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桠这次虽然是帮朋友的忙,但是也上报了特殊舆情部,挂了项目。
他作为接头的联络人兼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带着三人小队的保镖和巫蜃,满满当当坐了一辆车。
巫蜃坐在中间,三个保镖呈倒三角的姿态保护她。
“姑奶奶,您出门还要带保镖呢。”
巫蜃点点头,她很惜命的好不好。
“情人蛊不至于吧,又不危险。”巫桠虽然不了解蛊虫,但是感觉区区情人蛊,也不过如此。
“我出门就是这样。”巫蜃没有细说。
“这次事主是我的好兄弟,叫宋樗,是个明星。他拍电视剧特别勤奋,前两年因为拍了一个人生角色一下子爆火了,有了很多粉丝。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形消瘦,话都说不出来,像是变了一个人。经纪人不敢让他出去,找人看了说是情人蛊,怀疑是哪个私生粉偷偷下的。但是那个蛊师学艺不精,解决不了。正好姑奶奶您出山,所以就想着请您帮忙看看。”
一下车,巫桠还没下车,保镖先开路。
巫桠跟经纪人一样,忙先忙后,插空跟在了巫蜃身边,比明星的排场更大。
巫蜃穿着一身方秋声送的旗袍,手上挂着一个水润的玉镯,背影看起来像是方秋声二号。
这个造型也是方秋声告诉她的,看起来不好惹,就显得有本事,人家就会尊重几分,办事也容易。
可哪怕这样,经纪人给他们开门的时候,看懂巫蜃还是犹豫了一下,“大师这么年轻啊,靠谱吗?”
巫蜃眉头微皱,经纪人只觉得自己的皮肤下似乎有虫子在蠕动。
他吓了一条,低头一看,手上竟然有一个蜘蛛纹的图案,显见得就是刚刚那一分钟,无形之中就被蛊虫寄生了。
“大师,大师。”经纪人大惊失色,“是我说错话了!我女朋友是山东人,我身上有纹身进不了她们家族谱的,大师求求您呜呜呜”
巫桠在那里添油加醋,“你就说是纹身贴嘛。”
巫蜃懒得斗嘴,收回了蛊虫,蜘蛛纹也消散了,“人在哪。”
宋樗躺在沙发上,身形瘦削,眼圈重的厉害。
巫蜃朝着宋樗打量了一眼,的确是红气养人,哪怕穿着睡衣,看上去也是气质凛然,比普通的帅哥好看许多。
只是瞧着花团锦簇,但是底子已经衰败了。
看到巫蜃一行人闯了进来,宋樗脸色一变,喝斥道:“怎么又请了人来看。上回说是被下蛊了,不也看不出来什么吗?”
“这次不一样的,宋哥,她是我姑奶奶,”巫桠从身后追出来,一把拉住宋樗,“自己人。”
巫蜃饶有兴趣地看了宋樗一眼,她一眼望过去,绯红色的眼里透着一股荼蘼,“安静。”
宋樗骤然闭上了嘴。
他几乎要陷进那一片绯红中,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
他的棱角惊艳,虚弱的模样越发精致脆弱,无所依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露出这抹脆弱,让人觉得只要他开口,一切都要捧到面前来。
巫蜃掐着宋樗的下巴,轻轻吐了一口烟。
宋樗呛了一下,可还不等他说话,一只蛊虫便如同喝醉一般,从锁骨处破开,晃晃悠悠钻出来,飞落在巫蜃的指尖。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引着那只蛊虫看了又看,很是喜欢,“难怪之前的蛊师不行,这已经是二转的蛊了。”
宋樗猛地抬头,厌恶地看着那只虫子,“我身体不好,是因为这个虫子?”
巫蜃笑了,“得了胃癌,你自己不清楚吗?”
宋樗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神色萎靡,“你怎么知道我得了胃癌。”
“什么,你得了胃癌?!”巫桠惊讶地蹿了起来,“早期还是中期啊,怎么不告诉我啊。”
巫蜃有些好奇,“告诉你的话,你能请神上身,给他看病吗?”
巫桠尴尬地笑了笑,感觉被嘲讽到了,“姑奶奶您在这里呢,我请什么神啊,您才是真神。”
巫蜃倚靠在沙发上,有些疑惑地盯着他。
巫桠这才反应过来,巫蜃不是在阴阳他,而是真的问他。
“我们是请神上身,不是请李时珍。这种最多是驱邪去秽,不是物理上的治病救人,真正要祛除病灶还得相信科学,比如你们学校的附属医院。”
巫蜃明白过来了,就像很多之前的中药药方会因为药性失效被淘汰,但是灵气复苏之后,可能药性回升,又重新有用了。
但是具体什么成分,还是要靠科学分析。
“咱们是本家,姑奶奶,您手段千万,肯定有办法。”
巫蜃微微一笑,她心中已经有无数种医生治疗不好,但是可以用蛊虫解决的办法。
“已经查出来一段时间了,不是什么大事,去看过医生了,等着晚点做靶向治疗。”
宋樗一边叼着烟,一边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往巫桠的嘴边一放。
巫桠松了口气,熟练地伸手给他点火,两个人的手交错着,一起低头,倒是十分默契。
巫蜃捏了捏手指,两个人忽然默契地一起咳嗽,如同千百只虫子在肺管里刺挠一样。
“把烟掐了。”
“姑奶奶,您刚刚不是自己点烟了吗?”巫桠捂住脖子,赶紧把两人的烟都掐了。
“我那不是香烟,是为了引蛊虫出来的药。”
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像是等老师训话的学生一样。
“这种蛊虫很难到二转的,宋先生,是谁肯用元气奉养,为你养育这只蛊虫呢?”巫蜃轻轻抬眼,她的双眼绯红,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我不知道……”
巫蜃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普通的情人蛊,我爱你,也使你爱我。但是这个情人蛊的功效却不同,是让我爱你,然后吸引更多人来爱你。以红气养人,让你面容绮丽,叫你长身玉立,使你温文尔雅,盼你风华绝代。”
巫桠非要接茬,“那这个情人蛊,还是个大众情人。”
“代价是什么?”宋樗飞快抓到了疑点。
“原本有人以元气供养它,你没有损伤。但是这两年为了强行提升蛊虫的能力,使它到二转,应该是找了许多人来供养……人多则情乱,爱多则欲杂。蛊虫承受不住,便反馈在了你的胃器上。”
“原来两年前爆火,是因为这个虫子……”宋樗苦笑一声。
巫蜃问:“没有它,可能就没那么多人支持你了。你还要留着它吗?”
“当然不要。”宋樗反应激烈,“牺牲别人,让我变得受欢迎,我跟中世纪里通过饮血来变年轻的皇后有什么分别?!”
巫蜃笑了起来,“那这个虫子,就归我了。”
“你拿走虫子之后,她们还会继续供养吗?我怀疑她们是被骗了。”宋樗拦住他。
巫蜃神色温和,“不会了,因为它活不过今晚。”
宋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如果你能找到供养它的人,我想要查清楚这件事情。你可以帮帮我吗?”
“这是第二件事情了,宋先生。”巫蜃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宋樗收住了话头。
他生得漂亮,所有人见到他都是友善的,哪怕是竞争对手,也很少对他这样悭吝情面。
临到了门口,她天真又诡谲地看向了宋樗,“你的胃癌医院是没办法的,但是我可以。你会再来找我吗,宋先生?”
这像是诱惑,又像是诅咒,令宋樗不寒而颤。
客厅的音响里缓缓放出歌曲,“谁能凭爱意让富士山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