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妈系同桌

清晨的风还带着初秋未散尽的凉意,轻轻拂过小区里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许安澜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站在林杳杳家楼下的树荫里。他身形清瘦挺拔,校服穿得整齐,侧脸线条干净,路过的邻居偶尔看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一句少年生得好看。

没过一会儿,楼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杳杳背着书包,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没理顺,脸上带着明显没睡够的倦意。一看见许安澜,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原本迷糊的神情多了几分别扭。

许安澜没多说什么,径直上前一步,把手里一直拎着的早餐袋递到她面前。

袋子还温着,里面是一杯热小米粥,和一个她爱吃的肉松面包。

“给你的。”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杳杳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袋还冒着微弱热气的早餐,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浅红。

昨天不过是晚自习时随口抱怨了一句早上来不及买早饭,他居然就记在了心里。

心里软乎乎的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抬眼瞪他:“许大学霸可以啊,还算你有点信用。”

“总比某人到时候出去玩拖全队后腿强。”许安澜微微挑眉,顺手接过她肩上看起来就沉甸甸的书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走了,再磨蹭真要迟到。”

林杳杳哼了一声,没跟他抢书包,跟在他身侧往学校走。

一路上,两人依旧是老样子,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他嫌她走路慢,她嫌他说话毒,吵吵闹闹,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调莫名一致。

到教室时,早读刚开始,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朗朗读书声。

林杳杳刚坐下,夏栀就凑过来,小声跟她叽叽喳喳聊了几句,两人对视一眼,都藏不住对即将到来的秋游的期待。

一整个早读在平静里过去。

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抱着一叠通知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笑了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最近大家学习压力都比较大,学校安排了一次秋游,去游乐园,三天两夜,明天一早在校门口集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瞬间炸开。

欢呼声、议论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林杳杳坐在座位上,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转头,朝身旁的位置看过去。

许安澜也刚好转头。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没有太多波澜,却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

“明天不准迟到。”他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杳杳不服气地挑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哪次不是踩点进教室?”

“那约定好。”许安澜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谁都不准晚。”

林杳杳心口轻轻一跳,飞快转回头,假装整理桌面,耳尖却悄悄发烫。

下课之后,四个人自然而然凑成了一小团。

夏栀拉着林杳杳的手,兴奋得眼睛发亮,一条一条数着游乐园里想玩的项目:过山车、大摆锤、摩天轮、旋转木马,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快蹦起来。

蒋骁站在一旁,性格温和,话不多,只是安静听着,时不时笑着点头应和两句。

许安澜靠在墙边,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林杳杳身上,偶尔开口,都是淡淡一句叮嘱:晚上降温,记得带一件薄外套;零食少带点甜的,容易腻;箱子别装太满,不然拎着累。

林杳杳听得头皮发麻,斜睨他:“许安澜,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总比到时候某人拎不动箱子,哭着找我帮忙好。”他语气平淡,怼人依旧不留情面。

林杳杳气鼓鼓地别过脸,却没真的生气。

放学路上,路过校门口的零食店,林杳杳眼睛一亮,拽着夏栀就一头冲了进去。

货架上的薯片、软糖、巧克力、小饼干,她看见什么拿什么,不一会儿购物篮就堆得满满当当。

许安澜跟在她身后,嘴上一直嫌弃她买得太多,手上却老老实实地帮她拎着篮子,还趁她不注意,把几包糖分超高、她吃了容易不舒服的零食悄悄放回货架。

结账的时候,他直接上前,把所有东西一并结了。

林杳杳愣了愣,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我自己来付,不用你。”

“拿着。”许安澜把装好的袋子递到她怀里,语气淡淡,“免得回头说我欺负你。”

林杳杳抱着沉甸甸的零食袋,心口又暖又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到家,林杳杳一进门就把书包一扔,兴冲冲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衣服、护肤品、小发圈、DV机,一股脑往里塞。

林妈妈端着水果走进来,靠在门边看着她手忙脚乱,一句接一句细细叮嘱:

“明天去秋游,外套一定要带一件,晚上风大,别着凉。”

“零食少装点儿,箱子太重你拎不动,外面也能买。”

“在外面跟着同学,别乱跑,注意安全。每天记得给我发消息。”

“还有……跟许安澜好好相处,别老跟人家吵,人家要是帮你,你态度好点。”

林杳杳耳朵发烫,胡乱点头:“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我这儿永远是小孩。”林妈妈无奈笑笑,帮她把衣服叠整齐,“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夏栀。”

同一时间,许安澜房间。

他安安静静收拾行李,把衣物、充电宝、相机一一放好。

许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放在他床头:

“游乐园早晚凉,这件带着,冷了就穿。”

“钱够不够?在外面别舍不得吃。”

“杳杳那孩子粗心,又爱逞强,你多看着她一点。”

“也别总跟她斗嘴,让着点。”

许安澜指尖一顿,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妈。”

他嘴上冷淡,心里却把每一句都记了下来。

那天晚上,林杳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几乎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游乐园、过山车、摩天轮,还有许安澜今天递早餐时的样子。

越想越睡不着,睁眼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林杳杳几乎是弹坐起来。

一照镜子,眼底清清楚楚挂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透着一点没睡够的苍白。

她匆匆洗漱完,打开行李箱翻出提前搭配好的衣服。

灰色宽松外套,里面搭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灰色运动短裙,衬得双腿线条干净利落,又有少女的软感,脚上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长发懒得仔细梳,就随意披在肩上,最后抓过一顶灰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刚好遮住乱糟糟的发顶和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带着一点少年气的随性。

她拉着行李箱下楼,刚走出单元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许安澜。

他今天没穿校服,浅灰色外套,白色内搭,深色长裤,脚上也是一双简约的运动鞋,头上同样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

远远站着,两人配色、风格、甚至帽子都像一套提前商量好的情侣装,默契得不像话。

有同班同学路过,看见他们,笑着打趣:“哟,你们俩可以啊,直接穿情侣装来了?”

林杳杳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慌忙低下头,把鸭舌帽压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许安澜只是淡淡扫了那同学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目光落回她脸上,看见她那圈明显的黑眼圈,低低笑了一声:“林大学霸可以,昨晚是偷熊猫去了?”

“许安澜!你闭嘴!”林杳杳又困又羞,声音都带着一点炸毛的意味。

两人吵吵闹闹到学校,排队、点名、清点人数,之后依次上车。

他们四个刚好抢到车中间一排四人座,中间有小桌子,位置宽敞。

林杳杳一坐下,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实在撑不住,往椅背上一靠,干脆把头上的灰色鸭舌帽往下一拉,直接盖住整张脸,脑袋一歪,没几秒钟就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车程一共三个小时。

前一个小时,车厢里格外安静。

夏栀、蒋骁、许安澜三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默契十足地保持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拿出手机外放声音,连翻书包、拿东西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点动静就把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林杳杳吵醒。

许安澜坐在她外侧,偏头看了一眼被帽子盖住整张脸的小姑娘,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眼底不自觉放软,伸手轻轻把她那边的车窗风量调小了一点,又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身体替她挡住过道里来回走动的人,免得被撞到。

一个小时安安静静过去。

估摸着林杳杳睡得沉,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夏栀才小心翼翼从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轻轻放在小桌子上,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我们打会儿牌吧?不然干坐着太无聊了,输了就贴纸条,好不好?”

蒋骁点了点头,没意见。

许安澜目光依旧落在林杳杳身上,淡淡“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分钟,林杳杳在睡梦里轻轻蹭了蹭,睫毛动了动,慢悠悠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睡懵了的脸,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眼神涣散,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声音含糊不清:“……是不是、是不是到了?”

“还早呢,还有两个小时。”夏栀晃了晃手里的牌,眼睛亮晶晶,“一起打牌呀,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玩不玩?”

一听见玩,林杳杳瞬间清醒大半,困意一扫而空,腰杆都坐直了,一脸不服输:“玩!谁怕谁,我肯定赢你们!”

可真一上桌,她才知道自己手气到底有多烂。

几乎是把把输,没有一把能赢。

第一把输,额头被贴一张白纸条。

第二把输,脸颊又多一张。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没一会儿工夫,她额头、脸颊、鼻尖、下巴,全被贴满了纸条,层层叠叠,像一只圆鼓鼓气呼呼的小花猫,连眼睛都快被纸条遮住。

可她偏偏犟得很,输得越惨,越不服气。

“再来!我就不信我一把都赢不了!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坑我!”

她越急,牌越乱,输得越惨,纸条一层层往上加,整张脸几乎被纸条盖完。

许安澜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皱着眉、手忙脚乱扒拉纸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眉梢都染着浅淡的温柔。

他默默拿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打开镜头,对着她,一张接一张不停地拍。

她气鼓鼓的侧脸、咬着唇皱眉的模样、伸手胡乱扯纸条的傻样、瞪她时凶巴巴的眼神,所有笨拙又可爱的瞬间,全都被他安静收进相机里。

“许安澜!你不准拍!”林杳杳余光瞥见他举着相机,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抢,“删掉删掉,丑死了,不许留着!”

许安澜轻轻松松把手抬高,她够不着,只能气呼呼地瞪他。

“留着。”他语气平淡,却半点不让,“纪念某人打牌输到崩溃。”

“你太过分了!”林杳杳又气又羞,脸颊通红。

夏栀一看自家闺蜜被欺负成这样,立刻挺身而出,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许安澜的胳膊,明目张胆护着林杳杳:

“哎,许安澜你别老欺负杳杳行不行,你看她都输这么惨了,脸都贴成小花猫了,你还一个劲儿拍,太坏了啊。”

嘴上一本正经帮林杳杳说话,夏栀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偷偷冲许安澜挤了挤眼睛,一副“我都懂”的吃瓜表情。

许安澜看懂她的眼神,唇角轻轻勾了勾,没再继续逗林杳杳,却也没删掉照片。

闹了好一会儿,林杳杳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装着DV,专门带来拍vlog的。

她眼睛一亮,立刻摸出DV,按开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举着机器,先对准身旁的夏栀和蒋骁,笑得一脸灿烂:“来,两位,面对镜头,打个招呼,说两句!”

夏栀一点不怯场,凑到镜头前,眉眼弯弯,笑容又甜又软,语气真诚又自然:

“和杳杳出来玩就是很开心啊。”

说完,她还亲昵地挽了挽林杳杳的胳膊,一副闺蜜贴贴的模样。

蒋骁站在一旁,对着镜头温和笑了笑,简单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期待秋游之类的话,语气斯文。

拍完夏栀和蒋骁,林杳杳立刻把DV一转,镜头直直怼到许安澜面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启采访模式:

“来,这位同学,请问你对本次秋游,有什么期待吗?”

许安澜配合地看向镜头,神色淡淡:“一般。”

“……那你最想玩什么项目?”林杳杳咬牙。

许安澜目光淡淡扫过她满脸纸条,顿了两秒,语气平静:“看某人等会儿坐过山车尖叫。”

林杳杳瞬间气笑,伸手就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许安澜!你找死!”

许安澜没躲,任由她拍了一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DV,反过来对准她那张贴满纸条的脸,镜头稳稳对着她,也开始采访:“轮到我了。这位同学,脸上贴这么多纸条,请问此刻有什么感想?”

“……许安澜!我跟你拼了!”

两人一台相机、一台DV,互相拍、互相怼、互相闹,笑声压得很低,却满车厢都是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与甜。

夏栀坐在一旁,全程姨母笑,眼睛亮晶晶,磕得不亦乐乎;

只有蒋骁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毫无边界感的亲近,看着那些自然又亲昵的小动作,全程独自尴尬,时不时轻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耳根微微发烫,想假装看不见,却又总忍不住用余光瞟一眼,气氛微妙又好笑。

打牌、贴纸条、拍照、拍vlog、互相采访,热热闹闹的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度假区,停在酒店门口。

林杳杳在车上玩得很嗨,一下车才感觉到浑身发软。

一夜没睡好,又疯了一路,再加上行李箱沉甸甸,她没走几步就开始喘气,脚步越来越慢,小脸微微发白,却还硬撑着不肯说累,不想被许安澜看笑话。

许安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带着一贯的嫌弃:“让你少带点东西不听,现在知道拎不动了?”

嘴上说得凶,他却没半点犹豫,直接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和自己的箱子一并拎在手里。

两个箱子都不轻,加起来沉甸甸的,他却走得稳稳当当,还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一路拎到酒店楼层,送到她们宿舍门口,才把箱子丢回她面前:“进去吧,别丢三落四。”

“谁要你多管闲事。”林杳杳嘴硬,心口却暖得一塌糊涂,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分配好宿舍,林杳杳和夏栀一间,许安澜和蒋骁就在对面。

简单收拾了一下,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小吃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了一路。

四个人都兴奋得睡不着,约着一起下楼逛吃。

小吃街上人声热闹,烟火气十足。

烤肠的焦香、关东煮的鲜气、奶茶的甜香、小蛋糕的奶油味,混在一起,飘满整条街。

林杳杳和夏栀手挽着手,肩并肩凑在一起逛,一会儿指着这个糖画,一会儿盯着那个烤串,叽叽喳喳,说说笑笑,闺蜜俩黏在一起,亲密又开心。

许安澜和蒋骁就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

林杳杳买了一根烤肠,咬了一大口,嚼了没两下就皱起眉,满脸嫌弃:“好油啊,太腻了,吃不下去。”

周围人多,扔了又可惜,她犹豫了一秒,很自然地顺手往旁边递了递,小声嘟囔:“不想吃了。”

许安澜看都没看,伸手就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她刚才咬过的地方,他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嫌弃,直接张口咬了一口,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吃完。

许安澜的相机一直挂在脖子上,一路都没停过。

林杳杳蹦蹦跳跳看小吃的样子、咬着东西皱眉的样子、和夏栀说笑的样子、抬头瞪他的样子,他全都悄悄拍下来,镜头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林杳杳偶尔凑过去,翻一翻他相机里的照片,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自己,难得真心实意夸了一句:“可以啊许大摄影师,拍得还挺好看。”

“总比某些人一上镜头就只会瞪眼强。”他习惯性怼回去,手指却还在一张张翻看她的照片,眼神温柔。

逛到夜色渐深,街上的人慢慢少了,四人才慢悠悠往酒店走。

在宿舍门口互道晚安,林杳杳和夏栀推门进房,许安澜和蒋骁也回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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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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