯了。”

“无事。”千归兰道,转身欲走。

“神君想同我们玩雪仗否?”这人问道。

千归兰闻言回首看他没说话。

“!”

徒子连忙行了一礼:“是吾辈冒犯!”

“神君下凡救世辛劳,修道问礼、治世有方……定是不会像我等一样闲心玩乐……”

“好啊。”

徒子抬起头一愣,喘了几息也没说出话,气腾升化成白云雾飘散。

雾散中,仙人侧立而相言,唇若严寒间的树上红梅,羽睫沾冰衣上染雪。

“…好啊。”神君朝他走了几步,重复道。

徒子回过神来道:“诺。”

千归兰换了一身干练的黑兔云纹织金交领短袄,用一根金纹红带绑起了头发。

待他来到雪场,才发现人界的打雪仗似乎与妖界的不大相同,妖界更宁静些,人界欢声笑语的。

一个雪球袭来。

徒子伸手打碎,雪球碎裂的雪块溅到千归兰身上。

“神君,你怎么不躲啊?”徒子问道。

千归兰想了想说:“别人不打我,我怎么打别人?”

徒子哈哈笑:“世界上之所以有打雪仗,就是因一人没有被人打,却先打了别人,我们应当遵循这一传统习俗,贯彻到底。”说罢,他团了个雪球加入战场。

天空忽地飘起鹅毛大雪,雪随风浪荡天涯。

正如那名徒子所说,你不打别人,别人却一定会先来打你。

没过多久,千归兰身上便多了许多雪球炸开的白花,打他的人太多了,他都分不清谁打了他,也分不清谁没有打他。他的脸变得通红,有气恼也有羞愤。

千归兰终于开始反击,在一个人族偷袭时将手中雪球扔去,结果正中其下怀!

他闪身离开原地,闷头减少存在感。

人族徒子们眼尖地瞟见,哄然大笑,笑声要把大雪融化,要把春天呼唤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雪鸡。”

“诶呦喂,冻坏了!”

“兄弟,为了打雪仗你付出太多了,记一等军功,有赏。”

没有人注意到千归兰,于是他也大笑,逐渐放开了手脚,逢人必打,逢打必回。

太过放肆的结局就是……

“神君!饶命啊,别打啦!”

“错了错了小祖宗,别打我了。”

“神君——住手——”

徒子们被打得抱头鼠窜。

“不要再打啦————————”

一女仰天长啸,将房梁上的雪层震了下来,将歪斜的塔震回了原位,将云长雨手里的茶杯震碎,将柳如意家中的玉如意震得龟裂,将徐乐山稳如泰山的手在墨宝上发抖,留下一道长长的磨痕……

云孤光、初少主、言少主赶到的时候,只见雪场上站满了一个个“雪人”,人被雪包裹住出不来,雪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雪球”,里面包裹着无数徒子,他们正哭天喊地。

大雪球上坐着一个身影,他似“雪球大王”,双手抱臂,一条腿高踩一处,看着脚下的雪人兵们。

“你们服不服?”他问。

“服了神君……”

“心服口服、头服脚服、眼服手服!”

云初见了,朝身边两位哥哥调侃道:“若哥哥们近他三步之内,怕不是也要变成雪人了!”

言少主一如既往地沉默,见事态极其的乌龙,并非想象中的严重,便转身走了。

云孤光轻叹了一口气,腾飞至空中,朝着雪球大王飞去。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大王问道。

“东方光神,特来讨教——”

大王惊呼:“光神?!”

双手一圈,一团炽热白焰凝聚而成打向来者。

光神不甘示弱,左右手交转,光束霎时爆发,和火焰对峙。

火与光交织在一起,一方咬牙一方顿足,加大了法力也毫不留情地打向对方的薄弱处。

二神就在空中交战起来,他们你来我往,可苦了雪人兵和大雪球。

“你有没有感觉…越来越热了……”

“好热……哈…哈…”

空气中散发着炎热的气息,雪被烤化变成了水,淅淅沥沥地降落,雪人兵从雪中倒了出来。

大雪球在融化。

千归兰脚下一空,失力下坠,坠落感袭来,好似扼住了他的翅膀。他却感到自己在飞,触底反弹,于绝望中迸发出生死一线希望的飞。

故而他并不害怕,这是他擅长的飞翔。

下坠……下坠……

千归兰闭上眼,体味曾经的黑暗。

还未等触底,他就被挽起了。

“玩得很开心么,神君?”云孤光问道。

云孤光触手冰凉,指尖僵硬若万年玄冰,他惊讶之余又觉好笑。这年轻的小神仙太过任性,想如何便如何,白鹿仙人说得没错——不能惯着。

“开心?”神君有些懵。

光神带着沉迷打雪仗的神君离开了此地。

地上徒子们连滚带爬地起来了,在一个好好的纯净冬天,他们却都变成了“落汤鸡”,云初背手望着他们忍笑说:“神君好心陪你们玩闹,你们以为如何啊?”

徒子们恭谨地道:“神君大人童心未泯,乐迢迢觅得无端好。”

“行了,这雪场全是水,今年就作冰场,你们散了吧。”

“是——”

这群徒子见到云初仿佛鼠见了猫,越发乖顺了,听她下命,顺应地走了。

飞雪作坚冰,又是一个玩乐地。

泡在氤氲温暖的泉水中,千归兰微微喘息,他浑身赤/裸,热水包裹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十分细致地闯入,将冰化去留下酥麻之感,身上的寒冷颤巍巍地退去。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被冻的雪白的肌肤滚上了淡红色,血、活了过来。

手腕上的光绳此时恰好往前一拉,千归兰被拉得踉跄险些扑进水中。

“过来。”面前光神说道。

千归兰不自在地在水下行走起来,缓慢地靠近坐在大理石上,背对着他的光神。

“别回头。”他说。

光神笑了一声,道:“打雪仗很好玩?”

“嗯。”千归兰点了点头,发觉云孤光看不见,就在他背后敲了两下。

云孤光盘腿坐得笔直,如神仙打坐一般,他突然说:“此时,就像在梦里。”

千归兰道:“和梦里没什么不同……不对,还是有的。”

“梦里,我是妖,你是人,你拥有白帝剑,我求取泪语河水。而梦外,我们都是神,当救天下苍生,抚慰七界子民。”

他用湿湿的手拉着云孤光的衣袍说:“云孤光,他们好害怕,害怕诅咒降临、害怕无后、害怕死亡。”

云孤光问:“你害怕这些吗?”

千归兰道:“没什么好怕的,最坏不过……”他言语未尽,却不说了,转而道:“你知道我在成神前看见谁了吗?”

云孤光问:“是何方人士?”

“未来之我。”

云孤光就要转身。

“好好坐着!”千归兰猛地拍水制止道。

泉水两旁的金龙嘴里徐徐地吐出热水,声音冲散几分沉寂。

云孤光又转回原处坐着。

千归兰继而道:“云孤光,你为什么要当神呢?我总觉得,你像一只萤火虫妖,被我抓住的话,就会被我吃掉。”

云孤光的声音伴着水流传来:“我生来就是神,没有别的选择,神是我的骨肉血脉,我无法和它割舍。”

“你为什么不躲藏起来?不被他们找到的话……就可以割舍。”

“躲藏……?”

云孤光不再打坐,他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束缚千归兰的金色光线。

心震如擂鼓,是谁的心……

“我藏起来,一切会归寂于无,时光永止。”

“刚刚我便将自己藏起,你可察觉?”云孤光问道。

“嗯。”

千归兰说:“刚刚……心好像消失了一瞬。”

他抬头,和云孤光对上目光,云孤光还是不听话地转身了。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

千归兰愣在原地。

云孤光捂着嘴中翻腾的鲜血,却还是徒劳,血一滴滴流下,被注入泉池中,水逐渐变得鲜红,染红了千归兰的肌肤,却盖不住他身上的东西。

极致墨黑的纹路。

遍布上半身。

云孤光问:“谁干的?”

千归兰拉了拉手中的光线,将云孤光拉下水来,光神赤着脚踏入血池。

“是神劫。”

雾气中看不清云孤光的面容,过了片刻,千归兰听见他说:“东宫会上书抹去你的神劫。”

“不……”

云孤光颇为冷峻地问道:“为什么不,莫如轮回历劫未成却归,仙后神帝抹去了她的神劫。”

千归兰说:“有了它,我便能知道诅咒、灾难、苦厄的存在。”

“你偏要解咒吗。”

“自成神之日起…这就是我的决心。”

“若是这样,我宁愿你永不成神。”

千归兰闷声道:“让我成神的是你,不让我成神的也是你,你多变又难以捉摸,我真不知道该……该怎么做。”

“从前后悔,现在也后悔。”

千归兰片刻后又问:“我这个样子很丑吗?”

“不丑。”

“我不痛不痒,你为何后悔?”

“我悔…愿你成神是因妖者终有一死,愿你不成神是因神者被运道裹挟,无论如何你都无法无忧。”

血池中,千归兰的发丝与血水纠缠。

“去年十八载,吾常伴幽冥日。”

“虫蛇活于湿地,吾不分昼夜取之,制成蛊虫。世道于我危险诡谲,我闭门不出阅书千遍,险些失明。父予我琵琶,我奏曲乐以还之,魔域亦生而无光。西荒万山高耸入云,终日长夜。时年,我只想活着,闻得天上神语,只叹犹是梦中。我……”

雾外有人。

云孤光转身看去,千归兰噤声下意识躲在他身后。

“……”

“光神,你杀人啦?”

是潘连安。

他捂着鼻子走过来,看见光神便调侃道:“穿衣裳洗澡,古代的习俗吗?”说完,马上潘连安就发觉不对。

水下不止有一个神的气息。

光神身后有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探出头来看他,他和那神对上目光,却没出声调侃。

而是问好说:“光神安。神君安。”将目光收敛了许多。

光神问道:“何事?”

“天帝让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怎么一惊一乍的,看来是玩捉迷藏呢。没什么事的话,天帝让你等会上去一趟。”

“知道了。”

潘连安眨眼就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他是神界的眼线吗。”千归兰问。

云孤光说:“只是个贼神而已,来无影去无踪,为神界分忧探寻我的动向。”

“我不信。”

千归兰复尔又说:“为什么你为神界尽心尽力耗费心血,他们仍要如此监视你。”

“我也在监视你。”

“不一样…不一样,我心甘情愿,你呢?你也愿意吗?”

云孤光没有回答。

千归兰靠在他后背,不知哭了没有,他说道:“铁水情是这样,玉生灵也是这样,神界还是这样,他们妄自菲薄好没道理。”

“……”

“我会让他们付出悔不当初的代价………”

血池翻涌,血腥味飘远。

“成神,我不悔,你也别悔。”

“好。”

“一会……和我一起打雪仗吧。”

“好。”

《钓到虐杀我的游戏大神了!》小剧场第六部分:

榜3榜4围着他看了看。

榜3说:“这药效对他作用的居然这么快,我还没什么感觉呢。”

榜4说:“你和我总打拳吃的药太多了,他的抗药性低。”

榜3笑了笑,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点击拍摄,他对着迷濛的千归兰问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千归兰呓语了一阵。

榜3又问:“你,喜不喜欢云孤光?大点声说,听不见。”

“一、一…点…点。”千归兰喃喃道,眼里浸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榜3说:“一点点?哎……我看也就比对小猫小狗的爱多点。”

他关闭拍摄扔了手机,榜3看了看之前在千归兰身上留下的淤青说:“这么快就好了,看来我也不是很用力吗,照片显得真吓人。”

榜4打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甩过去,榜3看了说:“呵,我又没病,不用这个,你可以用。”

榜4说:“神经病……不过,这样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榜3说:“你担心这个……?他刚才说了,对云孤光的喜欢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有什么用,掀不起大浪。”

榜4:“说的也是。”

他们二人如同鬣狗一样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床上的千归兰,二人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

“真的是小王子。”

……

……

……

“先生您好,酒店特别赠送的餐食一份。”

门外响起敲门声,榜3听见回了句:“不需要。”

“先生,这是酒店的特色甜品,您可以尝一尝再决定。”

侍者的声音温柔礼貌富有诗意,但此时落在榜3榜4的耳朵里却比蚊子还要烦人。

榜3的兴致全被打散了,而药效发挥的越来越快。

“*!”他停下了手中动作,起身去打开了门。

“说了不要听不懂话是……”

一些墨镜保安蜂拥而入,门旁侍者脸上挂着标准的笑举着托盘,对着耳麦说了句:“任务已完成,目标人物已找到。”

云孤光过来的时候,榜3榜4已经被制服,被几个人压着跪在地上,他见到他们衣服穿的还算完整松了口气,但不能忽略的是迟迟无法塌软下去的东西。

“把他们带走。”

“是。”

除了床上的人,所有人都出去了。

门外的军师看着紧闭的门,表情十分懊悔,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去碰那个门把手。

他走到榜3榜4面前给他们俩一人踩了一脚,榜3榜4顿时痛苦的不像样子,但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他们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哼哼。

“送去医院,再给他们爸妈打电话。”军师说。

说完他回到了宴会上,除了少了四个人之外,宴会还是像之前那样没什么变化,可军师捂住微微刺痛的心。他知道究竟缺了什么,那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一道鸿沟。

“!”

军师毫无征兆地倒地,周围人瞬间乱作一团。他死死地抓着胸前的项链,里面…还没来得及放药…………

门隔绝了一切。

“抱歉,我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云孤光走到床边懊恼地说。

千归兰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明明云孤光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云孤光,这难道不算视线范围内吗?

………

………

………

他按了床铃,抱着千归兰去了浴室,将两个人都清洗了一番。

出来时床铺焕然一新,他给千归兰盖好被子,和他一起沉沉睡去。

二人在酒店睡了一夜。

第二天千归兰醒来,带着有些头疼混沌的大脑回忆了昨晚发生的事,有些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云孤光也醒了,二人四目相对没说什么,云孤光叫了早餐,告诉他:“就算报j,榜3榜4几天后就出来了,反而你会遭到他们家族的报复。”

“所以…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吧。我先代他们向你道歉。”

云孤光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下去润了润有些疼和沙哑的喉咙,应了一声:“嗯。”

早餐到了,千归兰却不能下床,他下面什么都没穿……

门铃响了,云孤光打开门,门外是榜5,他接过袋子关上了门。

开门的一刹那,榜5其实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房间里不可能有除了千归兰以外的第二个人,云孤光要求他带来的衣服尺寸也和他曾经看到过的大差不大。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走出几步之后摸了摸手中的卡,又敲响了门。

“什么事?”云孤光问。

榜5掏出来那张被捂得有些热的银行卡:“我的家人已经痊愈了,以后…我想为自己而活,这个还给你。”

云孤光挑了挑眉,没有伸手接过而是说:“老人家的身体需要营养,也经不起太多生活的摧残,你自由了,里面的钱随便拿去用吧。”随即关上了门。

榜5将卡重新揣回兜里,他有些唾弃自己的骨气只坚持了1秒,但云孤光说的没错,他自由了,而卡里的钱才是自由的骨气,钱可以让他不被家人拖累,活出自己。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生活中发生的事没有对错,无论懂得太早还是太晚都是命运,而没钱的人总是会比别人更迟钝一些,他们不敢去追逐,也不敢拥有。或许某天榜5功成名就,成了科技新贵,在高楼大厦里俯瞰忙碌的上班族时才会幡然醒悟,他知道的太早又太晚,这种事,要么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明白,要么在看见他的第一眼……

云孤光将袋子里的衣物递给千归兰,他自己从里面拿了件衬衫穿上,千归兰看着衣物中的nk脸色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衣物,nk居然是他平常总穿的那一款,尺寸也正好,见云孤光没有看过来,将其笨手笨脚地穿了起来下床吃饭了。

“谢谢你。”千归兰小声地说。

“嗯。”

“我们三个人一起喝的酒,没想到里面会有问题,怎么他们没事呀……”千归兰说。

“你不必道歉,也不用想一切的原因和来龙去脉,他们既然想干这件事就会尝试各种方法,直到你落入陷阱,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好在你没有受伤对不对?那就是值得开心的。”云孤光说。

“好呀。”

千归兰举起豆浆:“cheers.”

云孤光也跟他一样:“cheers.”

过了几日,一日炎热没课的下午,千归兰和三名室友都有没有出门,不约而同地窝在宿舍里休息。

“喂,毕业之后,你们想去哪?”榜6问道。

现在他们大一还没大二,问这个属实有点太早,大家却都想了想。

“我是本地人,留在本地。”队长说。

“应该是新一线城市里面比较知名的几个其中之一。”榜5说。

“哎…你们愿景挺宏伟,我就到二三线城市做点小生意养养老了。”榜6说,他又问:“你呢小千?”

“我?”千归兰探出头仔细思考了一下。

到底是留在现在的一线城市留住自己的积累干老本行,还是往上冲,够一够蓬勃发展的行业去新一线?要是感觉有些累的话,也可以去二三线,压力小一点。假如真的有勇有谋,去特别行政区闯荡一番也很有意思。

但千归兰不知道。

“我还没想好……”

“少年,人的梦想可要早早规划呀~”榜6说。

“嗯。”

千归兰给云孤光发消息:“云孤光,你毕业之后去哪个城市呀?”

“好问题,如果是国内的话,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应该是魔都。”

“啊,你不留在京城吗?”

“家在这里,不过,很多生意都在魔都,住在那会方便一点。”

“哦……”

“如果是国外就不一定了,也许会飞来飞去,那样会更加居无定所。你呢?”

“我想做自由的飞鸟,想去哪就去哪,累了就到树上歇一歇。”

光回他:“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千归兰疑问道:“什么意思?”“表情包.jpg”

“有一只鸟叫寒号鸟,迟迟不垒窝,结果最后被冻死在寒风中。”

“追求自由没有错也不可耻,可是带着窝,窝就成了累赘,压得你喘不过气,若没有窝休息,你就会很累,累到你再没有力气飞翔。”

“我希望可以做你的窝,也能成为和你并肩的飞鸟,累的时候回到我身边,想要飞翔的时候带我一起走。”

千归兰看完,回他:“爱你哟.jpg”

光回:“我也爱你。”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飞鸟,我们睁开眼降临到这个世上,无论是瞬间被出生地吸引永不离开,还是为半路美丽的景色驻足,亦或是不甘心地永远翱翔追寻圣地,最终看见的风景,却都是同一片地球。即使坠落,接住你们的也是同一片土壤。

期末考试全部结束,千归兰没有回家,而依旧住在云孤光校外的房子里。

因为,今天,是七方神域服务器重新运营的日子。

他们在浴室进行了日常脱敏练习,千归兰已经适应得很好了,不需要别人捂嘴巴,也不会惊声尖叫流眼泪,他渐渐熟悉这种感觉,自己用手撑在冰凉的瓷砖上,直到云孤光说结束,就像演员结束了表演一样,瞬间出戏,转身在黑暗中索取一个带有奖励意味的吻。

灯亮起,没有黑暗掩饰后,千归兰发现云孤光的眼神总是晦暗难明,就像他湿透的衬衫一样朦朦胧胧,但他觉得云孤光的嘴巴像好吃的莓子果,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甜,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二人分开,千归兰耳根红红的,裹紧身上的衬衫,低头跟云孤光说:“要不要…我帮你弄一下……”

“可以吗?”

千归兰点点头,又转过身,这次他好清醒。很久之后,千归兰逐渐感到有些冷,轻轻地闷哼一声,云孤光才慢慢地离开:“抱歉。”他打开花洒:“我帮你洗干净。”

“嗯。”

二人清爽地坐在桌前打开游戏,千归兰有些坐立难安,他想下次一定要制止云孤光,让他快一点,或者是换一种方法帮他。不然游戏都打不舒服。

游戏加载完毕,进度条加满,游戏黑屏了足足五个呼吸,千归兰刚一蹙眉,画面就有一个黄点涌起,逐渐变成四个象形文字“七方神域”,字动了起来好像要飘向现实世界,随后屏幕越来越亮,强光一闪,一个第一视角的全新世界就在千归兰眼前出现。

他和其他玩家一起站在了初始大厅,他们来不及和其他人一起打招呼,就响起了一阵空灵的声音。

千归兰连忙插入耳机准备带上,却被云孤光制止了,云孤光示意他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玩家 光 申请与您组队”,他选择确认,二人的电脑背景音变为十分一致了,并且有各种环境音,好似一起进入到了游戏里面。

“哇——”

小小地感慨了一下之后,他们一起听了七方神域和改动和新剧情和新的限时副本。

这次的限时副本是一个新的尝试,为了避免像两个月之前那样出现单一玩家一头独大的情况,强行要求四人组队通关。

新副本名叫“七界”。

古有一界,化分为七。

里面有七个种族,人妖神魔修罗鬼仙,玩家可自行选择种族进行副本挑战。

值得一提的是,七个种族平起平坐,并不存在神仙比人鬼要高一等,只是修行的方式和最终想要得到的秘宝不同。

举个例子。

假如你成为了神仙,当然可以一念动山河,但你要小心天道的捕杀,更要小心被你移动的山河中,是不是埋藏着属于你的秘宝?

愚公为家移山,万事万物总有个由头,追溯过往,神仙移动的山河,可能正是人族曾经搬过来的。

游戏论坛中已经有人亲身试法,说自己选择成为了神族,却一定要历劫七万年才能有所作为,等到他历劫归来,副本早就结束了。但是身边的朋友选择了人族,却一朝闻道睥睨天下,这上哪说理去?

千归兰正和云孤光讨论的时候,论坛里又爆炸了,原来七族之中的修罗族被他们玩灭族了,本次副本所有修罗族只能成为围观六族的休闲玩家,游戏里修罗族怨声载道却也感到十分稀奇,这种强制他们成为休闲玩家的游戏实在少见,这无比强大的自由性将游戏的热度推向**。

七方神域强势回归了。

二人商讨了半天,就连吃午饭时也在想到底该选择哪个种族?选择之后呢?秘宝的位置在哪?可以随意发动战争吗?

下午,队长给千归兰发消息:“组队吗小兰?”

千归兰把消息给云孤光看:“我们队长来了,一起玩吗?”

云孤光点了点头,说:“军师最近状态也不错,他用榜2内个号和我们一起。”

“ok”

这样四个人就齐全了,他们拉了一个群。

军师:“我选了人族,你选了什么?@光”

光:“还没决定。”

军师:“磨叽。”

队长:“我有朋友选了修罗族,了解了七界的历史,他们说修罗族的时间线是一百年前,当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等到灭族之后才发现被官方骗了,一百年前发生过一次神仙和妖魔的大战,妖界死伤惨重,而人族和鬼族埋下了深仇大恨,修罗族就是那时候灭族的。”

千归兰:“这样啊……”

军师:“看一下邮件,官方给榜前十都发了。”

千归兰在游戏中打开内封邮件,发现上面写着:“玩家 兰方子 七界建议您选择 神族 开启旅程喔!”

下面是一大段对神族的介绍。

他转头去看云孤光的邮件,上面写着:“玩家 光 七界建议您选择 心之所向 引领玩家前进喔!”

千归兰说:“我的不是心之所向欸,官方建议我选神族。”

云孤光问:“你是怎么想的?”

“可能选择神族会很好吧……”千归兰有些犹豫。

云孤光看穿了他,说:“不如你选择心之所向,我选神族。”

千归兰眨了眨眼:“你想选神族吗?”

云孤光说:“我选哪个种族都有把握,神族应该会更顺利一点。”

“我觉得也是,你好适合神族。”千归兰说。

“我选了。”云孤光点击“神族”完成了种族选择,千归兰生怕降临得比他迟,连忙回去也要马上选。

但此时游戏却陷入了一种类似停机的状态,三个呼吸之后才开始有画面。

“神光降临”

随后消失。

世界频道瞬间刷起了问号。

“?我电脑中毒了?”

“666神光降临,哪个中二策划病没好就出来上班了,非得搞这么一出吗?”

“盲猜游戏机制就是这样,神光降临是什么隐藏副本吗?”

“土豪发动钞能力?”

……

……

但云孤光的游戏画面却陷入了黑屏模式,千归兰说:“被拉小黑屋了?”

千归兰看着他开开关关好几次,画面中才有了一点变化,好像是一些晶石,云孤光只能用鼠标一点点将他们敲碎,每点击一下就有一行小字飘出来。

他定睛一看,是“时间已过去一百年”,说:“投生成神,开局挖矿。”

二人笑了笑,千归兰回到电脑面前选择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妖族。

群聊里队长发来消息。

队长:“别选鬼族,里面强行要求恋爱。”

军师:“你选了?”

队长:“……”

军师:“我在人界这修炼呢,你可以来看看我。”

千归兰:“我选了妖族……”“【图片】”

军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灵力内一栏怎么是0啊!”

千归兰:“我也不知道……云孤光还在挖矿。”“【图片】”

军师:“牛。”

千归兰有些丧气:“你开局挖矿,我开局废柴,这样怎么打副本?”

云孤光说:“最强的不一定笑到最后。”

千归兰点了点头,操纵视频里的小鸟开始学习走路:“嗯!笑到最后的才最强。”

四人如火如荼地修炼了起来。

半月过去了,玩家熟悉了副本内容并且都卡在了修炼瓶颈,花费再多的时间在游戏上也不能精进修为,玩家花在游戏上的时间减少了,论坛里却出现了很多剧情修炼的分析帖,五花八门。

“云孤光,你累不累呀,休息一会吧。”千归兰端着一杯水凑到云孤光身旁。

“好。”云孤光正在回消息看文件,他随手拿起水喝了一口。

千归兰有一搭没一搭地碰他,云孤光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站起来……”

云孤光听话地站起来,千归兰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今天还没有亲吻。从偿还到奖励,再到日常习惯,吻是情侣之间的消耗品,也是最昂贵的奢侈品,只能由对方给予,只能和对方一起品尝。

不过,沉溺在吻中的闲暇之余,云孤光却在想一些其他的事——他们之所以亲吻,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爱吗,是因为喜欢吗,是因为好玩吗。只是吻时不能说话,一切始终无言。

千归兰又腿软,云孤光将他抱到桌上坐着,电脑中的消息在疯狂地跳跃发出声音,像是在敲交响乐。

乐止。

云孤光问:“这次又是因为为什么?”

“想让你休息一下呀,看电脑眼睛会累。”千归兰说。

“接吻嘴不会累吗?”

“不会…”

“我会。”

“真男人不说累,快闭嘴云孤光。”千归兰食指制住他的话。

“你等等我……”千归兰跑走,拿了电脑又回来。他打开电脑:“之前不是说要去海边玩吗,我做了攻略,打完副本一起去沙滩上晒太阳吧。”

里面有图有画有字,大小标题主标题副标题运用自如,重点部分用红色标出,旁边还有相当生动的涂鸦标识,隔一块就有一张手绘地图,足以见其用心程度。

其中详细地比较了几个岛屿的优点和缺点,这几个岛屿是云孤光先提出让他作为参考的目的地,千归兰最想去的那个岛屿被偏心地夸了很多。

“很期待?”云孤光问。

千归兰有些丧气:“不去了吗?夏天的海才是最好看的,错过了这个暑假就要再等一年,你很忙吗……”

云孤光拿起手机打开转过去一笔钱:“选个你喜欢的日子买机票吧,我随时有空。”

千归兰开心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再精进一下攻略。”随后跑走了。

Tahiti的景色很美,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海风吹过轻抚着炎热的阳光,清澈的海水像滑嫩嫩的果冻。

千归兰同样感到幸福,他问云孤光:“我的攻略做得好不好嘛?”

云孤光回答:“很好”。

但其实很多期待的计划都没能如约实行,旅途中充满着意外,无论是千归兰贪恋的小魔鬼鱼,还是云孤光执着拍摄某种角度的珊瑚礁,都花费了比想象中还要长的时间,计划因此被打乱,而这正是旅途的意义。

夜晚沉寂的泳池中,他挂在云孤光身上,在暮色下和他接吻。

海声很响。

千归兰的脸比天上的云霞还红:“今天可以多一次吗?”

多一次吻。

云孤光说:“be your heart.”

海景、椰子树、魔鬼鱼、珊瑚礁……等照片发到朋友圈里的时候,共友就算再迟钝,也没办法忽略相似的景色与同框的人,况且发的时间,压根儿就是前后脚。

千归兰和云孤光窝在酒店里打游戏时才有空看了一下评论区,这次没有什么内容。

清一色的99。

云孤光也看见了,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也许是害怕被拆穿。

他们都没有隐瞒什么,云孤光却知道蒙太奇,也是一种欺骗。

藏在海洋中的戒指,最终会沉到泥沙里,云孤光祈祷它下落得慢一些。

千归兰睡在床上,云孤光对着无边夜海回着工作消息,tahiti和中国的时差是18个小时,这边夜幕降临时,那面还是欣欣向荣的白天。

榜3发来几条消息。

“你打算和他结婚?”

“既然你来真的,我们把你当做是兄弟,以后也不会再做什么,只是你应该看看这个。”

“【视频】”

“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我和榜4一直这么认为。”

“和这样一个不真诚的人进入婚姻殿堂,你做得到吗?”

云孤光点开视频,视频的内容很少,也只有十几秒,他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云孤光……”

本以为千归兰醒了,云孤光将手机按灭转身,走到床铺旁边时,发现他只是在说梦话。

“只有一点点吗?”云孤光轻声问道。

爱只有一点点吗。

千归兰睡得很熟,没有听到。

早上醒来他闭着眼睛小憩,抓着云孤光的衣服说:“学长学长,可以带我打七方神域吗?”

“可以。”云孤光吻了吻他的头发。

千归兰凑上去说:“不许亲头发,浪费了。”他们彼此轻轻碰了碰,耳鬓厮磨。

云孤光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洗漱吃早饭。”

他们从tahiti回了国内,副本也迎来尾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6章 打雪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千里共孤光
连载中月下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