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玲站在山顶,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生力量。
半尊境三重天。六年的杀戮,六年的生死,六年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果实。她的修为突破到了半尊境三重天,身后的九颗星契缓缓旋转,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颗星契都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蕴含着天地二气和血煞之力的双重力量。她的身体在龙珠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韧,经脉更加宽阔,丹田更加深邃。她的血妖诀在龙珠的刺激下再次精进,化妖之境从大成迈向圆满,她的身体可以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自由切换,不再需要刻意催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的妖丹从紫黑色变成了暗金色,从头颅大小压缩到了拳头大小,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着丝丝缕缕的妖力,与灵力交融、汇聚、流转。
暗红色的天空不再是暗红色。它变成了深蓝色,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覆盖在大地上,清澈而深邃,一眼望不到头。太阳高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不再诡异,不再恐怖,而是温暖的、明亮的、充满生机的。阳光照在王婉玲的身上,将她的衣衫染成了金色,将她的长发染成了金色,将她的皮肤染成了金色。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塑。
云朵在天空中飘动,变幻着形状,时而像山峰,时而像河流,时而像走兽,时而像飞禽。风吹过山顶,带着丝丝凉意,将她的长发吹起,在风中飘动,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风中夹杂着花草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远处溪水的潺潺声。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一切。
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一人高,一人宽。从中透出的光芒很亮,很白,很刺眼,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天空。那光芒照在王婉玲的脸上,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裂缝中传出的气息很熟悉——那是契约圣界的气息,是古灵圣院的气息,是谭挽霜的气息。
王婉玲知道,这是老师在让她回去。
她已经在这片天地中待了六年,离开古灵圣院已经十年了。
十年。
她离开古灵圣院的时候,冰洛尘他们还在,冰洛尘还是那个温和稳重的学长,纹玲玲还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学姐,冰潇潇还是那个抱着书不说话的少女,云烬霜还是那个倔强要强的师姐。她离开天圣城的时候,周老还在,虽然已经很老了,但还在。那间杂货铺还在,虽然已经卖给了别人,但还在。那座契约圣殿还在,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但还在。一切都还在,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王婉玲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裂缝走去。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踩在山顶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留恋,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安宁,一种释然。她在这里待了六年,杀了六年,活了六年。她杀过无数的生灵,流过无数的血,受过无数的伤。她变强了,突破到了半尊境三重天,有血妖诀,有破虚枪,已经拥有了与半尊境巅峰强者一战的实力。她也变老了——不是身体的老,是心灵的老。六年的杀戮,让她的心变得坚硬,冷漠,冰冷。她不再为杀戮而颤抖,不再为鲜血而恶心,不再为死亡而悲伤。她只是杀,只是活,只是变强。
裂缝在她面前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裂缝的边缘。那边缘很烫,烫得像火焰,烫得像岩浆,烫得像神龙的龙息。她没有缩手,感受着那股灼热。那是谭挽霜的气息——清冷、孤傲、锋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她在裂缝前站了很久,然后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眼前一黑,身体骤然一轻,悬浮在虚空中。
灵力被封锁了,妖力被封锁了,妖神钟也被封锁了。她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的、渺小的普通人。但她不怕,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虚无。
终于,她的脚下踩到了实地。脚踏实地的感觉从足底传来,让她感到安心。她的灵力恢复了,妖力恢复了,妖神钟也恢复了。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照亮了四周。
她站在那个山谷中。
月光洒在谷中,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玉石相击,如同珠落玉盘。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如同无数颗细碎的钻石散落在绿色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清香,那清香很淡,很雅,很清新,不浓烈,不刺鼻,不让人头晕,只是淡淡地、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那清香像是紫罗兰的味道,又像是幽兰草的味道,又像是凝神花的味道,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香气。
王婉玲站在山谷中,看着四周,心中感慨万千。十年前,她从这里离开,跟着谭挽霜走进那个石室,听她讲述天地初开的故事,妖神出世的故事,初代神帝的故事。那些故事,有的她听过,有的没有听过,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但那些故事,都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抹去,无法遗忘。十年前的自己,还是一个天圣的小修士,连半尊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连灵尊境的强者都不敢直视。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是半尊境三重天的强者了,拥有与半尊境巅峰强者一战的实力,拥有一颗天地间最强大的龙珠作为星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