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玉锋山,修剑场。
场上灵气萦绕,御剑缭目,一少年立于眺望台上。
那少年莫约十七岁的年纪,孤身一人屹于修剑场最高处,腰杆笔直,尽显庄肃气场,不露分毫怯意。他双目狭长,眼角上挑,瞳色黑如曜石,睫覆鸦羽,右眼角缀着粒极小的美人泪痣,这双凤眼是极美的;鼻梁高挺而细窄,唇色偏淡,肤色是近乎病态的冷白,墨发以银色发带高束,垂至腰间,一袭金白校服衬得身形愈加修长挺拔。祈郁生得分外俊极雅致,却又有股子淡淡的疏离冷漠。
玉锋山弟子,皆是一袭白衣,衣上绢有素蓝阳纹,唯各代宗主座下弟子白衣上的阳纹由金丝绣成,以示下代宗主与长老之尊。当今玉锋山宗主宋离座下四徒,皆是仙资极佳的天之骄子,尤以首徒祈郁为盛。祈郁自幼拜入宋离门下,除魔卫道不逊修真界长者,在仙门百家极富盛名。
祈郁望着场上肆意的众弟子,不觉头疼。
听闻北方近来邪物出现,疑似冥幽川弟子所为。师尊前往除邪,命秦故师叔守山,而本该由师尊主考的年度剑术考核竟直接交由自己代理。
祈郁学识道术样样精通,却独独在此类问题上犯了难。
论实力,在场的众弟子无人是他的对手,若以他的要求看,大多数弟子都是不过关的。可想而知,此后他又要多些“不通人情白无常“之类的诨号,此外还得负责不过关弟子的补考。然若是放了水,却又不循他的本心,也不会是弟子们眼中的高岭之花、水中华月会做出的事。
祈郁在入门初期,曾纳闷不解。
他无非是长相肃冷些,言语寡淡些,天资卓越些,弟子们就广传他难以接近,难以相处。玉锋山需要一个不可亵渎的弟子楷模,他就必须与孤独相拥,坠死在他人期盼他长成的样子里。
玉锋山内,除师门几人无人不敬他,畏他,但即是师尊师弟,也皆认为他傲如神祉,不入凡尘。
不过孤身惯了,也便无所谓了。
随着考核临近,众弟子纷纷御剑落地,祈郁扫过一圈聚在台下的众人,嗓音清冷,淡如山泉:“江愿。”
另一白金校服的少年脚尖轻点地面,跃上晀望台。江愿生得阴柔,杏眸粉唇,琼鼻朗眉,腰间别一青釉玉萧,面上永远扬着懒散明媚的笑意。然一柄青蛇剑却凶悍异常,灵力修为皆为上上乘,无愧宗主弟子之称。
“师兄。”江愿拱手行礼,面如春风。
“师弟。” 祈郁领首,亦回礼。
祈郁手握“无言”,无言剑剑身蓝光充盈,灵力涌动,江愿提着的青蛇剑则青气涌流,蓄势待发。
蓦然,一道急促的嗓音炸在了祈郁的灵识:“阿郁,速来蓝桥镇!”
是师尊的千里传音术!
祈郁提剑入鞘,面色凝重,上前一步与江愿低语几句,急步离开了修剑场。
他身后是江愿朗声宣布考核延缓,弟子们叽叽喳喳的欢呼。
而他正诣身探向那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