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妙妙坐在一旁，浑身不自在。她觉得自己不是坐在餐厅，而是躲在人家床底。
到了点菜环节。
妙妙就说，自己来之前吃过了，只向服务员要了杯免费的白水。
贺川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学妹还算识趣。
他把菜单给尹雨珠，还是先前那股轻佻的劲儿，“尹小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尹雨珠翻开菜单，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这家餐厅的菜贵得吓人。
随便点上几样，就要花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尹雨珠懂得分寸，只适当点了几样菜。
贺川又添了几道硬菜，顺带点了两份饭后小甜点。“尹小姐，如果不够的话，等下再点。”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妙妙的份。
尹雨珠连忙摆手，她几乎是笑得甜蜜，“够了够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的。”
菜品很快上齐。
看着一桌的菜，以及对面男生帅气的脸，尹雨珠心想，不愧是弘大金融系的，既绅士又有钱。
两人这般眉眼流转，郎情妾意，贺川时不时来一句撩拨的话，逗得尹雨珠面红耳赤。
妙妙坐在一旁，已经喝光了两大杯白水。
贺川余光扫了妙妙一眼，见她面不红、心不跳，平淡得就像她手里喝的白水。
呵，小女孩就是小女孩。
实在无趣。
妙妙才不管有没有趣，她只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一开始，妙妙担心自己会饿死，就喝了很多的水。
水一喝多，就有个坏处，妙妙现在想去卫生间。
很想。
非常想。
妙妙攥着玻璃杯，指节泛白。
正当贺川以为，她是不是又要来第三杯水时，妙妙耳根烧得通红，小声开口，“我、我想去洗手间。”
贺川当即就乐了。
瞧，这模样，就跟他堂妹似的，做什么都要像家长报备。
尹雨珠看了眼妙妙，对她说，“妙妙，那你去啊。”
妙妙这才起身离开。
没了碍事的人，贺川才顺势抓住尹雨珠的手。
他掌心发热，眼底盛着戏谑的笑意，“尹小姐，你出来跟我约会，为什么要带一个小累赘？”
尹雨珠被他撩得浑身酥麻，就像咬了钩的鱼，只会看着他笑。“本、本来就是拉她过来，帮我把关的。”
贺川听见这话，唇角笑意更深。
他凑得更近了些，低声逗她，“哦？那结果怎么样？我通过了吗？”
尹雨珠羞得不敢看他，“通、通过了。”
不行，这家伙段位太高了。
她招架不住啊。
妙妙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四下是低亮度的柔光，乐声像绵长的水，漫过整个大厅。
妙妙不知道包厢内是什么样。
但见散座的客人，衣着得体，风度翩翩，三两成群围坐一桌，互相说笑。
妙妙有点后悔今晚跟过来。整整一晚，除了喝水，她什么也没吃到。
贺川那个小气鬼，就不用多说。真正让妙妙伤心的，是尹雨珠的态度。
她只顾着同贺川说笑，压根没有考虑到妙妙。
方才坐在那里，妙妙一直喝水。水是温的，妙妙却凉得塞牙缝，就连心情也闷闷的。
她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多余的，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虽然，妙妙的确多余。
大厅十分宽敞，妙妙没找到洗手间，反倒先看见一个自助茶点台。
周围觥筹交错，一名服务生推着小车，正往台面上摆放吃食。
妙妙看了一眼。
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小饼干，还有诸如果茶，柠檬水，气泡水之类的饮品。
妙妙望着满台精致的吃食，忽然涌上一股火气。
嘁，一顿饭而已，有什么稀罕的。她宁愿蹭这里的小饼干和饮料，也不想吃贺川点的饭。
服务生转过身，就看到一位穿连衣裙的年轻姑娘。
她二十出头，长得秀气，小脸生动，一双眸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小饼干。
服务生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嗓音也轻，“小姐，这些是免费的，要尝一尝吗？”
妙妙顿时大窘。她脸皮薄，哪里好意思伸手去拿。
“我、我......谢谢，我不要。”
顶着服务生温柔的目光，妙妙像只局促的小雀，穿过朦胧的浅光，穿过往来的客人，穿过漫荡的乐声，转眼便没了踪影。
妙妙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了些。
她注视镜中的姑娘，一双水润的眼，皮肤白净，可神态却带着几丝疲惫。
妙妙只觉得今晚实在不愉快。她掏出手机，打算给尹雨珠发消息，说自己先回去。
看着聊天框尚未发送的消息，妙妙又纠结起来。
她到底要走吗？
不用想也知道，尹雨珠和贺川，等会儿还要去看电影，或是做别的消遣，总归是属于两人的独处，妙妙不应该跟着。
可若是走了，未免有些不妥。
是尹雨珠喊她过来把关的，哪有陪了一半就走的道理？
思来想去，妙妙删掉信息，还是决定留下陪她。
妙妙理了理裙摆，转身走出洗手间。
刚过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气质沉冷的男人。他斜倚在墙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
身后，是大厅浅淡的冷光。
两人相隔不过几步远。
男人的目光，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啧。
碰到鬼了。
妙妙装作没有看见，兀自从男人身边走了过去。
待她回到座位，才看见贺川和尹雨珠安静坐着，桌上的菜也已经撤走。
看样子，两人是在等她。
尹雨珠看到妙妙，就像是老妈子终于等到闺女，她皱着眉盘问，“妙妙，你跑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妙妙不太想说刚才的事，她只是含糊地应了声。
尹雨珠似乎也没心情听她解释。她挎起小包，就拽着妙妙往外走。“走吧，妙妙，我们回家。”
妙妙下意识说好。
可她很快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等等，尹雨珠说要回家？
为什么要回家？
妙妙瞥了眼贺川，他坐着那里，纹丝不动，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
妙妙疑惑极了，对两人说，“你们不看电影，不约会了吗？”
贺川单手支腮，笑得依旧轻佻，“小学妹，要我和约会吗？”
妙妙瞬间沉默下来。
一旁的尹雨珠听到这话，拎起包就想砸他，“滚你妈的，死渣男，少霍霍良家姑娘！你跟别人约去吧，最好约一身脏病！”
她这般火气冲天，和先前羞涩矜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妙妙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连周遭的客人，听到动静，也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
贺川眉头蹙起。身为弘大金融高材生，他清楚，约会失败就意味着，花出去的钱成了沉默成本，再也收不回来。
唉，他还是太绅士了，应该让尹雨珠付这顿饭钱的。
走出餐厅，尹雨珠就拦了辆出租车。
两人坐进后座，尹雨珠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披着波浪长发，还是出门前那副精致的妆容，甚至一点也没花。
车内弥漫一股低气压。
妙妙不敢开口询问，只给司机说了个地址。
车子一路抵达到两人租住的小公寓。
一进门，尹雨珠就将包一扔，鞋子一甩，靠着玄关柜哭了起来。
她先是小声地哭，随后情绪失控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兀自哭了起来。
客厅里，只有尹雨珠低低的啜泣声。
妙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想要安慰，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轻轻地问，“雨珠，你们到底怎么了？”
待桌上的一抽纸巾用掉大半，尹雨珠才说了一些妙妙不知道的事。
贺川是个奇葩的男人。他根本不绅士，点的菜很贵，挑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长得帅，也风流，光看面相就是那种很会玩的。
尹雨珠谈过几场恋爱，并不是纯情的白纸。适当的挑逗，她可以看做情趣。
但像贺川这种，张口闭口全是轻浮的话，没聊几句就往炮友上面扯，实在是让人恶心。
一晚上，尹雨珠没吃几口，最后结账时，贺川居然提出要她平摊账单。
尹雨珠就这么白白花了两千。
两千啊！
够她一个月的房租了！
尹雨珠狠狠地擤了把鼻涕，“死渣男！还弘大高材生呢。我以后见到弘大的，见一个打一个。”
妙妙不敢吭声，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尹雨珠瞥见妙妙的小动作，连忙抓住她的手，鼻音很重地说，“我又没说你。”
妙妙这才敢继续坐她身旁。
尹雨珠还在擦眼泪，“经过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学历不代表素质。你们弘大的，肯定也没几个好东西。”
妙妙眨着黑亮的眼睛，很小声地说，“我又不是坏东西。”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儿玩笑的意思，却格外逗人。
原本又哭又气的尹雨珠，瞬间破涕为笑，“是是是，妙妙不是坏东西，是好东西，行了吧？”
妙妙：“......”
听起来还是像骂人的。
因为两人都没吃什么东西，妙妙走进厨房，煮了一锅泡面，配上青菜和煎蛋，简直是一顿盛宴。
不比餐厅昂贵的菜肴差。
妙妙盛出两小碗，端到客厅桌上，问尹雨珠要不要吃。
尹雨珠饿了一晚上，当然要吃。
她扒着泡面，依旧耿耿于怀，“妙妙，你觉得我怎么样？配不配得上好男人？”
妙妙沉默，尹雨珠看出她有话要说，就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妙妙才吐露心声，“你有点见色忘义。”一整个晚上，只顾着跟贺川说话，压根忘了她。
尹雨珠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捏着筷子，小声咕哝：“可、可我也没吃几口啊。”
但她的确是亏欠了妙妙。
泡面的热气氤氲，尹雨珠眼睛发涩，她说，“对不起，妙妙。”
妙妙说，“没事。”
尹雨珠和贺川是打游戏认识的，因为同城，又聊得来，刚满三个月就线下面基。
谁曾想，这场约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深夜，小公寓的灯亮得晃眼。
尹雨珠的眼睛都哭肿了。
妙妙看着她这幅模样，有点心疼她，“别想了，雨珠，先睡觉吧，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尹雨珠却是流着泪，她抓住妙妙的手，语气认真又固执，像是在叮嘱一件很重要的事。
“妙妙，你以后千万不能碰坏男人。”
妙妙其实没男朋友，眼下的日子又忙，她连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谈恋爱了。
可看到室友眼泪恳切，她还是轻轻应了下来。“我不会的。”
好姑娘妙妙，是绝对不会碰坏男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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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