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宛童关上卫生间的门。
反锁好。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有点白。她移开视线。
昨晚蜃楼说这里是“绝对**”，除非她主动要求，否则系统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放松了几分。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她盯着水龙头。水滴凝结，坠落。
“滴”
不是水。是那个声音。
“……骗……献祭……死……”
她猛地抬头。镜子里只有她自己，脸色白得像纸。
水滴还在落。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声音没有出现。
她攥紧门把，又松开。
她眉心拧出一个结。
是幻觉吗？
那声音还在耳膜上震。
骗。谁骗谁？蜃楼？那个声音？
献祭……什么献祭？谁要献祭？
死？谁要死？献祭的人会死？
还是……已经死了？
它想要说什么？
心跳砸在耳膜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咚咚咚”
“宛童！”
姜瑶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鹿宛童一激灵，又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卫生间，眉头越皱越紧。
“宛童？”
鹿宛童握住门把手，松开又握紧，打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前，她再次看了看里面，然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打开门，姜瑶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外，还不等鹿宛童开口，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抿抿嘴，吸吸鼻子，刚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连忙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抖动。
鹿宛童赶紧拉她进房间，轻轻地抱住她，给她顺着背。感受着她发抖的身体，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哭了一阵。
姜瑶从她怀里出来，深呼吸好几下，眼泪才止住。
她接过鹿宛童递来的纸巾，狠狠擤了擤鼻涕，鼻头擦得起了皮。
“宛…宛童…我…想，向…沈…鹤…沈鹤，道歉。”她身体一抽一抽的。
鹿宛童顺着她的背，温柔地看着她：“好，我陪你去。”
看着这样的姜瑶，她控制不住脑中的想法：“原来真有人像电视里一样，能在别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哭啊。”
她自己的眼泪从来都是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不让任何人听见。
强压下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站起身，拉住姜瑶的手走了出去。
等她们来到客厅时，发现大家都在。
原本热闹的客厅，在姜瑶出现后立马安静了。
艾青在沙发上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书。
林听晚收回接零食的手。
许歌摘下耳机，扶了扶眼镜。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向她。
姜瑶一下子攥紧了鹿宛童的手。
鹿宛童眉头皱了一下，拍拍姜瑶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我陪着你呢。”
握紧她的手，鹿宛童拉着她走到了大家面前。
站在沈鹤面前，姜瑶的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嘴巴张了又合，脸上很快浮现红晕。
沈鹤看着姜瑶，身体立马紧绷，站起来准备说话。
一旁的艾青一把拉住他：“你站着干嘛？”
刚起身的沈鹤，一下子坐回沙发上。
他看看姜瑶，又看看艾青，默默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旁边的言一抖着二郎腿，笑着看向姜瑶。
夏时安捣了捣言一，眼神里明显的不赞同。
姜瑶看看艾青，又看看言一，双手忍不住抖起来。
想要开口，嘴巴也跟着抖起来。
鹿宛童扶住她的肩膀，捏了捏。
姜瑶转头看向鹿宛童，对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鼓励。
深吸一口气，姜瑶看着沈鹤，努力控制发抖的声音：“沈鹤，中午的事情，对不起！”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沈鹤后背僵住，眼中泛着水光，连忙站起身去扶她：“没事，没事，不用这样。”
“真的对不起！”姜瑶看着沈鹤的眼睛，“你能原谅我吗？”
“真的没关系，真的！”沈鹤看看姜瑶，又看看她旁边的鹿宛童，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笑着看向姜瑶，“我原谅你，别难过了。”
“真的？”
“真的！”
“呜呜呜～”姜瑶泪水一下子决堤，扑过去抱住沈鹤，“你真好，沈鹤！”
一缕淡金色的雾气从姜瑶背后飘起来，轻飘飘的，像蒲公英的种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散开。
鹿宛童看着那缕金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开心？
她摇摇头，继续看向姜瑶他们。
此时沈鹤双手举起，整个人定在了原地，满脸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变成烧开的水壶。
他轻轻碰了碰姜瑶的肩膀：“那个……可以松开了吗？”
姜瑶这才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大家也跟着笑了。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鹿宛童看到好几缕不同颜色的雾气从不同人身上飘起来——沈鹤身上是奶白色的，林听晚是粉色的，许歌是极淡的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她盯着那些雾气，直到它们散尽。
没有人去说它。但她知道，不止她一个人看到。
客厅安静了几秒。
夏时安转头看向身旁的言一，发现他的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他一把搂住言一的肩膀，撞了他一下。
“切！”
言一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向一边。
夏时安又撞了一下他。惹得言一直接推开他，向旁边挪动屁股。
许歌直接伸脚挡住要挪过来的言一。
言一白了许歌一眼，又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夏时安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鹿宛童在一旁看着闹别扭的言一勾起了嘴角。又看看身旁恢复神采的姜瑶拉着沈鹤聊天，笑容更深了。
沈鹤向她投来了求救的目光，鹿宛童对着他笑了笑，耸耸肩。
客厅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太好了！”林听晚突然开心地站起来，举着手机，“我刚好看到一家评分很高的火锅店，我们晚上一起去吃吧。就当是我们别样的一家人第一次聚餐。怎么样？”
许歌微笑着看看手机上的聊天框，回了条消息，收起手机：“我同意。”
“我也没问题。”艾青合上书看向大家。
“当然好啊！”夏时安搂着言一笑嘻嘻地晃来晃去。
言一不耐烦地推开他。
“干嘛？”夏时安一把搂过他，“一起去！”
言一翻个白眼给他，拿出墨镜戴上，鼻孔朝天：“去！干嘛不去。”
第一次聚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大家一起换鞋准备出门。
夏时安走到鹿宛童身旁，递给她一盒胃药。
“配方很温和，药效很不错。”夏时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吃火锅要是不舒服了，可以吃它。”
“谢谢！”鹿宛童笑着接过。
盯着手里的胃药。
她没说过自己有胃病。
抬头，看着依旧笑吟吟看着她的夏时安，鹿宛童抿抿嘴：“我们……以前见过吗？”
夏时安双手捧着胸口，瘪着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鹿宛童迷茫了。
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宛童！”
刚张嘴想问清楚，姜瑶兴冲冲跑了过来。
“走吧，我们坐一起。”
不等鹿宛童说话，姜瑶直接拉着她走向艾青的车。
转头，看着被言一勾住脖子的夏时安。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对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