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台彻底崩塌。碎片散入虚空，化作流星般的金色光点，散向四面八方。那些曾经囚禁故渊的结界，一层层碎裂，声音像琉璃坠地，清脆而决绝。
故渊抱着池鱼，落在一处安静的山巅。
山巅之上，有一棵巨大的扶桑树。金色的枝叶在风中轻摇，树下是一池清水，水里有鱼在游。
这是她的院子。不，这是他们最初相遇时，她描述过的那个“家”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四周，眼睛还红着，声音还哑着。
“刻木偶的时候。”他说，“每刻一个，就想一点。刻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的时候，这里就建好了。”
“那你怎么带我来的？”
“契印的力量。”他低头看她，“你是我的锚。你在哪里，我就能去哪里。我在哪里，也能带你去哪里。”
她愣了一瞬。
然后，脸红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他在穹极渊下说过的那句话——
“你若为我放弃山河江海，那么，余生，你即我锚，刻我本质深处。”
当时她以为只是一句情话。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一个承诺。一个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布局的、关于两人的未来的承诺。
“故渊。”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蚩衡？”
他没有否认。
“被关进穹极渊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是他。但那时我没有锚，力量无法完全掌控。所以我等他。等他给我一个锚。”
“我？”她指着自己。
“你。”
“所以你跟着我出来，是因为——”
“因为你。”他打断她，“不管有没有蚩衡，不管有没有算计。你来了，我就跟你走。这一点，从来没有任何算计。”
她看着他。
看着他被金色血液染透的衣袍，看着他颈侧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十指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傻子。”
她骂道。
却把自己骂笑了。
他也笑了。
很浅。嘴角向上弯了一点点。但这一次，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