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茅山道士

有些事是很怪异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从古老的先民口中,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先民们也不知最初听到的是什么,反正流传下来的,都成了诡异难解的传说和神话。就像古书中记载的旱魃,最初的说法是魃是黄帝的女儿,走到哪儿都大旱而赤地千里,有神鬼莫测之能。传着传着,又成了一种民间普通的不腐干尸,遇见了便扔进厕所,其余关于形貌、威力的说法,大大小小各说不一,出名的有山海经、子不语这些经典的描述,还有纪大才子的灵魂发问:“一僵尸的气焰何以阻绝乾坤、颠倒天地之气?”等等说法,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武晴天不知道昨晚上梦到的女人是否是不是旱魃,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他正被诸葛长风绑在街上游行示众呢!

这大中午,骄阳似火。

“咦,这是谁家猫啊?居然把别人手机偷了?”“可不是嘛,这年头连猫都爱玩手机。”

围观群众搁那儿指指点点的,看着武晴天脖子上挂的‘告示牌’念叨,男女老少不时发出打趣般的哄笑。

武晴天这造型实在独特,头上横绑着手机,脖子上吊着告示牌,上面书写着他盗机的罪证,一副无精打采的懒相。诸葛长风作为始作俑者,一脸大义凛然地坐在旁边,小桌上还有几块切好的西瓜,头上有遮阳伞,都是那相好送来的。

“不是吧,小哥,这猫还能用手机聊天啊,真的假的哈哈哈。”一个农民汉子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也是在这围观的,但压根不信这告示牌上写的字。的确,正常人都不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诸葛长风微微一笑,也不作解释,反而是看了武晴天一眼,一人一猫的眼神巧合般的碰上。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武晴天慵懒的眼神中有一丝得意,一切不需言会。

从晚上开始,诸葛长风就对他产生了怀疑,确切的说,是他肯定了武晴天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但具体不一般在哪儿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呢?因为在昨晚手机电量耗尽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刚刚找到武晴天的时候,他看到了最后一页的聊天信息:“一张猫的照片”,也就是它‘麻花’的图片,时间在十分钟之前。下面还有对面的回复:‘这是你家的猫吧,好可爱’。上面还有其他信息的交互,没来得及看。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如果武晴天是一只普通猫,那么从别人手里夺走手机,再叼到这儿来,起码花几分钟时间,中间还要逃避手机主人的追捕。而找到武晴天后他在周围问询了一会,发现失主根本不在这附近,也就是说,叼手机发生在更久以前。照片就不可能是人帮它拍的,因为背景就是那边台阶下只有一点光亮。那么,退一万步说,自拍是它无意中点到的,那发送信息也是吗?是有概率但很低。

更何况上面那段信息,好像也是连续的……也就是说,麻花很可能直接发送了几次信息。这已经算是精怪了吧,诸葛长风心里犯了嘀咕。建国以来,抓到的成精的动物不是没有,但也仅限于和人打手势、做动作交流,像麻花这样使用手机的还真没有。

昨晚上他想了又想,尝试着和武晴天交流,但后者死活不理他。这是小黑的主意:就先装愣,看他拿你怎么办!

诸葛长风没招了,干脆对着它说:“明天我绑着你去街上,去问问大家的意见,如果他们相信我,作为一只精怪,异物志规定:精怪、尸鬼、妖魅,一经抓获,立刻上交。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到上面了;但如果他们不信,我就继续养着你,你也不许胡作非为。”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天气炎热,猫科动物散热功能又不好,武晴天热得直吐舌头。

“这不是昨天那只小猫咪吗,它好可怜啊。”武晴天听到人群里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扭头看去,原来是昨天看它在石柱子下面走的一个女娃子。

还是小孩子有同情心啊,武晴天欣慰地笑了。又看了看椅子上那家伙,不像他,想放老子都要找个蹩脚的借口。那家伙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真会有人觉得一只猫会使用手机吗?大庭广众之下,谁想当傻子?谁想!

“我觉得这位兄台说的是真的。”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武晴天循声望去,来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副邋里邋遢的扮相,狭脸尖嘴,胡须潦草,一到达周围就自动清空了好几米,想来是浑身臭不可闻。

诸葛长风并不在意,倒是好奇问道:“何以见得呢?”

那人虽衣冠不整,却自有一股傲气,自得一笑说:“当今世界,灵气涣散,纲常不领,但是数日之前却有一股天地本源之气在云层涌动,飞扬腾跃,我料定,世态局势即将大变,灵气复苏,万物朝灵,这样一来,些许个精怪现世,又算的了什么呢?”

诸葛长风一听大惊,看了眼周围人,还是茫然不知所云的样子。连忙把遮阳伞一收,倒提着武晴天和杆子,拉着那人往左街深巷中走去。

周围人一看,热闹看不成了,就散伙各忙各的了。后面愣头愣脑的罗明才刚刚走过来,见人群一哄而散,诧异道:“有什么好看的热闹?怎么一来就没有了,真倒霉。”他还为昨天手机丢了闷闷不乐呢,这大中午,二叔店里那洋客人突然很想吃什么鱼子酱,还承诺只要有鱼子酱吃就开给他们大价钱。这小镇子里,哪有什么正宗鱼子酱啊,二叔吩咐他去河边捞几条鲤鱼来,杀条母鱼取鱼籽,用偏门的办法做鱼子酱出来。

“真是抠啊,买鱼钱都不舍得,还叫我下河捞!”罗明一通牢骚发过去了,手里提着捕鱼的抄网和胶桶,没注意巷道里诸葛长风拉着那大爷闲聊,而他那手机正在武晴天头上一晃一晃的呢。

“敢问前辈是哪个门派的?”

诸葛长风打了个现代修真者手势,闪电纹加一个十字,扭过手翻转一面,意思是灵气来自官家管着的,不能随便乱用,翻过来就是修者一家亲。作这手势很重要,有时候会遇到些野路子修士,他们对官方的抱有敌意,这个手势就如同加入了誓言,意思是不与你们为敌,违反了是要遭异能人士集体唾弃的。

那老先生倒是豁达,摆摆手,直接就开说:

“鄙人师承茅山张文龙一派,家师在多年前已坐化,目前整个派系仅我一人,在江湖上游走干点脏活,讨些饭吃。”

诸葛长风听了倒也点点头,茅山道术一派早在三十年前就分为很多个派系了,由于末法年代和镇派秘籍的失踪,现在已经退居为二线宗门,大多都吃上国家饭,做些寻探风水、驱逐冤鬼的活儿,其余不愿归入管制的也是更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

“这老头不简单呐。”小黑嘀咕了一句,颇为感慨道:“他走的是古时候的路子,效仿古法,想干大事。”

“嗯?”武晴天哼了一声。“你别管什么古不古的,我现在的处境要怎么办?”

“额,没辙……”

“哼,就知道你没辙。”武晴天算是看透它了,万事都不能指望,还是得靠自己为好!他看着面前这两人相谈甚欢,没工夫理会他,开始琢磨起后路来。

身上绑这细麻绳不知道咋回事,越动越紧了还。武晴天干脆放弃了挣扎,开始回忆昨晚新得的能力。

闭上双眼,意识好像从大脑深处的总开关出发,沿着神经一直前往身体各方,每一处肌肉纤维、神经脉络都像电影里的异度空间,粗大的血管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内,血液灰暗而没有颜色。自身的意识如同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潜泳一般,幽深的浸没着,只能艰难地一寸一寸移动。

“呼——”才过了一分钟,武晴天猛地苏醒过来,大口吞吐着空气,像是在海底屏息很长时间。

刚才他试探着把精神投射向更小的微观层次,像细胞、激素之类的,但立刻承受不住大脑席卷而来的爆炸式信息,把精神一下子冲垮了。

以后还是悠着点,武晴天汗颜的长吁一口气,脑袋晃晃荡荡的。瞅了一眼旁边那两人,越聊越起劲,谈到什么远古八荒、海枯石烂,兴致愈发高涨。嗯?只见那大叔突然神神秘秘的挨近诸葛长风耳朵,看了一下周围,悄悄说着什么。

“那圣灵根现身在这回龙镇了。”武晴天猫皮发麻抖了一下。

“前辈说的是真的?”

“真的,现在回龙镇不知道多少高手藏在这儿呢。”

…………

多说了几句无相干的话,那大叔一脸守口如瓶的模样,不愿多谈,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诸葛长风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睛不自主的瞟到他捆绑的小猫咪身上。“奇怪,难道我还怕它听到,还不至于如此吧。”

这是当然,因为武晴天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没有竖着耳朵时的聚精会神。但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圣灵根?高手?横听竖听都在暗示他自己!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得想办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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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之旅
连载中虚妄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