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配得到四百年气运。甚至不配得到二百年气运。但她得到了，因为她活着出来了。这就够了。
王婉玲走回夜无赦身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她的心中，有不甘，有无奈，有惭愧。但她没有抱怨，没有争辩，没有抗议。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资格。
高台上，妖神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的虚神境强者，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各方强者，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观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作为最后的胜利者，本座可以满足你们每人一个愿望。”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任何愿望。”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妖神要满足他们的愿望？任何愿望？这怎么可能？妖神是妖神，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他的一句话，可以改变整个五界的格局。他的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凡人一步登天，也可以让一个天神坠入深渊。
他为什么要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不知道。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接受，只需要相信，只需要感恩。
妖族圣子第一个开口。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唇在颤抖，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抓住，必须利用，必须不辜负。
“妖神大人，我想让您亲自指点我一二。”他的声音很响，响彻全场。“一二”是谦虚的说法。他想要的不是“一二”，而是“七八”，甚至是“九十”。他想要妖神的亲自指导，想要妖神的认可，想要妖神的传承。
妖神看着他，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答应与否，看不出拒绝与否。他只是看着妖族圣子，沉默了片刻。
“可以。”一个字。很轻，很淡。妖族圣子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多谢妖神大人！多谢妖神大人！多谢妖神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在颤抖，灵魂在颤抖。
妖神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夜无赦身上。
夜无赦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期待，看不出紧张。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如同一座山，如同一片深渊。他在思考，在想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渴望什么。他不需要妖神的指点，因为他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他不需要妖神的传承，因为他的力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他不需要妖神的认可，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让五界在二十五年内没有斗争。”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光芒。
他想的很简单，他需要时间，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需要一定的时间，等他成长起来，就算五界乱战，他也有自保之力。
妖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确定？”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夜无赦看着他，彩色的眼睛平静如水。“确定。”
妖神沉默了片刻。“可以。”一个字。很轻，很淡。
妖神本来也没有在短时间内动手的打算，他需要养精蓄锐，二十五年，弹指一挥罢了。
夜无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不是喜悦，不是满足，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他转过身，走回王婉玲身边，站在她面前，不再说话。
妖神的目光落在王婉玲身上。
王婉玲犹豫了。她不知道该要什么。她想要变强，想要突破，想要站在巅峰。但妖神的指点，她不需要。因为她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师父，有自己的传承。妖神的传承，她不敢要。因为她是人族的，是妖神钟的拥有者，是不朽剑尊的弟子。她不知道妖神对她是什么态度。万一他只是在试探她呢？万一他只是在钓鱼呢？万一他只是在等她开口，然后杀了她呢？
她不敢冒险。
可她想要什么？
王婉玲咬了咬牙。“妖神大人，我想再要三百年气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在寂静的赛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懵了。
再要三百年气运？这是什么愿望？这是浪费！这是暴殄天物！这是对妖神的侮辱！妖神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你却只要三百年气运？你是不是傻？
妖神看着她，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答应与否，看不出拒绝与否。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王婉玲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炸开。她的手心全是汗，额头布满了细汗，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紧张，她害怕，她后悔。她怕妖神拒绝，怕妖神发怒，怕妖神杀了她。她后悔没有要一个更好的愿望，一个更合理的愿望，一个更安全的愿望。
但她不后悔。因为气运是她最需要的。她需要突破，需要变强，需要站在巅峰。气运能帮她做到这些。妖神的指点不能，妖神的传承不能，妖神的认可不能。只有气运能。
妖神开口了。“可以。”两个字。很轻，很淡。
王婉玲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夜无赦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中，满是泪水。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妖神伸出手，五指张开。他的掌心，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团光芒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金光璀璨，气势磅礴，比之前那二百年气运的金光还要璀璨，还要磅礴。那是三百年气运。
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三百年气运，从哪来的？气运的总量是固定的。千年气运，已经分完了。四百给了妖族圣子，四百给了夜无赦，二百给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