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进去吗？”
没听过的声音，翟枝雨通过猫眼往外看，一个带着头巾的女孩站在外面，嘴里叼着一根疑似是棒棒糖的东西，就在翟枝雨看的时候，她把东西从嘴里拿出来了。
就是棒棒糖啊。
“别看了，我和刚才下去接你们的帅哥是一伙的，来找你们。”
“可以开个门吗？”
“这地方已经被我们占领了，你们进来不得和我们聊聊吗？你们的同伴已经和我们谈妥了，嗯？”
同伴说的是谢诚俊那几个人吧，说起来他们也算不上同伴，只是恰好碰到了而已。
“占领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翟枝雨问。
头巾女孩把棒棒糖拿出来，“可以这么说吧，你是刚来的吗？连这个都不知道？他们都知道，没跟你说吗？现在还有你这么新的新人？”
翟枝雨回头看可腾，这家伙摇摇头。
“说话，别摇头。”
可腾道：“我也不清楚。”
这不还有一个很新的新人吗？
“姐妹，我确实不清楚呀，那我们聊聊吗？你可以给我们科普一下吗？”
“对了姐妹，你方便去二楼半那个房间看一下吗？我们还有两个人在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里面。”
头巾女的眉毛挑动一下，“二楼半？等会儿一起去看看呗，没事的。”
没事吗？外面的活尸不在了？
翟枝雨把门打开，头巾女叼着棒棒糖，探了半个身子进门，扫视一圈，“这男的……怎么也进来了？”
“他怎么了？”
头巾女摇摇头，“没怎么，他精神不正常，之前想拉他入伙，他死活不肯从那个破箱子里面出来，一直在外面，我们都以为活不长呢，没想到一直活到现在。”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头巾女摇头，“我们还没占领这里的时候就在了。”
“哦……那他算是第一个占领这里的人吗？”
此话一出，头巾女的表情凝固了。
“哈哈，开玩笑的啦，别这么紧张。”翟枝雨拍拍她的肩膀，招呼可腾过来。
可腾乖乖走到翟枝雨身后，“你好。”
“活久见了，小神经跟我打招呼。”头巾女太不礼貌了，翟枝雨在心里给她偷偷记下一笔。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罗浩然二人，头巾女说，她被安排来三楼找人，没有往下走去冒险的义务。
但是头巾女自己不肯去，也不让翟枝雨他们下去，说什么都非要拉他们一起上楼，否则就要把他们扔出这栋楼。
“现在去外面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死路一条？外面一点都不能待吗？外面也有这样的怪物吗？”翟枝雨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头巾女一个都没有回答，她直言这都是前辈的经验，要是翟枝雨想挑战一下，她也没意见。
“但是你出去了可就别再回来了，我可保不准你回来了是不是还是正常人。”头巾女忽然愣住了，她的目光从翟枝雨转移到可腾身上。“你之前晚上都在外面？”
可腾不说话。
“小神经，快说话，你是不是都在外面待着的？！”
可腾脸上浮现出惊恐地表情，他躲在翟枝雨身后，不说话，手拽着翟枝雨的衣服，扯得翟枝雨往后靠。
“别紧张，你们两个，他之前在下面二楼的房间待着的，那边的窗户是坏的。”
头巾女狐疑的盯着翟枝雨，“在二楼房间？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会儿给你们检查一下。”
她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你叫我一句姐妹，我就提醒你一句，这小神经的名号哦我们不是随便给他的，他长得好看，之前我们很多人想拉他入伙都没成，他非要待在那地方，我可以相信你，但是在外面待过的人，感染风险很大。”
“感染什么？”
头巾女指着楼梯，“藏在雾里的病毒，能带走我们的命，之前死在外面的人连个全尸都没有，谁都不敢碰他们。”
“我们活在这里都不容易，我说话是难听的，这我知道，但我总没必要害你。”
就像她说的，可腾是一个疑点重重的人。
他在外面待了很久，为什么还能保持人形？这是否就证明，可腾是一个特别的人。
迷雾有吞噬的力量，翟枝雨已经见识到了，但要说在外面待过的，她自己，还有罗浩然，张姐，全都是在迷雾里走了一造的人。
待会儿查出问题，不会被直接打死吧。
头巾女待着二人直接上了五楼。
但是这里居然还有六楼，一截楼梯通往黑漆漆的六楼，翟枝雨在镜头看见了一扇门，从那里面漏出来一点光。
他们会面的地方在五楼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被改造啊过了，但还是看得出来原本是一间卧室。
这栋楼房有很多卧室，看起来就像一个民宿。
这是一间大卧室，床已经被竖起来挪到一边，中间摆着几个拼起来的桌子，几个风格不一的椅子凳子摆放在拼接桌子边上，桌子一角的法兰绒坐垫椅子上，坐着一个戴头巾的男人。
他的头发从头巾里面漏出来，挡住半边眼睛。
男人的眼睛就这样藏在刘海下面，他一只手搭在桌上，佝偻着背，抬眼看着翟枝雨走进来。
“人带来了，那几个要放一起吗？”头巾女问。
之前带走谢诚俊的那个头巾男站在房间的角落，身边还站几个也戴头巾的男男女女，看来这个团伙的特征就是都带头巾了。
一看就是老大的男人忽然抬手，往嘴里放了一根干草一样的东西，开始嚼起来。“不用了，你们的同伴都加入我们了，你们也加入吧，听说你是新人？”
他看着翟枝雨。
翟枝雨点头，“初来乍到，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您愿意接受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当然，我们很乐意接受你这样聪明听话又有活力的年轻人，但是你怎么跟这家伙搞到一起去了？”
“我们之前拉他入伙很多次都没成呢，居然没死在外面。”头巾老大站起来，把那根干草从嘴里拔出来，站到可腾旁边，盯着可腾的眼睛看。
可腾低着头不说话，刘海盖住眼睛，翟枝雨看不清他眼神。
“他运气好吧，这家伙不敢和人说话，我还是碰巧拉他一起的。”
“哦！那你们就在一组吧。”头巾老大笑了几声，走回桌子边上，“咱们团队人不多，大家都是平等的，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行了，多几个人，对我们也有不少好处，不要拘束……海棠，带他们去换身衣服吧，一看刚才就吃了不少苦。”
头巾老大又想了几秒，“正好你们三个一起回来的，海棠你就来带他们组吧，你做组长。”
一个组就三个人啊。
翟枝雨想起来二楼半的罗浩然和张姐，把他们还去向不明的消息告诉了头巾老大，老大让翟枝雨放心，说在那里老实待着不会出问题的。
“只要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就行，窗户坏了也无所谓的。”
只要满足是室内的条件就好了，谁规定所有的室内都是封闭的呢？
海棠带两人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也是一间卧室。
“你们之前的朋友在那边，有别人带他们，他们还有事，你们要叙旧等明天。”
海棠让他们两个换好了衣服回刚才的房间找她，老大应该还有事情要交代。
走了正好，翟枝雨也有事情要问。
“你先换，自己找，我问你几句话。”
可腾点点头，弯腰在箱子里翻起来。
说来这地方的人衣服都挺多的，衣柜里面有，箱子里也放满了。
“可腾，你之前晚上一直都在外面吗？”
她问完了，先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把门打开看了一圈，确认真的没人。
“嗯，我就在那里等你。”
翟枝雨：“啊？”
可腾终于找到一件满意的白衬衫，对着自己的上半身比了一下，“我可以在你面前换衣服吗？会不会不合适？”
翟枝雨：“你一个男的，又不是换裤子，直接换……算了我不看你，你快换吧。”
翟枝雨：“你等我干什么，你认识我？”
可腾停下了，“我以为你是在别人面前假装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还有这种戏码？翟枝雨连自己老家都不记得在哪，怎能会记得一个穿白色板鞋的男孩？其实按道理来说，正常人都很难忘记可腾这种长相的男孩。
“我没有假装，你别激动，这个等会儿再说，他们都说晚上不能待在外面，为什么你可以？你有没有……感染？”
“我知道，但是我可以免疫，你给了我护身的东西，所以我没事。”
“但是你好像没有，翟枝雨，你会感染的。”
可腾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尤其是喊翟枝雨名字的时候，轻飘飘就快消失一样。
他换好了上衣，开始找裤子。
可腾原来的牛仔长裤滚了一圈已经变成破洞加不对称半截牛仔裤了，腿上还有伤口，翟枝雨只好让他别害羞，先处理一下腿上的伤。
翟枝雨原以为能从可腾嘴里多问出来一点东西，但是可腾也摇头说不知道。
“我都是听你的话的，你说我听话，以后就和我结婚，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说我脑子不好，记太多东西会乱，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没骗我啊，你记太多东西，现在脑子很乱吧，翟枝雨，我可以帮你分担的，我能记住的。”
“这个就是你送给我的护身符，你叫我别脱下来。”
可腾说的护身符，就是那个白色板鞋。
翟枝雨觉得很可信，因为这双鞋到现在都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买回来的新鞋，翟枝雨脚上这双原来也是白鞋，现在的样子和刚才在下面街道上都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腾眼神真挚，“你真的会和我结婚吗？”
“你好好听话。”翟枝雨摸摸可腾的头，发质一般，还有点毛糙，抓两下就炸毛。
翟枝雨原本还觉得头巾组织说话太难听，现在一听可腾说，她翟枝雨之前也这么评价可腾，又开始怀疑起来。
确实，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不会这么听话，可腾简直听话的像条狗，而且说不能告诉他的话，他就真的完全不管了，好像没有好奇心一样。
再说结婚这个事情……这也能用作承诺吗？这个叫暗域的地方，也能结婚？
可腾对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记得还挺清楚的，比如他精准说出翟枝雨说以后结婚这句话的时候，穿了一身白衬衫搭配红色毛线背心，扎着单马尾，用的还是蓝色麻花皮筋。
“你以后少记一点没所谓的事情，我就告诉你有用的消息。”
可腾点点头，从箱子里面终于翻出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好在破洞不是很大。
翟枝雨背过身，让可腾穿裤子。
他穿裤子也不脱白鞋，穿完了站到翟枝雨面前，问她觉得怎么样。
可腾现在的话多起来，有点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翟枝雨让他站到床那边背对着。
“你一直在外面，就没有看见过什么东西吗？”
可腾说，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天暗下来就闭眼睛准备睡觉了，你以前跟我说的，进不去房子的话，就用这个办法。”
“睁着眼睛看见的都是黑色的雾，闭上眼睛，有时候能看见你。”
“那个地方视野很好，你说如果你再回来，一定会经过这个地方。”
翟枝雨回头看了眼可腾，他蹲在地上，靠着床，只露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翟枝雨：“你确实有点蠢，以后跟紧我吧，我现在知道的比你还少，你来帮帮我吧。”
“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啊。”
“好！”
衣柜里有翟枝雨合身的衣服，她没有翻箱子，直接开了柜子拿出一身衣服。
这里面还有一件口袋很多的外套，她也穿上了，原来衣服的兜里还有一把小刀。
翟枝雨掏口袋的时候掏出来一盒巧克力，顺手扔给可腾一块。
可腾兴高采烈地接了，又放到自己口袋里，不舍得吃。
“对了，你一直在外面吃什么？”
“我不吃东西啊，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傻气从身上溢出了，可腾对着翟枝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亮晶晶的眼睛里一般是翟枝雨，一般是纯真。
“啊？”翟枝雨忍不住了，“你不吃东西不会饿死吗？”
“但我真的不用吃。”
如果翟枝雨没记错，之前跟谢诚俊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提到，在暗域需要找食物，这也是人们争抢的重要原因。包括翟枝雨自己，现在也觉得有点饿了。
她看着面前的可腾，表情严肃。
头巾团伙的担忧不是假的，黑夜的危险也不是假的，可腾说自己有一个护身符，翟枝雨也愿意相信这个护身符是有某种功能的。
“护身符的功能是什么？”
可腾摇摇头，“你没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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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