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郁小臂一僵,垂眸望着搭在他腕上的纤细手指,有些愣神:“……多谢”
他轻易挣开了晏洵的双手,伸出指尖轻点了一下小狐,眼角含起了一点笑意。
晏洵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啊师兄,我忘了你不喜与人肢体触碰。”
“无事,”祈郁收起了竹狐,端正了神色。“不过既有这工夫,想必百家仙会的比试你已有把握。”
晏洵嘿嘿几声:“哪能哪能,还得叨扰师兄的!”
祈郁不答,勾了勾唇角。
二人在沧褚漫漫走着,祈郁不经意般喃喃道:“为什么编狐狸?”
晏洵正哼曲甩着剑穗,闻言偏了偏头:“嗯?我问了谢婆婆,婆婆说师兄动时曾饲过一狐,它死时还为它立了一小坟冢,所以我猜师兄会喜欢小狐狸。”
祈郁面色一变,六岁时宋离为他逮了一只白狐给独居青琥的他作伴,九岁时小狐狸死了,祈郁将自己关在房中,课也不上饭也不吃,急得宋离应允为小狐狸在扶摇秘境立一灵冢方才从房中出来。
灵冢汇聚灵气,小狐狸许会吸收灵气滋养为灵醒来。这是祈郁做过的为数不多的任**,如今竟被晏洵知晓,真是……丢脸极了!
“谢婆婆……还同你说了什么?”祈郁阴着神色,有几分咬牙切齿。
谢婆婆是祈郁的乳娘,受宋离之托一直照料着他,直到祈郁拜入宋离座下,成为内宗弟子方才搬回山下的门生后处。因着身份特殊,也无须做些扫洗杂事,乐在清闲。
晏洵竟掰了手指认真道来:“其实也没什么,也就为小狐狸立冢、非要追着师尊叫爹爹、趁师尊睡熟在他鬓边别了大红花、哄骗师尊吃酸得要死的橘子……”
“够了!”祈郁恼怒,耳根染上了绯色。
晏洵哈哈大笑:“师兄你恼什么?明明小时候是个有血有肉的稚子,怎得如今非要这般端庄不可出半分差错?不过话说回来啊,师兄你为何要追着师尊喊爹爹,你的爹爹娘亲呢?”
祈郁愣了片刻,淡淡出声:“我从未见过他们。”
“师尊说我是他的至友祈以明、云出岫夫妇之子,爹娘除魔时重伤,相继离,师尊这才把当时仅三个月大的我抱回玉锋山。”
“我记忆中只有师尊全无半分爹娘的印象,加之外头的那些传言,所以四五岁那会儿总追着师尊叫爹爹。”祈郁自嘲似地勾了勾唇角:“也是小孩子心性,有无爹娘,都是一样的。”
晏洵上玉锋山已有一日余,尚已听闻不少关于宋离祈郁的传言。
有传祈郁是宋离与他年轻时的相好楚姑娘的儿子;亦有传宋离与云出岫有染,祈郁是他二人的私生子。加之宋离从未娶妻,年岁做祈郁父辈倒也合适,对祈郁亦是超乎寻常的疼爱,这些传言在修真界是从未停歇。
很多时候,人们评判一件事不追求是真是假,而是追求是否能够满足他们的空虚与恶意罢。
看呐,宋离!修真界第一人又如何?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得相认!
看呐,祈郁!少年奇才又如何?没准出身是不光彩的私生子!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