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蜃不说话。
她忙不迭地戴上防毒头盔,并且短期内不想进去折损自己的蛊虫。
她虽然蛊虫多,但是折损太过,也会损耗心血。
为了一个先秦的墓地,折损自己的修为,她觉得不那么划算,如果真出了事情,她打算立刻带着巫桠腾蛇逃走。
听姜慎的话,下山的路早有人埋伏,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只是想来能种植人肉太岁这种东西,手段一定叫人惊骇。
一个人救一群人不容易,但是一个人甩掉一群人逃跑却不难。
她又扭头给巫桠戴上了头盔,这小子体质太差了,拔出寄生的孢子后因为损失了精血,直接昏倒过去。
等会打起来的时候,万一巫桠跟不上自己,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仙胎灵芝巫蜃是第一次听,从前既没有应对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杀死真菌的办法,总不能是细菌吧。
怎么杀死还没有方法呢,还是让有经验的朋友先上。
姜慎连同两位师弟组成三才阵,三花聚顶,引来紫色天雷。
此地阴气重,却不是养尸的阴宅,而是养太岁的生地。
天雷不仅克制阴气,更克制太岁这种邪物。
巫蜃是见过天雷的,当初徐道长来救她的时候,便如同乘风而来,挥手间落雷,如同地龙翻身,叫人心肝俱裂。
姜慎不是徐道长那种扛鼎人物,能够剑指阴阳,谈笑间引来九天玄雷,紫电清霜。然而他借助三才阵引来的天雷,实力也颇为强劲,方才劈落在古宅上,便是闪白一片。
数道天雷依据奇门遁甲的指引落下,眼见仙胎灵芝缩成一团,开始往外逃窜。
它不是一个人跑,而是一边跑,一边抛洒孢子,撒毒又封烟。
周围的野熊山猪也被孢子召唤而来,对众人上来就是酷酷猛攻。
“你不被孢子影响,且去追杀母体!若是叫仙胎灵芝逃往山下,随意抛洒孢子,只怕后患无穷!”姜慎看向巫蜃,“而且太岁肉是个好宝贝,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据说就是用它炼制的,只怕一旦入世就会引来争斗,更胜紫金峰。”
难怪叫人家灵芝,不叫人家太岁,敢情是好宝贝。
巫蜃心想奇兰都要1999积分,这个灵芝不得卖疯了?!
她只要凑上前去小小地保留一点,都受用无穷了,“我辈修士自当逆天而行,我不抓灵芝,谁抓灵芝!”
巫蜃冲了上去。
“义士啊!”姜慎再次感谢了自己慧眼识人请了巫桠入队,一拖二带来了巫蜃——想来当初凶兆转吉,就应验在巫蜃身上。
太岁越跑越小,抛却了不少肉块一样的赘物。
那些被抛弃的也是太岁肉,只是没有分裂增生的效果,更不能生产孢子。
如果来追太岁的是个普通人,遇到这个场景,只会手足无措。
因为肉眼无法分辨肉块之间的区别,谁是母体,谁是弃子?
它们甚至气息都是相同的。
但是在巫蜃的眼中,那似人非人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母体。
她没有被抛却的肉块迷失,反而一把揪住了太岁的母体,“找到你了。”
她拿起了手中的雷符,顺势贴在母体之上。
太岁仿佛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吸附在巫蜃手上,试图直接寄生在巫蜃身体中。
似乎一切都非常顺利,它咬破了血肉,它开始吸取精血,它舍弃了原有的形态,将母体菌丝寄生在巫蜃身上,它扎根在血脉中,正要酣畅淋漓地掌控身体,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无法生长,如同被血肉监狱困住。
巫蜃的身体和普通人的不一样。她就像是蛊虫拼接而生的一般。
她的灵气里流淌着杀戮,她的血肉里遍布着贪婪。
她是个怪物。
太岁虽然没有灵智,却已经明白了恐惧,本能叫它逃离这具身体,可却根本无法动弹。
它就像是吸血的蚊虻落入到蜘蛛的老巢之中,本想要吸血,却送了性命。
“寄生者反制于载体,这是多绝望的反噬啊。”
巫蜃笑了笑,她引导着那菌丝与血肉结合,小小的一团母体在她身体中游走,却无法摄取灵气和血肉,如同蛊虫一般听她号令。
她用自己的血肉,造出了自己的蛊虫。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她尝试播撒孢子,竟然也能隐隐和那孢子心意相通。
就如同养蛊一般,只是把蛊虫,换成了与真菌结合的虫子而已。
这个名声赫赫的太岁,终于成为了她的所有物。
她贪婪地想,进入到她的身体中,吃了她的血肉,服从于她的心意,那就是她的所有物了。
生死人,肉白骨,随意抛洒孢子控制人的心智,这是多好的蛊虫。
她甚至有了一种飘飘然的快乐。
她能感受到,自己会被太岁影响,但她不在意。
她都舍弃了人类的身体,成为蛊虫。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至少,她永远都是自己命运的掌舵人。
以她的血肉做基石!
此等伟力,此等创新,古往今来,她是第一个!
这才是真正蛊虫,力量,权威,掌控!
仙胎灵芝蛊,成了!
我见血肉,是灵芝。
巫蜃擦去了手上的鲜血,伤口已经快速愈合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低头捡拾着太岁的碎肉,沉甸甸的拖行着,去寻找姜慎它们。
因为母体被控制,那些野熊山猪也一哄而散。
就在众人追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就瞧见巫蜃捧着一堆肉块逆光而来,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许多恐惧。
“母体呢”
巫蜃指了指贴着雷符化为灰烬的那一摊烂肉,“在那呢。”
“死了好,死了好。”姜慎松了口气。
母体的危害太大了,若是带下山,保管问题就是老大难,若是出了岔子,只怕还不等下山,他们就要团灭。
如果不是有巫蜃这个变数在,不被母体所寄生,还能用蛊虫吞噬孢子,只怕今天大家就要团灭。
至于这些太岁肉也还有活性,虽然没有孢子,但是保存起来拿去研究更安全。
就在姜慎拿箱子打包太岁肉的时候,几枚丹丸落地,炸起一片尘烟。
巫蜃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和太岁肉的距离,险险躲开这次爆炸。
姜慎也闪躲及时,并未被波及。
这丹丸似乎只是警告,雷声大雨点小,除了烟雾大一些,并没有想要毁坏太岁肉。
然而随着烟雾弥漫,众人面色潮红,呼吸不顺畅,竟然像是过敏了一般。
防毒面具不是人人都戴着!
“快服用解毒药剂!”姜慎安排这批受伤的人退后,戴着防毒面具的顶上,“阁下是何人,为何做强盗行径,突然出手袭击我等。”
“你们闯入祖宅,盗走我的灵芝,与强盗何异?!”
姜慎看向来人,心中发紧,果然,这个养育太岁的人,露面了。
他竟然就是尹家人。
“我们是受邀前来解决问题的,这是尹家族长出具的同意书,还有族老的签字。”
“他们不过是家生奴才,自称姓尹罢了,既不懂炼丹,又不通药理,连祖宅都不得入,怎么配代表尹家。”来人阴恻恻地说说道。
他并没有遮掩面容,一身练功服,脚下布鞋,头发花白却精神隽硕,一双眼如同鹰眸,直视姜慎。
“就是你在用人养太岁,那人命官司,也是你负责?!”巫蜃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我已经拍下你的脸了,等你下山,等着天眼查你吧!”
“就是,三代都不给考公务员了!尹家对你是好风凭借力,你却送尹家考试失利,太丢人了!”巫桠也醒过来了,跟在自家姑奶奶身后摇旗助威。
“?”姜慎没忍住都扭头看向了这两个人。
这是普法的时候吗?!这是搏命的时候啊!
果然,来人气极反笑,手中赫然是几枚丹丸,“小贼狡猾,还我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