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游轮雨夜一

闻嬴就这样轰然高调地进入了雁鸣浒的生活,之前的那样不算,雁鸣浒就只是觉得,啊,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他们在一起很没有仪式感,闻嬴不是很满意这一点,所以总想方设法地找存在感,必须补足了才得劲。

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小虎的电子表给换了,和自己同款的积家北宸表,是男款的,闻嬴知道小虎最喜欢英气的东西。

在补课后的午睡时间,拿出来悄悄戴到小虎的手上,在半睡半醒之间,这样微小的动作反而助长睡意滋生,小虎果不其然睡得更快。

雁鸣浒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腕子有点沉,抬起来一看,是一只表,他看看闻嬴,又看看表,再看看闻嬴。

“原来的呢?”

闻嬴过来搂着他,按摩他的眉眼,指指自己的书包,说:“我收着呢,在这儿。”

“这是表白的礼物,你喜欢吗?不喜欢,带你去买更好看的,你戴着行吗?跟我的一样呢,我觉得很好看。”闻嬴一本正经地撒桥着,使用美男计,冲小虎笑得一口白牙。

好吧,雁鸣浒就接受了,反正这只表还挺好看的,看起来低调休闲。

公开之后,江天翼直接又做派,既然阿鸣已经跟自己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兄弟的女朋友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啊呸,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要互通有无咯。

所以他把雁鸣浒拉进了新建的小群,里面只有八个人,雁鸣浒是唯一的女生。

雁鸣浒:“?”

江天翼是群主,俨然一派话事人的模样,说:“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事都给我群里说啊!”

“都懂?还有,不许吵架,懂的出声。”

没人理他,大家可能没看到,于是就看到这厮一个个的艾特,艾特了七条。

雁鸣浒觉得真吵啊,顺手左滑就给他屏蔽了,回床上睡午觉,一个多小时过去,群视频亮起,雁鸣浒没看,接的时候毫无防备,小脸懵懵地出现在镜头前。

一看就是刚睡醒,江天翼笑嘻嘻地说:“哇,懒猪哦。睡到现在吗?要不要过来跟我玩?带你冲浪去。”

江天翼整个人黑了很多,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在镜头里跟雁鸣浒比耶。

他那边阳光明媚,落地天窗外是海浪和汪洋,碧海蓝天的。不知道在哪里度假,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精力,一点都不消停。

雁鸣浒打了个呵欠,出声:“不要,挂了,我要回我的猪圈呆着,再随便打电话我就骂你!”然后真的啪地挂了,最后一幕是臭臭的脸色。

“喂!”

周数斯一早就接入视频,目睹全程,很不客气地嘲笑,说:“等着阿嬴揍你吧。”

雁鸣浒彻底清醒,看了看群聊,被艾特的人都或骂或认真的回复了江天翼,除了自己,怪不得要拨视频。

也太宠了,雁鸣浒早就看出来了,江天翼就是个团宠,不管每次多么离谱的要求,亦或是玩笑,都有人应和他。雁鸣浒就笑笑,引用,扣1,回复。

8月23日,天气晴。

雁鸣浒坐在镜子前梳头,不知道怎地,有一缕头发怎么也梳不开,杂乱的头发拧成一个死结,他狠狠梳了两下之后将梳子砸在台面上。

还是死结。

距离闻嬴赴约的时间只有15分钟了,雁鸣浒却想毁约,只因心中有一股闷气无法排解。

我不想去了。他发信息给闻嬴。

没有一分钟,手机便振动起来,是闻嬴拨来的视频通话,雁鸣浒却不想接,就垂着眸盯着,任凭它响。

身体像被冻住,完全无法移动,唯有手指可以灵活,雁鸣浒一个接一个地抠指甲,一截截指甲掉落在桌面,细看有那么一两截带着肉皮。

车刹停在雁家的楼下,闻嬴以为小虎出了什么事,因为视频没有接,更是担心,车没停好便着急地下车,什么风度也不要了,使劲拍门和叫人。

当看到人的第一眼,闻嬴一怔,仅仅两天未见,一头黑亮的发,在肩膀的位置断掉了一小半,看着像刚剪的,怎么回事?

轻轻地,仿若对话幼儿:“怎么了?怎么没有接电话?”

雁鸣浒说:“我不想接。”

闻嬴想到什么,也没有生气,他在混乱中为小虎对他展示真实的一面,尽管只是小小的一面,感到隐隐的窃喜。

他把人搂着带回屋里,再次轻声问:“是不舒服吗?不喜欢长头发了?”

雁鸣浒低低地说:“没有。”

抬起头看了闻嬴一眼,三角白的眼睛很疲惫,又飞快地低垂下去,视线游离。

闻嬴不知道他回答的哪一句,因他脸色实在太差而担忧,只好将人带回屋内,想要细细抚慰。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机会进去,今天却可以了,然而也只是待在客厅等着,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小虎哄好,等着他背包一起走。

闻嬴给人打电话,直接就是通知:“阿林,等我们两个小时,我弄个头发。”

应扶泽不明所以,颇有点语塞,问:“叼,现在弄?”

闻嬴要女友,不要兄弟,无所谓地说:“嗯,反正两个小时后到,你不等你看着办吧。”

应扶泽拿着手机,忍不住猜测是雁鸣浒的问题,就说:“阿鸣他要弄发型啊?”

闻嬴没说是或不是,但应扶泽又不是傻货,猜得很准,想起雁鸣浒现在的样子,颇迷恋,夸道:“他已经够靓的了,别弄啦,要美死谁啊?”

江天翼把耳朵贴过来听,一边说:“谁啊?阿嬴吗?开外放啊?谁美?”

小虎准备好了,闻嬴立即说:“挂了。”一秒都不等。

去发廊的一路上,雁鸣浒的兴致极低落,甚至闭起眼睛休息,闻嬴没办法沟通,只好握着他的手。

捏起来看看,才发现右手大拇指指甲过于短,断得也不整齐,一看就是自己掰的,裸着一点红肉,不知道刚才出血没有,他轻轻地摸了摸,随后握得更紧了。

闻嬴摸出手机,给Eddy发消息:帮我约个家庭心理医生,我回来后见一面。发完手机揣裤兜里,给旁边人当靠枕去了。

要不然不去了?闻嬴想,到底是什么坏事,把我的小虎惹得不开心了?那样好看的头发,说剪就剪了,小可怜。

没有充裕的时间好好设计造型,闻嬴也不想小虎变短发,便两边修得一样,后面的头发保留,还做了柔顺。

“这么漂亮的头发,怎么剪掉了?好可惜哦。”理发师说。

没人搭理他,两人都很沉默。

眼光划过,看到男生冷若冰霜的脸色,理发师突然发觉说错话了,在对方严格的目光里,以职业生涯中不曾用过的最轻柔的手法剪完,赶紧收钱送客,生怕晚了一步,这个男生的目光能变成实体刀片,把他给片了。

雁鸣浒像提线木偶,任由闻嬴安排,安安静静地跟在闻嬴身旁,不愿开口。

直到上了游轮,见到了朗夏,闻嬴落他半步,拎着两人的包,看着他扬起笑容,甜甜地打招呼,心下松了一口气。

小型游轮,服务的宾客数在百位以内,但今天上游轮的也就不到一半。闻嬴和雁鸣浒一到,便起了航。

能让原定的启航时间推后,还能让闻嬴拿包,雁鸣浒一出场就是目光中心,不少人看着,心想除了好看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景嘉宁忙了一个暑假,回来听说闻嬴拍了拖,对象还真就是这个雁鸣浒,心中许多想法,没法细说,看见闻嬴这么体贴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走开了。

仰乔倒是热情得很,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雁鸣浒站着任由他抱完,便跟朗夏有说有笑地去甲板吹风,来晋嘉也跟了上去。

闻嬴身形就要跟着移动,却被围住了。

“喂,他的头发怎么剪掉了?”江天翼一贯是要八卦的,还剪成了那样子。

“你什么时候这么注意女孩子的头发了?景嘉宁也烫了头发,怎么没见你问?”闻嬴烦道。

“哟,你连这都看到啦?我怎么没看到?”江天翼回头看景嘉宁,发现对方确实变成了直发。

闻嬴没话说了,应扶泽让人接过闻嬴手中的包放回房间,闻嬴没给,小虎的包他不会随便给人拿的,便自己去房间放着了。

起航的时间在下午,娱乐活动很多,宾客都各找乐子,应扶泽还是忍不住想跟雁鸣浒说话,所以对方到哪,他就想跟到哪。

以前闻嬴也这样,刚开始上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不知道雁鸣浒今天为什么很奇怪,他总是带着三分笑在跟朗夏聊天,却不怎么搭理其他人,甚至对江天翼的烂笑话也不反击了。

大家站在甲板上吹风看海,没一会雁鸣浒就嫌人多走开了,朗夏跟着他。

留下几个男生在这里面面相觑。

“你们吵架了?为什么他都不理我们?”来晋嘉也问。

闻嬴心里着急,但也没好的办法,说:“不是。本来他也不喜欢理你们啊。”

“嘿,谁说的,本来他喜欢跟我聊天啊。”来晋嘉知道雁鸣浒答应了闻嬴,也是酸得很,呛道:“要不是我们不一个学校,我看你根本没机会。”

周数斯拎着杯汽水,看穿一切:“阿鸣有点心理疾病,现在应该在发病吧,微笑抑郁症?别去惹他。”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闻嬴,闻嬴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事,没想到阿数也知道,有点不想说:“我也不清楚,我不敢问,要不你们想知道的自己去问?”

怕真的有人去问,他又马上道:“不要对别人的**那么好奇,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懂吧?”

江天翼挠挠刘海:“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问的,走走,玩牌去吧。”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应扶泽和闻嬴,闻嬴俯视着白沫翻涌的水浪,说:“装不知道,你要是去问他的话,他肯定不理你了,到时候你可真一点机会没有了。”

“我真服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这种事情都要手把手教我?我又不是真的不学无术不识人情的富二代,我也很聪明的好不好?”

应扶泽说:“我问他不是揭人伤疤吗?我那么喜欢他,我可舍不得。”

闻嬴哼笑,心想,我比你舍不得。

雁鸣浒下午睡了长长的午觉,醒来发现窗外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天色暗蓝,已过了黄昏。

黑麻麻的,耳边是轮船航行的细微机械噪音,更令人抑郁了。

打开手机,有好几条闻嬴的留言,雁鸣浒草草浏览,没有回复,选择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餐厅在顶楼,雁鸣浒觉得好了一点,想吃清汤河粉,便趿拉着拖鞋上去,一路上遇见的人有眼熟的,也有没印象的,但是毫无例外他们会向自己投来审视的目光。

聪明点的知道收敛,太过愚蠢的竟直接上前搭话,不知道想问出什么来才罢休。

雁鸣浒的心情实在是不佳,所以谁的面子也不给。

餐吧点了汤河吃完,他拿着罐可乐,去找闻嬴,他们在厅里玩牌。

顶灯明亮,把人的心不在焉照得无所遁形,闻嬴隔三差五地拿手机,心思没在眼前的牌面上,牌都不看,叫就跟。

“总看手机做什么?”有人问。

闻嬴回话:“没事。”

江天翼却懂:“他醒了肯定会回消息的,我都给他发很多啦!”

闻嬴有点脾气了,因为担心,谁搭话谁就是发泄对象,便说:“看你的烂牌去!”

江天翼的牌还真有点烂,怒了,道:“你们的牌才烂!”说着就要去翻闻嬴的牌,被打开了手。

应扶泽和周数斯他们几个便开腔,幸灾乐祸的,反正这种时候没一个是好兄弟!

说话间,雁鸣浒推门而进,与主位上的男人正好对视上,还是个眼熟的人呢,雁鸣浒和那个男人俱是一愣。

这不是上次纠缠自己师傅Miss天的男人吗?他在这儿干嘛呢?

闻嬴有所察觉,侧身便看到了人,立即起身迎过来,牌也不看了。

男人笑得好像挺和蔼,说:“原来这就是阿嬴的小女朋友。”

“好一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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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仔
连载中变色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