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还说过一件事。”冰洛尘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据传闻而言，空前辈……曾经走火入魔过。”
四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走火入魔，是每个修士都害怕的事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智错乱，六亲不认，沦为只知道杀戮的疯魔。
“据传，空前辈年轻的时候，是某个家族的希望。”冰洛尘缓缓道，“那个家族对他寄予厚望，倾全族之力培养他，他也争气，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天圣境，被誉为‘万年来最有可能冲击虚神境的天才’。”
“然后呢？”纹玲玲追问道。
“然后……”冰洛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他在一次闭关中走火入魔了。没有人知道他修炼了什么功法，也没有人知道他在闭关中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出关的那天，他的眼睛没了。”
“眼睛没了？”云烬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了。”冰洛尘点了点头，“不是被人挖走的，是他自己挖的。徒手。”
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徒手挖掉自己的眼睛。
那该是怎样的痛苦？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不仅如此。”冰洛尘继续道，“走火入魔之后，他的三魂丢了七魄，感知能力几乎完全丧失。他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
“那他怎么……”纹玲玲欲言又止。
“怎么活下来的？”冰洛尘替她说出了心中所想，“靠本能。我父亲说，空前辈走火入魔之后，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他的意识不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混沌状态，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有反应。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不对，不是‘还在’，而是‘只剩下’了。”
“只剩下战斗本能？”王婉玲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冰洛尘点了点头，“他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知到杀意；他看不到东西，但他能感知到危险；他感觉不到疼痛，但他的手会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格挡、闪避、反击。一切都在本能层面完成，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
“那岂不是……”云烬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岂不是更强？”冰洛尘苦笑了一声，“也许是，也许不是。我父亲说，空前辈走火入魔之后，修为不仅没有倒退，反而突飞猛进。短短百年时间，就从天圣境突破到了灵尊境。有人猜测，这是因为他的意识虽然混沌了，但他的‘本我’反而被释放了出来——没有了杂念，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犹豫，修炼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高效。”
“但也有人猜测，空前辈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是因为他在走火入魔的那天晚上……”冰洛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杀了很多人。”
四人沉默了。
杀了很多人。
哪些人？
冰洛尘没有说，但他们都能猜到。
一个走火入魔的天才，从闭关中出来，眼睛没了，神智不清，六亲不认——他会做什么？
他会攻击他看到的一切。
他的族人，他的师长，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没有人能拦住他。
天圣境的修为，加上走火入魔后的疯狂和嗜血，他一个人，就能屠尽一个家族。
“后来呢？”王婉玲问道。
“后来，几位强者联手将他镇压了。”冰洛尘道，“具体是哪几位强者，我父亲没有说。他只说，那场战斗很惨烈，参与镇压的强者，有一半死在了空前辈手下。”
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走火入魔的天才，在被镇压的过程中，还能反杀一半的强者。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镇压之后，空前辈就被收入了古灵圣殿。”冰洛尘继续道，“有人说是因为古灵圣殿的殿主惜才，不忍心将他处死；也有人说是因为那些被杀的强者背后的势力达成了一个协议——空前辈不能死，他必须活着，用他的余生来赎罪。”
“赎什么罪？”云烬霜问道。
冰洛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赎他屠杀亲族的罪。
“从那以后，空前辈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古灵圣殿。”冰洛尘道，“几千年了，他一直待在这里，从不露面，不见外人，不参与任何事务。他的存在，对于古灵圣殿来说，更像是一个……象征。”
“象征？”纹玲玲不解。
“一个警告。”冰洛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警告那些天赋异禀、心高气傲的天才——走火入魔，就是这样的下场。”
四人再次沉默了。
月光洒在草地上，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