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排饭的味道很一般，但是在这种地方，想吃到好吃的东西也不现实。空调风事实上也不是很足，只是不会觉得热的程度而已。
“这些要多少钱呐？”
我原本已经说了我请客了，但是吃到一半，周桐桐还是不放心地问，我则实话实说：
“一份盒饭 45块，饮料是 8块。”
“啊！”她被吓得惊叫出声，“好贵啊！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请，我把钱转给你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掏手机。
“那怎么行，我都说了。没事的啦。”
虽然的确有点贵，主要是性价比不高。但是如果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大城市的大场馆里。
“……好吧。”
我疑惑地问：
“莫非你不是在这里吃饭的吗？”
我这样说完，想到其实员工是可以出外头吃而回来不用买票的。
“其实中午我是不吃饭的……因为太贵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好奇地问：
“你在这里做摊娘，一天能赚多少钱呢？”
“ 170块。”提到这个，周桐桐好像突然高兴起来，满意地说，“我是在 QQ群看到在招聘的，就试着报名，结果真的选到我了。”
“要面试吗？”
周桐桐想了想，说：
“要求是要负责任，然后性格外向，有耐心的人。但是报名后，就线上打了几分钟视频就过了。”
“不包午餐的吗？”
周桐桐摇摇头，我想着这待遇似乎也一般，毕竟她要站一天呢。她接着说：
“但是包交通费，我家离这里挺远的，不然每天来往也花钱。”
“那倒是不错。”
“对啊，”周桐桐笑着说，“就是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有人过来问我有没有卖什么角色的物品，我根本不知道在说谁。”
这倒有点奇怪，我原以为周桐桐也是因为喜欢二次元，所以才来兼职，赚钱的同时也能逛逛满足自己，但是现在看并不是这样。
“周桐桐？”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我们两个人扭头看过去，是另一个戴着胸牌的女生，好像是我刚和周桐桐搬东西进来时候帮她拆箱子那个人。
“怎么了？”
“你在这里啊，我以为你去哪里了。我来轮岗啊。”
女生说完就进去了。我吃了几口黏糊糊的咖喱，又问周桐桐说：
“工作会累吗？”
“还好，就是不能坐着，不能看手机，一定要对所有人笑脸相迎。而且还要留意有没有人偷东西。”
“会有人偷东西？”
“有的，”她点点头，“有人买东西不给钱，然后展示一张以前的付款记录这样。”
真是不道德，我很谴责这种行为的。当然我逃票进来是另一种性质。
“在大城市生活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于是就这样问她。
她却露出“明显不是”的表情，没刚才那么开心地说：
“大概吧，但是开销更大不是吗？什么都很贵。”
“会吗？”
“我宁愿在小城市生活……”
眼看周桐桐好像不开心起来，我便转移话题说：
“你高考成绩怎么样？”
“嗯？也不好啦，就五百来分，幸好刚好够到公办本科，不用去读私立。也能在这里读呢。你呢？”
好高的成绩啊！果然和我不一样。我回答：
“三百九十多，只能上专科了。我爸说要让我去读国际本科，我反正无所谓。”
“……国际本科是什么？”
周桐桐思考了一番，最终疑惑地问我。
“你不知道吗？就是不看高考成绩，花钱去读书。”
“原来是这样。”
我吃完盒饭，把盒子合上，打开饮料吨吨吨喝起来，把嘴里古怪的咖喱味冲下去。然后又问：
“那么你在这里兼职完毕，要去做什么？去哪里玩吗？”
“我？我应该会接着找地方打工吧？你有打工过吗？”
“没有。”
我的确没有打工过，因为平时读书就很忙，况且放假时候我一半时间又在睡觉，自然不会想着去打工。我爸妈虽然天天说我懒，但是也没有让我去打工锻炼，只是让我放假不要一直躺着而已。
周桐桐吃得比较慢，才刚吃完一半左右，现在正低头在扒拉米饭。我问她：
“你之后要去干什么工作？奶茶店？”
“不知道，”她摇摇头，“也许吧，或许去给人家发传单。实在不行，去厂里流水线上班也可以，虽然比较累，但是赚的钱就多一点了。你呢？你来玩多久？”
“不晓得。”
“没有安排吗？”
周桐桐好奇地问。
“没有啊，我早上两点多才刚到酒店，来漫展也是临时起意决定的，所以才没有买票。”
“是这样吗，我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漫展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不是啦，”我摆手说，“我还不知道明天要去哪里玩呢，下午把剩下的展逛完，我就要去其他地方看了。”
周桐桐表示明白，重新吃起了她的饭。
—
我们吃完饭后，周桐桐说今天中午轮到她休息，所以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没问题。我就顺便加上了她的微信，想着本地人的话，应该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我提出要加微信的时候，周桐桐有点惊讶，不过很痛快地就把二维码递给我扫了。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不是什么好手机，也颇有年头的样子，屏幕上有很多裂缝。
“如果我要去找玩的地方，就咨询你啦～”
我说。
“啊啊……”
“周桐桐！”
她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声喊声突然传来，正是刚才那个女生。
“啊？”周桐桐连忙答应，“怎么了？”
“周桐桐，你快过来！”
那个女生露出半个身子，急急忙忙又缩回去了。
“怎么了？”
我问，周桐桐一脸茫然地站起来说：
“我去看看。”
反正坐着也是无聊，我也和她一起走了进去。里面除了那个女生，还有一个男人在看手机，身着黑色 T恤，也就是我进门时扫门那个人的装扮，但是这个人脸上很不好的样子。
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妙，那人脖子上也挂着胸牌，但是明显和周桐桐以及那个女生不一样。
“怎……怎么了？”
周桐桐走上去，有点不安地问。
那个男人看了眼周桐桐，但是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我刚走上前，那个男人就有了动静。
“这个，”他拿着手机，屏幕对着我和周桐桐，“是你吧？”
看到屏幕画面，我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屏幕上是早上的时候，周桐桐带我从侧门进来的场景，画面内容便是她帮我打开电子门禁，让我进去那一段。
“还有这个。”
他说着，又滑动手机，这次展示的是我帮她搬箱子、我们在员工通道里走着的场景。
周桐桐一句话没有，但是脸却烧红了起来。
“那时候正好侧门的保安去处理另一件事情了，所以才让你带了进来，”这个工作人员说，“有人带管制刀具进来，并且闹事，不然也不会查监控。周桐桐，你今天的工资不用结了。”
周桐桐一句话没有，只是默默站着。
“把工牌和东西留下吧。”
大事不好了。我急忙对那个男人说：
“不对不对！是我要求她带我进来，她没有办法才答应我的，和她没有关系。”
那个男人看向我，眼神里透露着不解，半晌后反应过来说：
“带进来的是你啊！不行不行，上面的规定就是这样。你也和她一起出去。”
“那个……”
周桐桐好像想要辩解，头刚抬起，却又低了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男人收起手机说：
“赶紧走赶紧走，不然，只要出了事，就不是赶你走这么简单了，主办方是会追究责任的。”
“……我知道了”
老爸老妈，你们说得对，果然要守规矩啊，我不由得想到。大城市的安保系统都如此高效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