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间章

—周桐桐

大概八年前,母亲患了一场小感冒,持续了接近两星期,原本母亲和我都认为只是小问题,母亲也没有请假,生病期间依旧去上班。

但是就在某天下午,我和住在我家隔壁的男生林云哲一同结伴回家的路上,林云哲的妈妈突然开着电动车,好像很急的样子冲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两人一头雾水之时,她急匆匆对我说:

“桐桐,你快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闻言我便感到不安起来,林云哲妈妈却没有多解释,一直催促我快点上来,然后对林云哲说: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便载着我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去,我看着林云哲在我们视野里缩成一个小点,城市的光景也开始往后倒退,心里只能想到一件事情:

母亲肯定出事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我和林云哲的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爆发性心肌炎的母亲,已经没有意识,自然没有与我说上最后一句话。

而守着母亲的人,大姨和母亲的同事,却没有父亲的身影。

直到晚上,父亲才不情不愿的赶过来,嘴里还在嘀咕:

“怎么了怎么了?”

我记得面对父亲这副模样,大姨被气得要挥拳去打父亲,父亲则更加不解,推开大姨发火道:

“干什么!发什么神经呐!”

等了解到母亲两小时前已经确认死亡,在等待他签死亡证明的时候,父亲吓了一跳,然后说:

“这怎么可能……她是被害死的吗?”

就是这句话,大姨再次扑了上去,和父亲扭打起来。母亲的同事上去拉开二人,我和林云哲的妈妈则始终无话地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要离开医院,父亲依旧在和大姨争执。大姨很恼火父亲竟然不知道母亲的病已经重到如此地步,并且更愤怒父亲一直联系不上。

“你都去哪里了?啊?”

“我怎么知道,我在家啊!”

“你在家喝酒都不接电话?!”

“谁让她把我手机拉黑了!”

诸如此类。

我意想不到昨天尚还健康的母亲,今天竟然撒手人寰而去。并且更想不到母亲原来一直被病痛折磨着,只是隐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此后日子依旧,只是午饭时分我开始在林云哲家里吃饭,晚上则回到家,父亲随便弄点什么对付一下。偶尔大姨会来看我,她很经常问我:

“桐桐,你想妈妈吗?”

母亲的死一直被我压在心底,如若不主动想起,便不会影响我的情绪。但是大姨每每一说,我便悲痛难耐,所以说,我并不期望大姨来。虽然我也知道她是真心心疼我,也确实心疼她的妹妹。

我们住的居民楼上,有一处不上锁的天台,母亲在时从不允许我与林云哲上去玩,因为那里没有护栏。但她过世后,那里就成了我和林云哲常待的地方。

林云哲恐高,从不接近天台边缘。我却常常站在天台边,从上往下俯瞰城市,或是眺望天空。这时候,我就会生出逃离城市、逃离地面的想法

一次下午,不知是风过大的原因或是为何,站在天台边缘的我突然失去了平衡,往天台下跌去。林云哲在后面大喊出声,我先感到的是一股把我往地下拉扯的力量。但是,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托举感,眼前极速变化的景物突然停滞,接着开始反方向倒退。

我竟然飞在了空中。

建筑、天台、惊慌失措的林云哲,在我眼中开始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我只能感受到越来越猛烈的风,和极速流转的气流,击打着我的全身。

我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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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高空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