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天穹山的事已经足够丧心病狂,他想起陆红茹所说过的,天穹山与人间朝廷勾结,宗主任清河仗剑助人间帝王征伐西凉。如此一来才知原来是早有征兆。

那么接下来,天穹山派又是如何覆灭,栖潼蹙了蹙眉,依江舟伐所说翻开了新的一面扉页,果然新的墨字开始逐一呈现,往后便是羽玄仙尊仙逝后的事了。

天纪两百零五年,宗主任清河获得一尊贵无双之剑,同年助秦国皇帝血洗西凉城池数百,后此剑被秦帝赐名为“纯钧。”

看到这,栖潼眉头蹙的更紧了,摩挲了会手边的剑,接着往下。

天纪两百零七年,秦国统一秦洲,改年号为洛川,同年天穹山派??全数覆灭。

栖潼:“???”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记载原因?”

依典籍上的记载方式,显然这一段是故意被跳过了,连羽玄仙尊的仙逝也被记载了,那为何连这事关天穹山更重要的都没有记载下来。

栖潼既迫切又难以置信地将典籍掠了一边,直到江舟伐忽然提醒道:“典籍中记载的是事关天穹山的人事。”

栖潼一下愣住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人事?”

“你的意思是,天穹山的覆灭,不是人事?”

那是什么?是天机?

江舟伐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做再多的解释,栖潼看不懂,看不懂他那漆黑深沉的眼瞳中的意味。

“等一下。”这本典籍上还在继续浮现着文字。

洛川两百三十年,天穹山聚灵根重新开启运作。

看到这行字,栖潼眼瞳骤缩,就连江舟伐也不由地蹙了蹙眉。

洛川两百三十年,那是纯钧剑现世的那一年,是他离开龙泉镇的那一年,也是龙泉镇遭地煞覆灭的那一年。

聚灵根重新运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恶端并没有连同天穹山的覆灭而殆尽,但更可怕的是,这意味,着有人将他们重新运行了起来。

难怪近几年仙道与人间的气运一衰再衰。

这个人,他知道天穹山聚灵根的底细,倘若当年的事情没有走露风声,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只会是天穹山派的人,而天穹山已经全数覆灭,再多的也只有江舟伐一个人。

如若不是江舟伐,那么这个人他姓温,典籍上有记载个人,他叫温箫云,以及他们面见羽玄仙尊时的那个人,江舟伐唤他是叫温师伯。

温箫云已同天穹山的覆灭死亡,既也不是他的话,那么还有一个人,他姓温,名字叫温雨尘。他们曾经在阳城碰过面。

栖潼猛地回头:“你认出他来了?!”

江舟伐颔首:“他是温箫云的儿子,是天穹山的余孽。”而现在他是兰亭谷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者把他杀了。”

“我说过,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江舟伐的神情和语气都极其冰冷,已经到了连栖潼感受到也会心痛的地步,更何况这句话,曾经他也对这人说过。

栖潼缓了两口气,不知道为何眼眶有些泛起酸涩,他又想起那个夜晚,龙泉镇在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地煞间灰飞烟灭,还有那时焚香城的夜幕下,火光之中盘桓着的黑紫色雷光。

手中的剑被收紧,他一定会杀了他,这个人,他必须要血债血偿。

“如若真的是温雨尘,那么在桃杏园,龙泉镇,甚至是请仙大会上的一些事都可以解释,但很明显,这些事都在刻意将矛头指向剑阁,你们剑阁的渊源,栖少主有什么头绪吗?”

“况且,聚灵根的运行消耗极大,就算他依仗兰亭谷的势力,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能促成。”

江舟伐的提醒让栖潼一下回过神来,他记得当初在奉阳山,陆家的金鸣老祖曾登访剑阁求援,当时的剑阁提出了一个金鸣老祖未能完成条件,但即便如此天穹山派还是覆灭了。

就像以这种方式拯救了陆家的灭族之灾一样,所以仙道才会有传,是璃华仙尊为完成陆家老祖的请求,覆灭了天穹山。但问题是,陆家老祖确实没有完成剑阁提出的条件,剑阁凭什么会帮他。

再还有,人间皇帝赐名的那把“纯钧”剑,究竟是哪一把?这世上是否还有另一把纯钧剑,是当年天穹山宗主任清河助人间朝廷征战的那一把。

来问星试之前段贺玄提醒过他,剑阁曾与天穹山派有怨源,应当适当回避。

典籍上的墨迹就此停下了,任何再多的解释都没有,栖潼沉了沉喉间那阵酸涩,语气有些颤栗:“我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江舟伐把他拉进怀里,栖潼总喜欢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的情绪,就像是故意引起他的怜惜一样,但像这次这样,让他真正感到窒息的繁重的,还是第一次。

那双近乎破碎的浅灰色双眸焕起丝寒光:“但温雨尘他必须死。”

秦洲澄江一道,也曾流过天穹山,孕育这趟最为肥沃的中游土地,中段的河流叫水银河,此时在云梦泽中它同样的澄澈。

栖潼未着鞋袜,心不在焉地坐在河岸和河里的水戏玩,中游的土地平,河流流的缓,潺潺而过在夜色中很是幽静,江舟伐就在一侧守着他。

恍惚一刻,栖潼把脚收回来,抱着膝盖打量他,尽管那身黑衣红袍再妖艳,栖潼也能看出他眉宇间那阵蛰伏着的张扬,这些或许是从羽玄仙尊仙逝起他就收起的一切,却是百般功法,万般光阴都消磨不掉的,刻在骨子里的气质。

直到江舟伐注意道他的目光,朝他走来,在他身边坐下,栖潼就对着他笑,尽管笑意间仍然带着些思虑。

“天一阁学问如此深厚博大,你就让他这么沉没在云梦泽吗?”栖潼闷闷道。

江舟伐沉了沉眸,像是思考了会:“前人的事,即是存在便是存在,再多辩驳也没有意义。”

人们说天行有常,世道本不为古今更易,人事变换而存亡,在天行的规律中,存在不需要被证明,再多的辩驳也都只是过去,他们只是时间长河中的过客,没有永恒的真理。

尽管这些古卷学问再深刻厚重,它们也终究只是过去的真理,在时间长河的上升与前进中它们也会成为谬误。

栖潼眨了眨眼,望向河的对岸:“可是我觉得羽玄仙尊说的对。”

“天行有常,枯荣有数,人类蹉跎岁月到头来不过为‘传承’二字,可传承终究没有永恒,所以视传承或轻或重,像你说的,早已没有了辩驳的意义,但在一枯一荣,一殇一流水中,人类又为了什么而存在?”

栖潼看着江舟伐有些沉思的神色,轻笑了声,伸手搂上了他的脖子:“你猜羽玄仙尊把谪星剑法传给你,又指教给了唐桥弈,他是为了什么?”

这人言语神色是那么的乖张又轻巧:“是为了让你们在传承中找到存在的意义啊。”

眼眸流光溢彩,顾盼生辉,江舟伐抚上他的脸侧,覆上他的唇。

接着搂过他的腰,接续这个温和又缠绵的吻,直到两道声音的传入:“长老,栖少主!你们在这吗?”

栖潼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把他推开,但此时唐桥弈和陆红茹已经站在了对面的树荫底下。

唐桥弈的半张脸简直比树荫还要阴。

陆红茹春风满面,朝他们挥手道:“长老,栖少主!盟主和沈长技师兄他们都来了,找你们准备去第七层呢!哎桥弈你怎么了,喂你冷静啊!别动手!”

“……”

片刻后,他们返回城内客栈,路上栖潼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唐桥弈抱着剑,双眼一闭不想说话,陆红茹道:“我们遇到了羽玄仙尊,是他说你们也许会在这,而且桥弈的剑竟然也是他指教的,这么说岂不是和长老算是同门了,实话说,我好羡慕。”

回复她的是唐桥弈的白眼:“给你要不要?”

栖潼笑笑,陆红茹便接着道:“羽玄仙尊还说,他不在的时候长老是皆传人,桥弈可以向长老请教。”

“我拒绝。”话未说完,江舟伐偏过头去冷漠道。

唐桥弈同样:“我拒接。”

“……”干嘛要这样。

陆红茹绕道唐桥弈前边:“什么意思啊,这可是我们长老,要我是你我就贴上去了!”

“那是你!我才不要,再说剑谱不是在手里吗,自己不会看?”

“……”

看着这两人,或者三人,栖潼不知如何是好,扯过江舟伐悄悄问道:“你说羽玄仙尊仙逝后,天一阁的通行权限全在你这,那你能不能更改呀?”

江舟伐挑挑眉,隐约猜到些他的心思,随意道:“也许可以。”

阳城早春茶馆,此次参加问星试的人通过后基本都聚集在了这里,包括天问星以外的两名护道真人,浑天仪缓缓悬浮在屋中一侧。

沈长技一见到他们两个就叫惨:“我求你们了,两个祖宗又去哪了?我方才和这位娘娘走一起快被整死了。”只见楚汀岚在后头把玩着她那棱镜法宝,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栖潼的视线从人群中穿过,看到了远处的仙盟盟主楚云筝,于是他面露笑意朝他走去。

“少主!”唐桥弈想起阁主在出发前的嘱咐,让他务必护好少主,避免与仙盟的其他人交涉,于是他试图叫住栖潼,却被江舟伐拉衣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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