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守株待兔

入夜的时候,巫蜃终于等来了她的客人。

“您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戏谑一样,大剌剌地站在门口,歪着头,一双眼睛绯红。

来的人正是走的时候,用扣眼睛来威胁她的吸血鬼——瑟达科。

沈炼把这群吸血鬼的信息同步给她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是难得的纯血种。

他是吸血鬼亲王结合生下的孩子,从婴儿时期便快速生长,直到成年后就开始减缓代谢,始终看起来年轻。

他们尽可能地避开阳光,避开银饰。

就像苗族人喜欢戴银饰,一部分也有驱虫验毒的原因在。

巫蜃不喜欢这种颜色的眼睛,甚至可以算得上厌恶,“不能。”

瑟达科没有理会她,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看向她,“我听说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特别是像你这样,螳螂一样纤细的人。”

“你这是告白,还是作为蝉的最后悲鸣?”

她看向瑟达科,手臂上缓缓攀附而上一条蝰蛇,这是芬兰本地的蝰蛇,毒性并不大。

但随之而来上百条蝰蛇虎视眈眈,围绕在瑟达科身边,场景便没那么好看了。

现在的芬兰太冷了,很多虫子不喜欢,巫蜃有点遗憾。

不然,她会送给瑟达科更好的礼物。

瑟达科笑了起来,他的眼里露出轻蔑的笑意,“如果你想要靠几条蛇让我害怕,那你太小看我了。”

他操纵着椅子,猛地砸向沙发,似乎想要给一个下马威,逼迫巫蜃露出害怕的表情。

巫蜃掏出手枪,瞄准了瑟达科。

“我知道,你们有银子弹,但它的速度太慢了,在我眼里就像是蒸汽机一样,”瑟达科的速度非常快,只一个瞬间,就凑到了巫蜃面前,“再见了,小螳螂。我会吸干你的血,把你做成最可爱的吊坠,挂在十字架中间。”

然而他的虎牙才露出狰狞,整个人浑身一怔,僵直地倒在地板上。

“木桩刺心或者银质武器就能伤害到你,这比打僵尸容易多了。”巫蜃笑了笑,在湘西僵尸横行,蛊师早有应对的法子,她甚至只需要给一个附银蛊,便能如同定时炸弹一样挂在瑟达科身上。

瑟达科脸色惨白,嘴唇几乎都要失去血色,虽然失去了行动力,但是他仍旧是笑了出来,“我可不是狼人那种只懂蛮力的蠢东西。”

他施展了血魔法。

血魔法能够操纵他人身体里的血液,让人窒息甚至是身体爆炸。他会先放出血液,进入到对方的身体,借此操纵敌人,就像操纵血奴一样。

然而血魔法并没有奏效。

“怎么会这样,你身体里有狼人的血脉?不,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瑟达科额脸色变得十分惊恐,要不是他不会流汗,此刻肯定已经汗流浃背了。

巫蜃看向瑟达科,“你不是说了吗,小螳螂。我是一只虫子啊。”

把蛊虫,放进蛊虫的身体,那么一定会有一只虫死去。

谁是更高级的蛊虫,不是一眼可见吗?!

巫蜃吸吮着瑟达科的血液,感受到了用力量去征服,去掠夺的傲慢。

“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小姐。”门外冷冷地响起了歉意,来的人正是领头的公爵。

屋子里没有光,维克多却看得十分清楚——巫蜃趴在瑟达科的锁骨上,如同爱侣一般,她的嘴唇嫣红,比他更像是一只吸血鬼。

躺在地上的瑟达科,脸上已经从嚣张不屑变成了惊恐和绝望,他的嗓音几乎无力,嘶哑着发出求救,“救我!哥哥,救我!”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不惧怕他的血液,反而还要以此为食。

“维克多先生,您好。”巫蜃坐直身体,从瑟达科身上跨过,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向维克多。

在维克多发现瑟达科不见之后就立刻追上来了,可是就慢了几分钟,闹出了这种事。

“我以为这是一场和平的交流会。”

“我还以为是跟我告白呢,毕竟他叫我小螳螂,多么亲昵的称呼。那我接受他的告白,杀掉我的爱人,也是属于螳螂的浪漫,不是吗?”

巫蜃抬起头,她比瑟达科更像是一只吸血鬼,贪婪,冷血,如同野兽一般。

维克多感受到了不对劲,“你不能杀他,亲王会追杀你,会给你的队长添麻烦,也会让主办方不愉快。”

“你应该换个说法,他来杀我,会给你们吸血鬼添麻烦,也会让主办方不愉快,更会让我们队长不开心。”巫蜃看向维克多,双眼绯红。

维克多先动手了,他不是瑟达科这种年轻气盛的吸血鬼。

反而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早在说话的那一刻,就使用了幻术。

巫蜃的双眼绯红,并不受影响。

维克多操纵着沙发砸向巫蜃,两条巨大的蝰蛇蜿蜒而出,挡在了巫蜃面前,尾巴一甩,打飞了沙发。

巫蜃眼睛一亮,她看到了灵力的波动,维克多的蛊虫可以操纵灵力,这比瑟达科强多了。

维克多明白瑟达科会的那些对巫蜃没用,他剑走偏锋从怀里掏出了手枪,巫蜃神色一变,赶紧启用了附银蛊。

她可不像吸血鬼那样能打,就算速度快反应快,但能打不能打就是天注定的,她不喜欢冒险。

维克多也中蛊到底。

他不明白,对方明明都没有掏出手枪,自己怎么会被白银击中,失去行动力的?!

瑟达科的眼里涌出了委屈和愤怒。

维克多的眼里涌出了绝望和屈辱。

他们像是两个悲伤的喷泉。

以前那些被他们吸血的少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无助和委屈?

他们无法共情,但一样恐惧和无助。

“你与他的处境,都将怨怼浅薄。对我不敬,就是你们最大的过错。”

巫蜃的双眼明亮,她俯身而下,直视着他们的眼睛。

双眼绯红。

她喃喃道,如同爱人的声音一般眷恋缠绵:“你们被我的蝮蛇缠绕,吸食血液,无力反抗。败犬失牙,是与我为敌的宿命。”

他们闭上了眼睛。

沙发的动静大了点,沈炼及时通知了黄芪和执行队的队员,然而黄芪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

维克多和瑟达科都躺在床上,巫蜃披着被子坐在中间,神色脆弱,身影纤细。

“啊!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对我们家巫蜃下手!”黄芪愤怒了,她绝不允许洞神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巫蜃身上。

被欺骗、被控制、被折辱,这不该是巫蜃的命运!

“你冷静,你冷静。”沈炼抱住了黄芪的手,根据他的观察,很显然不是眼前看到的这样。

整间房子虽然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巫蜃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反倒是维克多和瑟达科连挣扎都不行,安安分分如同摆件玩偶一样,紧闭双眼。

“他们上门来杀我,我是被迫用附银蛊来反击的。”巫蜃赶紧解释,决口不提自己取血的事情。

执行队领头的是闾山派的武法大师——言恩山,带着的队员是密宗的“金刚手”以及梅山派的张远昇。

梅山派在古梅山一带,接壤湘西,附银蛊自然也有所耳闻。

瞧见这两个吸血鬼身上没有伤害却半死不活的样子,便知道应当是使用了这个蛊虫。

张远昇不是新人,他经常接这种国际项目,知道吸血鬼绝对不是弱势群体,反倒十分嚣张。

“好厉害,一般的附银蛊还未近身就会被发现,即便进入身体,若是实力不足,也会被吸血鬼发觉排斥。这姑娘不仅成了,还一次放倒了两个。”

言恩山看到队员给自己发的密报信息,立刻明白现场的问题了。

这个假装猎物的少女,才是真正的猎手。

“他们来寻仇,我把他们放倒了!”巫蜃解开蛊虫,维克多和瑟达科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们已经自己补充了记忆,只记得大放厥词之后,忽然缠绕噬咬自己的蝮蛇,以及那一双冷漠的眼睛。

“我体内有一部分血液流失了,我寻找不到踪迹。”瑟达科有些慌张。

“我也察觉到了,但是一点点血液不会影响太大,可能是被蝮蛇吞噬,导致蝮蛇死去。”维克多很镇定地安慰他,转而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你用了附银蛊,对不对?”

“你们知道附银蛊?”张远昇反问道。

“我们的伙伴之前遇到过一次,亲王替他取了出来,”维克多有些感慨,“原来附银蛊是这个滋味。”

言恩山缓缓开口:“这是交流会,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如果你们想要一战,我言某人奉陪到底。”

瑟达科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愤怒,却被维克多按住,“您说笑了,我们只是和巫小姐开个玩笑。”

言恩山出身闾山派,有福建商会的背景,在海外根基牢固,哪怕在芬兰也是横着走的。

他们打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姑娘没有负担,但是对上言恩山就没那么简单了。

瑟达科想要放狠话,心里却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和这个叫巫蜃的姑娘为敌。他的张牙舞爪和恶劣的性格在巫蜃面前变得畏畏缩缩。

“你们应该向她道歉,”言恩山说,“以后看见她绕道走,不然我会替她讨一个公道。”

言恩山的愤怒可以理解,如果巫蜃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或者说是一个不会附银蛊的人,甚至是一个打斗弱了点的菜鸡,现在都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九死一生的结局。

瑟达科不屑地看向言恩山,想要说什么,却被维克多按住了肩膀。

“非常抱歉,巫小姐,我们冒犯了您,”维克多俯身行礼,又拉了一把瑟达科,“道歉,瑟达科。”

瑟达科咬着牙,说出了“对不起。”

没有想到这么顺利,还想要说什么的言恩山也闭嘴了。

“这件事情是我们冒犯了,期待下次见面,巫小姐。”维克多看向了巫蜃。

巫蜃感受到维克多用鲜血标记了自己。

但是她没有毁掉这个标记,她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我也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和亲王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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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神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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