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晏沟道:“祈叔叔他们都是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人物,那些乱编排别人父母的,就该舌头拔光!”
他又道:“其实我对我父亲也并无多少感情,我是私生子,本与阿娘一直流落在外,若非兄长患疾注定短命,我也不会被接回家中。不过前些年兄长气色渐好,主母也就容不下我了,将我送去了明赤宫。”
“但是呢,”晏洵望着祈郁狭长的凤眼,笑道,“师兄的爹娘在天上看着师兄呢,他们一定希望师兄能平平安安的,况且我们也还有其他应当珍视的人啊,师兄你以前有师尊,现在还有师弟我呢!”
祈郁轻轻嗯了一声,眼看已经走到了璇临殿,脚步一顿:“走了。”
晏洵望着祈郁离开的背影,隐去了笑意。
其实谢婆婆还讲了一件事,祈郁九岁时大乱青琥弟子居。
“那日晚间,一帮弟子聚在一起编论郁儿的身世,对宗主和云夫人也多出言不逊。不料正被郁儿听了去,郁儿当时修为已然了得,也听不得宗主和他父母受辱,便布下结界封住了那间居所,将里面的十余弟子打得哭爹喊娘。”
“若非宗主及时赶到,为首的那位弟子怕是连灵核都会溃损,那是郁儿迄今唯一一次受罚。宗主将他带去了戒律堂,亲自掌罚了五十戒尺,郁儿也倔,直喊旁人玷宗主清白,他无法容忍,认罚但不认错。”
“但自那以后,时不时还会闯祸的郁儿彻底变成了挑不出错误的弟子楷模,行事稳重,潜心修习,也不知宗主那年的一通罚是对是错诶……”
“玉锋山的戒尺是极狠的,成年的弟子挨上三十都要几日下不来床,更何况五十尺打在一九岁孩子身上,但也怨不得宗主,郁儿按规该是逐下山的,不罚狠一些堵不住众人口舌……”
晏洵蓦得又笑出声,都说玉锋山大弟子祈郁不入凡尘,感情寡淡。但他的师兄,似乎是重情之人。
传言呐,只能听听罢。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是一月。
平雁宫,清正殿,殿上呈古木雅调,香几熏着袅袅梅香。
晏洵第一次参加众门云集的大场合,坐在祈郁身后,更显得不大安分。
“师兄,那几位便是各大仙门的宗主吗?”晏洵前倾着身子,戳了戳祈郁的后背。
祈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略微颔首:“嗯。”
晏洵等了几秒没再等到下文,讷讷坐正了身子。
坐在他身侧的宁知偏了偏头,小声道:“坐在咱们师尊右边的是金琅门宗主裴渡.左边的是凰林派宗主乔清文,坐在最上头的是东道主平雁宫宗主顾彦,这三位身份贵重,你可记清了,莫失了礼节。”
叶衡冷哼一声:“可不,可别叫旁人认为我玉锋山不识礼数。”
祈郁侧了侧脸,淡淡扫了眼后排三人,三人立马噤声,端正了神色。
坐在祈郁身旁的江愿打了个哆嗦,怎么感觉师兄周遭更冷了……
晏洵若有所思望着前席的诸位仙家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