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祈郁回至璇临殿主殿,屏息敛神,指尖窜出星火金光,他挥指于身前绘出一文金光熠熠的符门,于中注入灵力:“千里瞬移,蓝桥镇,起——〞
祈郁收回指尖,径直穿符,符门金光散淡,消去不现。
蓝桥镇地处中原北部,以筑造玉石闻名,本是一处富庶之地,而祈郁如今抵达的小镇却与他所背文书中的介绍截然不同。
据文书,慕名蓝桥玉石的商贾于此处云集,蓝桥镇昼夜皆喧,繁盛富饶。
祈郁伫于长街上,街上红笼高悬,古玩店铺众多,几乎店店面前都有琢好的玉器,精致无瑕,惟妙惟肖。
而宽敝的街上却鲜少有行人经过,即是有也定孤身一人,面覆黑纱,步履忽乱,似是极恐惧被人瞧见。
好生异常。
祈郁凝神寻着宋离的仙迹.慢慢至一城郊山洞。
宋离正盘腿坐于山洞中央,周身笼着淡淡的蓝光,似在运转灵力,修复精气。
祈郁见状,抿了抿唇,眉眼闪过几丝担忧。
师尊灵力高深,当为修真界第一人,何等邪祟竟能伤得了他!
祈郁侍于洞外,未敢擅闯宋离布下的结界,调息者仙魂最是微弱,若被惊状后果不堪设想。
一柱香后,宋离睁开双目。
他常年着一素色青衫,发以琉璃发冠高束散至腰间,尽显儒生气息。以灵剑“极乐”、灵器“素伞”驻守玉锋,威名远扬。
即是素来温润之人,面色也浮上些许倦意与戾气,他轻叹,扬手撤去结界。
“弟子祈郁,拜见师尊。”祈郁步入洞内,拱手揖礼。
宋离牵扯出一抹笑意:“阿郁来了。”
“师尊可是受伤了?”祈郁终是忍不住,询问道。
宋离面色柔和了些:“无碍,一时疏忽被那邪祟所伤。”
“何等邪物?”
“宗主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两道声音同起,祈郁下意识召剑挡于宋离身前,眉目冷峻。
本就昏暗的洞内有不少阴暗角落,一粗衣少年步出黑暗。
祈郁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无言,退回宋离身侧。
他一直位于阴暗,结界内诸物又多模糊,入洞后又无暇顾及其他,竟未察觉洞内有两人。
祈郁有些恼意,自己何时这般不稳重。
那少年莫约十五岁年纪,即是一身粗布玄衣,亦可看出容貌上乘,气质上佳,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墨发随意散乱于肩,杏眸如潭,眼尾泛红。一双蒙着水色的琉璃眸子直愣愣盯着祈郁,有几分狼狈落魄。
少年收回灼热的目光,耳根染上些绯红,他挠了挠头,方才急切的模样荡然无存,竟忸怩结巴起来:“宗主……他……”
祈郁面色不改,心中却有些好笑,这少年看清他的模样后的行为,竟与那些女修有几分相似。
宋离示意少年不必多言,面向祈郁,神色严肃:“阿郁你可知蓝桥?”
祈郁颔首,宋离望向洞外,轻声道:“蓝桥不毁,忽魂不散……”
“蓝桥镇的南郊一直伫有一座通身澄蓝的长桥,无人知道这是何人何时所造。近年此镇愈加富庶,镇中商贾便起了扩镇的心思。要开发南郊首要之事便是凿去这座年岁已久,甚是衰破的古桥。”
“一月前,工程启动,然当匠人凿下第一刀时,蓝桥发出震天的水声和呜咽声,在场的数十位匠人皆面色铁青,似是溺水而亡,无人幸免。镇人人心惶惶,立刻暂缓了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