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郁走出古木林,面色冰霜,上前扶住晏洵颤抖的身子,寒目扫向殷时:“还他。”
殷时颤巍巍递上香囊,不住摇头,猛地抓住祈郁的衣袖:“不是我!我没想刺他!我也不知香囊为什么会在我这!我不知道!”
祈郁皱了皱眉,拂开衣袖。
晏洵抓住了祈郁的手臂,祈郁身子猛得一僵,他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
……伤员,罢了。
祈郁冷声道:“若真是你窃你伤,珺琮殿不会轻饶。”
祈郁扶着晏洵离开修剑场,谁也没有注意到,晏洵勾了勾唇角。
璇临殿南院。
祈郁端来一白釉玉碗,碗中盛有澄净的玉露。他划开指尖,滴入一点艳红的血珠,血珠落入露中,漾起数圈小漪,血与露交融,倒显出几分暖意。
这正是血露。
修真界有一类殊体修士,血可救百病,医百伤,疗速奇快且功效甚优,向来是修真者千金寻觅的珍物。
而祈郁正是这类修士。
晏洵抬眸:“师兄……”似有万般不解。
祈郁道:“我体质特殊,血有治愈奇效。你的拜师大礼,不可误。”
晏洵接过玉碗,长睫于面上投下阴影:“师兄为什么会来修剑场?”
祈郁乜望他一眼:“你是师弟。”
晏洵弯着嘴角,绽开笑意,露出两颗虎牙,他端起那碗血露,悉数饮完,完毕他咬了咬下唇.因中伤而苍白的双唇有了些血色。
“谢谢师兄。”他喃喃低语。
经戒律堂验明,那香囊确为明赤宫信物,晏洵腹部的剑伤也确为殷时的佩剑所伤。
宋离大怒,依门规故意残害同门,窃他人物者二罪并处应逐出玉锋山。
殷时虽灵力高强,前途不可限量,仍被宋离依规处办。
殷时离山那日,祈郁在暗处观察。
殷时换下了蓝白校服,却仍抓着送他下山的门生的手,不断说着他没有害晏洵。
祈郁起了些疑心。
段时一向乖张据傲,正因为这样的性子,该会承认做过的事,种下的果,而非一昧的胡搅蛮缠,活像一丧家之犬。
但这疑心也只是一瞬。
不会的,晏洵的伤是真的,没有人会冒生命之忧去诬蔑一人的,否则那人该是多么蛇蝎心肠、丧心病狂。
“晏洵,非也。”
四月十五,沧褚穹,锦云殿。
弟子们按照品阶从殿内排到了殿外,放眼望去一片蓝白。
锦云殿金檐碧瓦,梁上银玉流云缓飘,覆以靛青璎珞帷幕,堂上五尊金玉阳纹椅上坐着玉锋山宗主及四位长老。
祈郁与秦故之徒寻鸨各率七名内门子弟立于最前列,祈郁一向重礼,这等场合自是正身直立,目不斜视。
而晏洵正好立于祈郁前方。
晏洵虽比祈郁小了两岁,身量却与他所差不大,已是个高挑人物。
许是站得倦了,晏洵藏于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手背小幅度贴了贴腰身,又微微跺了跺脚,晃了晃身子。
祈郁望着他一米开外的背影,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轻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