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霎时有些静。
剑心道:“好啊,任凭差遣。”
千归兰说:“红绸,你扮成我的样子,继续留在妖界,每天养花、捉虫、寻书就好,不要和秦碧玉交谈过多。”
红绸眉毛微拧道:“秦碧玉我倒是能瞒上一瞒,可是光神我没有把握。”
“就像在梦里一样,你化为玉玲珑不是没有破绽吗?”千归兰劝道。
“梦里我与玉玲珑一体双魂,光神又浑噩难辨自然分不清,可现在……”
千归兰将一件衣服拿出,剪下一缕头发,将手上的戒指全部摘下,他将这三堆东西放到红绸面前:“这样如何?”
红绸说:“六分把握。”
千归兰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剑心,你去鬼界做两件事。第一,跟在鬼王王其身边看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第二,查出王书齐的下落。”
剑心问:“王书齐,此人难道不在人界吗?我看戏中百年前鬼族们将人间翻烂了也没找到他。”
千归兰道:“王书齐…”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恐怕我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
“王书齐说过,危难之地,生门始开…他有极大的可能藏在鬼界伺机而动。”
剑心说:“好,那我便跟在鬼王身边。”
千归兰叮嘱道:“你若是真找到了他,就带他离开鬼界,不要让人、鬼二族发现。”
剑心问:“你救了他,人鬼二族对你定心生不满,以后怎么当神仙、收信徒?”
千归兰道:“我不在意这些虚名……”
无字插话道:‘你不在乎?你不可能不在乎!神仙都在乎!你去问问光神,他希不希望你是他的信徒?’
“怎么可能,他也不在乎的。”千归兰说。
红绸剑心笑了,忙对饮喝茶,口念仙诗。
无字又道:‘那我干什嘞,清心寡欲的大神君?’
“你去神界,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在神魔大战的一百年间,神界有没有发生一些怪事——关于光神的怪事。”千归兰说。
红绸哆嗦了一下,问:“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
剑心探头道:“你怀疑他红杏出墙!”
千归兰失笑,顺口道:“不……我怀疑他瞒了我什么,他很少在心事上隐瞒什么,我比较好奇他的秘密。”
剑心红绸身子齐齐往后一瘫叹道:“嗐!就这啊!”
红绫和白剑心你瞒我瞒、瞒天瞒地、瞒山瞒海,就连最后也还对彼此有所隐瞒,世间情人之间有点秘密怎么了?
刨根问底实在没劲。
无字转而问道:‘那你呢,我去神界、她在妖界、她去鬼界、光神回人界,你去哪?你干什么去?’
千归兰沉沉地说:“我要去往魔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红绸:“你想去见见他吗?”
红绸说:“不了……不了……我不像你一样有勇气见许久未见的父亲,哪怕已经一百年没见了。”
“好。”千归兰道。
提到钟怀远。
剑心问道:“钟怀远真的疯了吗?练剑之人心性何其坚韧啊?!他疯了?白剑心死而复生也不敢相信。”
无字道:‘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白剑心死之前疯没疯?’
剑心一下子沉思状:“这个,书书啊,有一点我需要告诉你,你呢,最好也把《传世录》改一下,这个白剑心啊,其实我认为有很大可能是没疯的。”
无字道:‘撒谎的人话最多…’
红绸笑道:“书书,来,喝茶。”她一抬手,浇了无字满身。
无字飞起来道:‘神君,你看她们俩——欺负书书。’
它却看见千归兰满怀笑意地看着他们,千归兰的目光扫过它。无字感觉十分温暖,甚至想靠得再近些,靠近他就不用晒太阳了,永远不会潮湿。
“好了,我帮你烤干了,不要再和她们拌嘴了,快去吧,记得小心何楚,别让他抓到你。”千归兰叮嘱道,拍了拍它。
无字天书走了。
剑心也拿剑站起来,向他告别:“兰,人界见。”
红绸道:“人界见。”
一红一白消失在原地。
千归兰将结界撤了,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上一次见义父已是几年前,他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了。他怕义父见了他伤心,更寒心,责问他怎么这么久都不去看他。
他成神了,这算是背叛了义父吗?
魔界,大钱通宝路,这是为他铺就而成的路。
千归兰换了一身装束,带着一些皮毛、黑金样子的袍子,是秦碧玉为他准备的新衣裳,有些妖皇宫的宫廷氛围,他见好看便选来穿了。
从前囤的首饰衣裳许久不拿来用已经失去了光泽和轻盈感,他不好意思拿出来穿着见义父,义父是最美的,他若不打扮规整会失仪。
他提着一只红月方灯在大钱通宝路上奔跑,钱币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交响。
“义父…”
“义父你在这吗?”
千归兰跑到魔界的深处,紫幽色的未名花开满黑地山野摇摆溢出花晶,大大小小滴水的山洞发出清脆深长的响声,高大的紫叶树投下比地更黑的影子,空中涌起的幽幽紫光环绕着他。
“义父——”
“义父,我是兰儿啊,兰儿来找您了!”
“义父……”
千归兰跑到扁浮舟的宫殿,廊腰缦回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台阶都雕上了精细花纹印有魔族身影,他跑上跑下,寻遍了每一个房间,却都是空的,翻找了每一处幽秘之处,却都是静的。
“义父?”
“义父,你在这里吗?”
千归兰跑到魔界唯一一片汪洋大海,黑水掀起白浪,海浪声呼啸如疾风,浪拍岩石溅起水滴,海里没有一只活物,充满着死寂与不安。
“义父——”
“义父——”
千归兰朝着海面上大喊,水帮他把声音传彻整个魔界,可无神应答。
“义父……”
他兜兜转转回到了魔界秘处,靠在树下失魂落魄。
“义父,你去哪了……”
“义父——义父——”
千归兰抱着红月方灯哭泣,方灯为他脸上洒了一层妖艳的烁光,衬得眼泪十分纯洁清透。紫未名花在低低吟唱魔歌,紫叶树响起魔乐,一如往昔他和义父在树下弹琴起舞时的模样。
如果他没有决心离开魔界,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义父……”
他朦胧着眼不肯阖目也不肯离开。
千归兰将方灯搁置在一边,拿出义父送给他的琵琶,卸下神力亲手弹奏起了它。
弦拨旧调,往音再现,人似当年否?畅语佳话,欢容笑貌,失调无名飘零已久。
逐渐……千归兰的十指变得鲜血淋漓,这把琵琶是**凡胎,撑不住强大的妖力和神力,是扁浮舟特意送他的,因为那时……他也没有灵力,素手去弹最为合适。
他依旧在不断弹奏着乱弦曲,似感觉不到手指的痛,也许想见义父的心已经超越了所有,他愿意用任何办法尝试一番……
“感觉不到痛吗?傻孩子……”
千归兰闻声望去,模糊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舍下琵琶,飞身扑倒了那抹身影的怀里。
“义父……”
扁浮舟听着他埋下的啜泣声,心疼地拿起他鲜血淋漓的双手。他抚盖上去,将残破不堪的十指恢复如初,扁浮舟蹙眉责怪道:“下次不许了。”
“下次…义父还会出来见我吗?”千归兰问。
“当然。”扁浮舟承诺道,有些阴柔的嗓音雌雄莫辨,他身上有奇异的香味,安定着千归兰的心。
千归兰渐渐平静了下来。
“义父,孩儿好想您。”他说。
扁浮舟道:“义父也常常在想……鸟儿有虫吃吗?羽翼有没有丰满?受欺负了有没有忍住眼泪?”
“有…有……”千归兰乖顺地说。
扁浮舟浅浅勾起一抹笑,欲像以往一样抚摸千归兰的头,却被小凤凰不着痕迹地躲开,他一愣,仍眯着眼睛笑说:“兰儿长大了。”
他牵着千归兰,领他回到树下拾起琵琶:“来,义父为兰儿奏一曲,兰儿跳支舞给义父看好不好?”
“……舞?”千归兰有些迟疑。
扁浮舟拨弦几声,熟悉的音调传出。
“……义父,不好看。”千归兰吐出几个字。
扁浮舟坐着低头抚摸着琴弦道:“是他说的吗?”
千归兰抬起头:“不是,他没有说。”
“那便是看也没看,转身就走?”扁浮舟道。
没听到回答,扁浮舟轻浅地笑了,他拉着千归兰坐下:“不跳也好,听义父弹奏一曲如何?”
千归兰点点头。
“今朝飒踏花间酒,君有愁,吾有忧。春寒倒,花枝俏,与君共饮春天好。望庭婆娑,霓裳羽,拂朽锁……”
扁浮舟吟唱一曲,千归兰在他身边静静听着,伸手点出几只白羽凤似蝶飞翔。
歌停,曲声依旧。
千归兰问道:“义父,祭祀台上的那只蝴蝶,是你对么?”
扁浮舟没有隐瞒:“兰儿真是长大了,连义父的伪装也能识破。”他转弦问道:“兰儿来找义父,是为了这个?”
“不……”
“义父,兰儿还有别的事要问义父。”
一曲终有尽时。
《钓到虐杀我的游戏大神了!》小剧场第四部分:
偿还过后,千归兰很开心,但他有些醉了,云孤光带着他率先离场,叫车把他送回了寝室,又再次回到了内个清吧。
清吧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其他的“群众演员”在主角退场之后,就应该识相的离开。
部长见他回来,问:“老光,怎么样,我出的主意不错吧?”
云孤光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下来喝闷酒。
部长也不气恼,笑呵呵地说:“诶,我不愧是军师,此等谋划无人能及,包场的钱我垫了,你找时间打给我,是兄弟就多打点。”
“*,游戏关了可真没意思,还有三四周,真是度日如年。”那个被怀疑作私生子的室友说。
“就一个榜3,装鸡毛。”他们的另一个室友说。
“榜3怎么了,流水的榜2铁打的榜3。”
这个室友,是“七方神域”的榜3,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之一,跟他对呛的,是榜4。
榜5、榜6沉默着不说话,在给钱的面前,他们这些被给钱的总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他说我们是朋友。”云孤光说。
部长惊了:“那你呢?”
“我说…对,我们是朋友。”云孤光说。
部长笑哈哈地鼓起了掌。
他说:“我真是没白退游。”
他是军师。
“一个人打两个号实在有些吃不消,就是因为小王子啊,我才特别舍不得军师内个号,不然我一个榜2的号完全够玩。”
他也是榜2。
“可以了,从陌生人到朋友,简直是飞一样的跨越。”军师说。
现在,榜1、榜2、榜3、榜4、榜5、榜6齐聚一堂,说是“七方神域”的排行榜玩家聚会也不为过,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喝酒,只是坐着。
军师榜2悠悠道:“我怎么感觉,王子是不是喜欢我?”
云孤光的目光跟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军师说:“我不是说他喜欢我,他喜欢的可能是军师,就是游戏里的内个玩家角色。”
“你听我讲啊,你杀了他好几次,他没什么反应,但是我一退游,他立马要你好看,让你被全服玩家杀一遍。即便你的攻势这么猛烈,他还是一心为军师。”
“而且…现在不玩游戏了,他也还是很在意我。”
军师解锁手机,给他们看聊天记录。
军师说:“哪天出去逛逛?”
千归兰秒回他:“下周考完试怎么样?”“表情包.jpg”
“真可爱,我都心动了。”军师说。
云孤光的手几乎要把酒杯捏碎:“一个月之后,你就赶紧滚出国。”
“哈哈,我出国?我出国了谁当军师陪小王子玩游戏啊?不会是你这个——朋友吧!”军师说。
云孤光抓起酒杯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声音极大,提起军师的领子就给了他一拳。
榜3、榜4吓傻了,一年多了他们从没见过云孤光这样,一开始也只是以为随便谈个恋爱罢了,他们这种人,谈恋爱都是大把大把的。
榜5嗤笑一声,榜6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可能终于从考试不及格的阴霾中走出来,出声制止道:“好了,都住手。光,他有心脏病,你下手轻点。”
军师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笑着说:“原来你生起气来就是这样的,我一个这么壮的大男人被你打的还不了手,那他呢,一定怕你怕得崩溃了吧!”
“mlgb人讨厌你你就该识相退场,硬往别人的生活里挤什么挤,没有你这么一闹游戏能停运?你被全服玩家虐杀,装备全没了,明明这个月该我是榜1。”军师吐槽。
“行了,你也少说点,长了个嘴只会说话?”
云孤光说:“快要放假了,他不会待在xx城,出个主意,你烂尾的楼盘我都接手。”他冲内个人说。
军师见状,还是管不住嘴:“队长,你说,他要是发现自己亲亲爱爱的队长,其实一直隐藏在寝室里,会怎么样?我虽然早就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啊!你明知道他是谁,还装作不认识,小王子知道又该伤心了。”
队长说:“无所谓。既然你说他喜欢军师,那你就去见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上军师了。”
“你喜欢他吗?”
军师喝了一口酒说:“不喜欢,况且,谁会喜欢我这个病秧子?”
队长说:“好,那你就去见他,无论他喜不喜欢你,都让他对军师幻灭,一切因你而起,自然也应该由你来结束。”
千归兰一桩心事了却,睡得很香甜。
他如有神助,准确地说,神助是云孤光对他的辅导,这让他事半功倍,可以轻轻松松地在这周拿到一个高分。
半月以来,“七方神域”的服务器停止运营,热度却只增不减,按理来说一个事物消失之后,有关其的所有都会随之偃息旗鼓,直至记得它的最后一个人死亡,可七方神域却并不符合这一客观规律。
多名网友po图,大家发现游戏中的种种居然在现实中显现出来,七方神域或许是他们理想中的未来,只是少了最高阶级制定的规则,所以才显得那么混乱。比起阶级和规则,他们更喜欢自由,他们接受了七方神域的离开,也期待它的回归,随着一月之期即将到来,所有玩家都做好了准备。
周末,他婉拒了云孤光的邀约,因为他已经提前跟军师约定好了,周末就是他们见面的日子。
他难得雀跃地给队长发消息:“我要跟军师会面了,怕不怕我造反呀队长?”
队长回他:“好怕怕~”
他回:“嘻嘻,队长你是哪里人呀,在xx市吗?”
队长没有秒回,出门的时间到了,千归兰关上手机准备下楼。
“出门吗?”室友问他。
“嗯,和朋友见个面。”千归兰说。
体育场,千归兰仔细搜寻着疑似军师的人,军师说他带了个蓝色帽子,白t黑短裤白鞋。
可是夏天大街上很多人都这么穿!
有人轻轻碰了碰他肩膀。
千归兰转身:“部长……?”
对面的大男孩朝他一笑:“我是军师。”
周末又是临近期末,学校食堂人很少,千归兰吃着面前的菜想:军师居然就是部长,而部长是云孤光的室友。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你知道云孤光是榜1吗?”千归兰问。
军师说:“知道啊,他很多技巧都是我教他的,厉害吧?”
“厉害。”千归兰点点头。
埋头吃了几口,军师问他:“我和你想象中的样子有不同吗?”
千归兰仔细思考了一下:“有。”
“哦?是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健康好多,一点不像得病的样子,之前听你说,我还以为你不能出门呢。”千归兰说。
军师说:“心脏病是这样的,不发作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发作了就很吓人。”
千归兰点了点头。
军师吃饭慢条斯理的十分赏心悦目,一点不像说起话来时的那样咋咋呼呼,很文雅的一个男孩。他和云孤光是室友的话,云孤光会不会把他心脏病都气得发作了。
他正吃着,旁边的椅子突然多了个人,桌子上的餐盘也多了一个。
军师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千归兰抬眼一看,是云孤光,他莫名有些心虚,云孤光应该还不知道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军师就是他的室友吧。
云孤光说:“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吃饭,怎么来吃食堂了?”
军师说:“食堂里的就不是饭了?”
二人目光中火光四射。
千归兰知道云孤光是在问他怎么不去外面吃,可这样又给军师难堪,于是他说:“一会有个电影,在学校吃比较方便,吃完直接去。”
“我也去。”云孤光说。
千归兰吃饭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结果是三个人一起去看的电影。
这部电影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一个电影,它是“七方神域”的一部分游戏cg,经过不断地加工和美化形成了一个故事,讲了一部分七方神域的世界观。
三人都是游戏爱好者,所以都很喜欢剧情的这种呈现,知直到回学校还在讨论,分别的时候也还好好的。
云孤光和军师回到寝室的时候榜3榜4正聚在一起玩一部手游,见他俩和平地回来了打了声招呼。
“哇,都是兄弟,因为游戏闹的那么难看干嘛?我和榜4辛辛苦苦地买人带都超不过你们俩。”榜3说。
榜4闷头干游戏:“就是,什么时候把位置让出来让我俩也爽一爽。”
军师说:“你俩就做梦吧。”
他又说:“还有你,云孤光,你也做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鬼鬼祟祟地一直跟着我,到了食堂还明目张胆地过来,恬不知耻地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你是军师还是我是军师?”
“那又怎么了,他也没拒绝不是吗?”云孤光说。
军师气笑了,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胡乱地抓了抓头发:“你头发的发胶味都溢出来了,别像个孔雀一样开屏,他是礼貌,你是蹬鼻子上脸。”
他们两个的样子好像又要打起来似的。
“怎么又吵起来了,别气别气,这次有是因为内个小王子,哎不就是个男人吗……”榜3将他们两个拉开。
榜4嘀咕说:“我瞧着长的也就一般,白一点瘦一点漂亮一点,跟没见过似的,至于你们两个抢?”
军师嗤笑了一声,把手机聊天框举到云孤光面前。
对面是千归兰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呀,没想到云孤光也想看电影,你不要生他的气,下一次再聚一聚说说游戏吧。”
“人家烦你,知不知道?”军师说。
云孤光没说话,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军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又拿给云孤光看:“下周末一起去泡温泉吧?”
恰好又弹出来对面的回复:“好。”
军师说:“省省吧,你没戏了。”
云孤光看他得意的样子,没有火冒三丈,他说:“你别忘了队长说的话,无论他喜不喜欢你,你都要让军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军师切了一声。
千归兰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室友在门外站着一动不动:“对不起,是不是用的时间太久了,你快去吧。”
室友说:“刚好站了一会,”
“嗯……”
千归兰打开手机,给军师回了个“好”,又看见队长给他发的消息:“我是xx城本地人,不过不方便见面,不必询问我的现实信息,谢谢。”
队长回复的十分官腔,千归兰连忙回:“没事没事,我们在游戏里很好就够啦。”
尽管这么说,可是千归兰还是有些惆怅,七方神域这次的停运给了所有喜爱这个游戏的人当头一棒。
游戏,毕竟只是游戏,无法取代现实。
或许以后会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一个永存的游戏,但对于pc端的3d网游来说,合上了电脑,就是合上了玩家的一辈子。
虽然军师是部长这件事让他有些吃惊,但他依然很珍惜军师和他的友情,并且产生了希冀,他期待和游戏里的队员也成为朋友。
毕竟他们在游戏里并肩作战,千归兰希望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也可以一起前行。
队长显然不这么想。
千归兰没有预料到,引领大家的队长,和他每天说话插科打诨彼此玩笑的队长,好似并不太想和他们产生过多的接触。
他也只能尊重队长的想法。
“小千,能给我递下毛巾吗?在抽屉里。”室友在洗手间里问道。
“喔,好——”
千归兰找出室友抽屉中一条干净的毛巾,敲了敲洗手间的门,从门缝中递过去。
“谢谢。”
“不客气。”
千归兰递过去之后,手上难免沾上些水汽,他抽出几张纸心不在焉地擦了擦,还在想队长回复给他的信息。
门开了,室友从洗手间出来拿了个又拿了个毛巾擦着身体,千归兰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室友头发很湿,没穿衣服也没穿浴袍,光着膀子出来他递过去的浴巾围住了下半身,除去腹部的肌肉之外,他的胸前wen着一个鸟类,张着大大的翅膀印在左右两块胸肌,很有冲击性。
他第一次看见室友的w身。
室友走过来,问千归兰:“好看吗?”
千归兰回过神来,说:“好看,是一只很凶猛的老鹰。”
室友点点头:“十八岁的时候wen的,盖一下身上的伤疤。”
千归兰看着老鹰的眼神出神:“是不是很疼呀?”
“纹身吗?还好。”
千归兰摇摇头:“我是说这些伤疤。”他伸出手,想触碰却又有些不敢。
老鹰的翅膀羽毛纹路盖住的是一条条刀伤,鸟身是一片烫伤,而鸟的眼睛……则是yan头留下的痕迹。
室友愣了愣,没答话,转身走开问说:“和朋友见面怎么样,还开心吗?”
千归兰放下手,心中还难以从那些伤疤中回神,他喃喃地说:“嗯……”
室友随手擦了擦头发,打开衣柜拿了件戴帽子的外套,穿上,拉上拉链套了条裤子浑身湿漉漉地就出门了。
千归兰听见他出门的声音,跑到洗手间脱下自己的t恤,用指甲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那些伤疤,只觉得道道惊人,几乎都是致命伤。
寝室门又开了,室友好像忘了拿东西,去了又返,没想到他在洗手间里,直接打开门进来了。
“……拿个东西。”室友顿了顿,把洗手台上的东西拿下走了。
千归兰仔细回忆,随后红了脸。
是一盒b*t。
室友猛踩超跑的油门到了一家酒店,打开门,里面的人全都精神了起来,做出了自己最妖娆妩媚勾人的动作,脸上挂着微笑。
里面有男有女。
室友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景,随便拉了一个甩到了床上,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他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脸上全是笑,可他不想看见这些笑,他想看见的……是一种带着心疼有几分忧郁的表情,而不是谄媚。
渐渐的,快感让他头昏脑涨。
“队长…唔…队长……”他正在欺负的人的脸变了个样子,嘴里也说着他脑中臆想的话。
老鹰被汗水打湿,又被红唇亲吻。
事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千归兰给他发的消息。
“军师是我认识的部长,我们还和他的室友一起去看了电影哟。”
室友?
云孤光也去了。
“狗皮膏药……”室友说。
他身前正趴着一个男生,男生听了埋怨道:“唔…人家才不是……狗皮膏药。”说话劲劲的。
室友笑了一声,把他拉起来,问他:“我这纹身怎么样?”
那男生看了看,媚眼如丝地说:“老鹰捉小鸡,可是哥哥的却……”
“*的,滚。”室友突然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
男生痛叫一声捂着脸跌倒在地。
满屋子人吓坏了。
“都出去。”室友淡淡道,他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门开了,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味道,他们从门口侍从的托盘中随意拿了几打钱下楼,取回自己的手机之后各自走了。
室友打开手机中的一个视频,那是一个游戏内部的录屏,他点击播放,里面传来了一个人急切的声音。
“队长,你撑住,他们马上来了……”
随后是他在游戏中变声器的声音:“你走吧,为了我不值得。”
男孩急哭了:“不,队长你不要死……”
“队长……”
……
……
室友有些分不清游戏与现实,快感上头时,他嘴中说的话含糊不清。
“把一个游戏看得那么重,傻得天真……”
“露出那么心疼的眼神给谁看……”
视频里的音频还在不断播放。
“队长……”
一股液体污染了手机屏幕。
有些恶心,他看着越来越烦。
室友把手机砸进垃圾桶,声音消失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了。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十分顺利,资金已经到公司账户了,只是……”对面有些为难。
室友蹙眉问道:“说。”
“目前还是被限制交易的状态,不能使用。”
“我知道了。”
他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是云孤光的声音。
“你今天和他们一起呆着了?”
“怎么了。”
“下次别跟着了,你总跟着军师怎么让他幻灭?”
“……不可能,下次他们去温泉。”
室友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仍稳住声线道:“这样。我们几个一起去。”
“好。”
室友又问:“什么时候取消限制?”
“他爱上我之后。”
通话结束,又一个手机报废。
室友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黑得难看。
他回到寝室时,发现千归兰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的桌前。
他接完电话后就一直有着一股气,当下直接冷声道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千归兰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他。
室友走过去,目光如炬。
“我…我…”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室友说:“怎么,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游戏里想翻出点什么,现实也要这样?”
千归兰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怀里:“这是…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复习资料,你看了这个就不会考试不及格了。”
说完千归兰回了床上。
寝室里一阵寂静。
室友知道,他有些被厌弃了。
可他不像云孤光有那么多僚机,入室q*f都能被洗成温柔学长,他什么也没有,还砸了不少烂尾楼盘在手里,要仰人鼻息过日子。
这样也好。
榜6从洗手间出来,说:“你发什么疯,桌上内堆破烂白给都没人要。”
榜5嗤笑了一声。
室友虽然没有他们两个穷,却有些“不拘小节”,桌子上乱的一塌糊涂,上课找不到书是常态。
不过他本人也并不在乎这些,x大群英荟萃学习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室友的学习成绩却好像走后门上来的一样,常常不及格。
榜6走到千归兰床前说:“别管他,让他延毕。”
“延毕?”千归兰有些急切地拉开床帘探出头,他望向室友:“不要延毕,延毕不值当……”
“嗯。”室友点了点头。
考完试室友就知道,这几科不会挂了,他其实并不傻,记忆力也不差,只是注意力很难集中,一直关注一个东西对他来说是天方夜谭,他需要找点什么更刺激的来激活他的大脑,让他感到快乐。
但千归兰给的复习资料他却全神贯注地看完了,上面有小王子细心地标注和讲解,他全都背了下来。
既然将知识点全都背下来了,考试也就不再话下。
室友打开和千归兰的对话框,这是他第一次用室友而不是队长这个身份和千归兰说话:“谢谢你的资料,很好用,我不会挂科了。”
小王子回复了,好似有些受宠若惊:“没关系的,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表情包.jpg”
转眼到了周末,千归兰和军师去了温泉馆,这次没有出现云孤光半路插一脚挤进来,二人换完衣服说说笑笑地走在长廊上。
看到一行人,千归兰有些意外顿住了脚步。
长廊的尽头转弯处,是云孤光、榜3、榜4、榜5、榜6和室友,六个大男人个个气度不凡走到哪里都十分吸睛。
“小千!”榜6有些惊喜地叫住他。“原来你和朋友也来这里了。”
“嗯…”
“要不要一起?”榜6问。
温泉馆里有大大小小的房间,就算八个人一起洗也绰绰有余。
军师快要跳起来了,他的脸青红交加:“喂,搞什么。”
千归兰不像上次一样好说话:“不了,我们分开洗吧。”
军师安静了下来,咧嘴一笑。千归兰跟着军师绕开他们走了,他能感受到云孤光一直盯着他。
入水之后,千归兰喟叹了一声,水是热乎乎的。
“舒服吗?”军事问。
“嗯,好舒服,比泡澡好一些。”千归兰说,转身和军师谈起了七方神域里的好多副本,他研究出很多新的通关方法,说不定能获得额外的惊喜。
军师却有些兴致缺缺,千归兰关心道:“是不是太热有些缺氧了?我们上去呆一会吧。”他往水边走去,却被军师拉了回来。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军师问。
千归兰自己好像有些缺氧,懵懵的脑子无法辨别军师说了什么。
军师说:“我走了你比谁都难过,我回来了你比谁都开心,为了让我回游去接近榜1,设计他被全服玩家虐杀,和我一起看电影、泡温泉,你喜欢我。”
“我…没有。”千归兰怯懦地说。
他不明白军师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什么?”
他被军师拉得更近,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却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千归兰正在被质问,离得越近越危险。
“我没有喜欢你。”千归兰说着,想要推开军师,却没办法做到。
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和大家一起下副本打游戏,我们回到以前的时光不好吗,我不想这一切都被破坏,我不喜欢你……”
千归兰有些期盼地看着军师,这一定是场误会,他只要告诉军师讲清楚就好了。
军师冷冷地看着他,让千归兰如同坠入寒冰之中。他忽然放开了千归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军师?军师!”
他心脏病发作了,千归兰以最快的速度急忙从岸上军师的衣服中找出药来,塞进军师嘴里。
军师闭眼含着药一脸痛苦,随着药效发挥,他逐渐好转了。
“是不是很吓人?”军师问他,声音里有些虚弱。
千归兰摇了摇头,他只是感觉军师很痛苦,渴望有什么来救救他。
军师渐渐稳定下来了,千归兰松了一口气,军师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
千归兰不知道说什么,他之前已经告诉过军师了,他没有喜欢他。天底下没有爱情是因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就要也喜欢上他的。也因此,才有那么多痛苦、无法拥有爱情的人。
军师知道他的答案了,他自嘲了一声,幽幽的声音回荡在温泉上空:“我不会再玩军师这个号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喜欢你吗?
看着军师的眼睛,千归兰很是不解,伤心涌入他的心头,心脏浮现一些苦楚,或许他也像军师一样得心脏病了。
“别太自恋,我刚刚说的只是玩笑话。”军师说,他后面的话紧随其后:“榜2君临天下也是我,军师只是用来研究战术的小号,随时可以丢弃。一人打两个号我吃不消,所以,军师这个号我不会再上了。”
榜2?
随时丢弃?
“可是,游戏不是只看排行榜的,你不要压力自己,我们一起相处了很久,队伍里大家都很需要你……”
军师嘲讽道:“呵…需要我?游戏技术不靠努力只看天赋,你们的上限永远无法提高,给你们榜2的意识也没用。我给你们意识,你们能给我的只有拖累,抱歉,我没心情再陪你们玩这种游戏,你们另找吧。”说完,军师起身上岸穿上了衣服。
“药给我。”他说。
千归兰有些颤抖地交出去。
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军师最后说:“你也趁早换一个游戏玩吧,指挥你有多费力你知道吗?你的上限也就是榜7了,废物。”
他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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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拂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