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戴瞳把桌子放倒,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才找出夹在木桌缝隙里的创可贴。
她转过身,食指和中指竖起,轻轻晃了两下。
“嗯?要拍照吗?”余争有些发愣。
戴瞳眉头轻挑,那挂着的冷漠脸终于有了裂痕。她收起手指,双手剥开创可贴的包装,凑近余争的下巴:“你欠了我两条命的意思。”
她说着,把创可贴稳稳的贴在了余争的下巴上。创可贴里仿佛还带着戴瞳手指尖的温度,让余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快背过气时才缓过来,抿紧唇。
“你到底想怎么跑?”余争垂着眸看她的发顶,忽然开口。
戴瞳动作一顿,没有后退回安全距离,倒是直接抬头,用这么个极其微妙的姿势和她对视。太近了,呼吸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热热的。
那种奇怪的氛围又来了。特别是每当戴瞳那个绿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身影时……
余争不自觉俯下身子,轻轻张嘴咬住戴瞳的脸蛋。
感受到脸颊上的柔软和湿热,戴瞳懵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拽住了余争的衣领,往下一甩。
没甩动。
余争也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急忙松嘴,往后退了好几步,结果一脚踩在身后被放倒的木桌上,整个人跌倒在地,木桌被压碎发出了巨响声。
顾不得那股疼痛,余争立马辩解。
“在我们狼人传统里,这个……意思代表交朋友。”
她撒了个弥天大慌,毕竟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毕竟这是表达亲昵的一种行为,虽然现在也算想要和她亲昵吧……
“我没想好。”戴瞳说。
“行……”余争撑着身子从破木头板子中站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想好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毕竟还欠着你两条命。”
俩人只字不提刚刚的事情,戴瞳仿佛也不在意。
没一会儿,戴瞳将余争衣袖里藏着的匕首夺了回来,塞回了自己怀里。总要留着些东西保命。
虎哥的尸体是三天后被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都冻僵硬了,在雪堆里放了好些天。
由于后场基本没什么人过去,又逢下雪天,管理者发现的时候皱眉好半天,结局也就是不了了之。
这种突然横死的事情发生几率还挺高的,费神费力。
就算查出来凶手又怎么样?弱肉强食,还不如留着凶手多打几场,还能多赚些钱。
戴瞳的最新一场比赛迟迟没有消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与此不同的是余争,这些天的比赛场次瞬间整高。
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伤。
“嘶……”余争后背的伤口被抹上药粉后疼的一激灵,侧过身子扭头看戴瞳:“你这两天没去看我比赛?”
“我知道你死不了。”戴瞳面无表情,手指又抖出些许药粉,余争瞬间龇牙咧嘴。
狼尾巴却摇晃的欢快,来回打着戴瞳的小腿。
戴瞳啧了声,把药粉小心翼翼收好,随后蹲下身子捏住余争的尾巴:“尾巴不想要了我就砍掉了。”
被捏住尾巴的一瞬间,余争整个人都瞬间绷直了。
“别动。”戴瞳起了坏心思,手指并拢捏了两下。毛发很蓬松,这么一捏整个手都仿佛陷进去了一般。
余争果真不动了,脸颊微红,微微喘气的往前趴在地板上。
这个姿势挺……戴瞳立马收回了手,站起身。
不是狼么,不是野性难驯么,为什么会这么娇。甚至配合的曲着腰,拉长脖颈。
“怎么了?”余争有些愣。
“我出去看看。”戴瞳表面波澜不惊的站起身,扭头就往外走。
疯了,真是疯了。为什么会对余争有想法?甚至连种族都不同。
脚步逐渐凌乱,戴瞳皱起眉头,顺手把破旧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双手插兜往外走。
最近天气越来越凉,有时候出去一趟都能被吹的头痛。
哒哒哒。脚步声很轻,这种天气出来的兽人很少,基本都窝在房间里睡大觉,养精蓄锐去努力活过下一场。所以大厅这边就很空旷。
戴瞳随便找了个小破凳子坐在那看着地板发呆。
空间中传出并不属于戴瞳的脚步声,鞋底很硬,大概率是皮鞋之类的高档货色。
循着脚步声,戴瞳睁开双眸,懒洋洋望过去,忽然间瞳孔猛缩。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摘下了墨镜,嘴角挂着狂放不羁的笑容,酒窝很深。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似乎对这个阶级差距表示很满意。
“好久不见。”鲁信说。
能见到曾经的熟人是个好事,但对于戴瞳来说,见到还不如不见到。鲁信曾经是王爵家的贵客,据说是人类那边很有威望的上流人士。
而他本人又睚眦必报。当初年纪嫩的能掐出水来的戴瞳就很有吸引这个变态的能力,导致鲁信开始疯狂追求,甚至明里暗里的暗示着她什么。
最后戴瞳忍无可忍,找父亲告密。
由于是人类那边的名人,王爵虽然气的脸都青了,却也只能够驱逐出境,不敢下狠手。
“怎么是……”
戴瞳咬牙切齿的话还没从牙缝中挤出来,就被打断了。鲁信乐呵呵的笑着:“怎么是我?很意外吗?我是什么样儿的人你不是清楚吗?装货。”
指甲几乎陷入手心,恨不得淌出血水来。
“有件事你可能不太知道,我已经关注你好几个月了……而且。”他语气放缓,忽然低着头发出猖狂的轻笑声:“你被我买下来了,只是我想让你多经历点绝望,才没带走你。”
心脏开始狂跳,恨不得当场爆炸一样。戴瞳脑袋里有些眩晕感。
她想过被买走,无非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活法,可是如果是被这个人买走……
“怎么不说话啊?”鲁信收敛起笑容,啧了声,居高零下的双手插兜看着她:“调教精灵族的贵族,应该很有意思。”
他伸了个懒腰,转过身,踩着优质的皮鞋逐渐走远,从兜里抽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往后一抛,还挥了挥手。
“有事联系我,下次见,宝贝儿。”
戴瞳抿了下唇,低头看着地上的遥控器,手恨不得把椅子捏碎。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起身抖了抖腿,往宿舍楼的方向跑。
余争正露出狼爪,在床边的木板上轻轻磨,刻画着非常丑陋的Q版小人物。她越看越画不好,恨不得把床板掀了。
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余争轻飘飘回头:“戴瞳,我明天又排了一场……”
她的话如哽在喉头,转换了好半天。
“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