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于君身侧

江嘉客摇摇晃晃地边跑边大声呼救,刚那叫喊的太监开口训斥,“大胆!皇后娘娘在此,何人在此喧哗!惊扰了凤驾莫不是不想要那脑袋了?”

江嘉客瞅准时机,扑倒在院中前呼后拥的一群人前,“皇后娘娘救命啊!救救三皇子把!”

“大胆奴才!不要命了!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旁边跟着的太监就要过来架着江嘉客走。

人群中穿着一身凤袍,端庄贵气,尊贵无比的皇后开口阻止,“慢着。”

那两架着江嘉客的太监立马松手,皇后又慢悠悠的开口,“你且说说,三皇子如何了?”

江嘉客立马学着电视剧里演的开演,“求皇后娘娘救救三皇子吧!这隆冬天冷,三皇子落水,我...奴才,正好被安排来扫雪看到了,便跳下去把三皇子捞上来,但三皇子他啊一直昏迷不醒,奴才..奴才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说完还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这衣服还在滴水,抹在脸上水光一片,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还真有那么点着急可怜的意思。

“竟是如此?你且带本宫前去瞧瞧,来人,立马宣太医过来。”皇后脸上一片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孩子落水,旁边的太监领命快速跑出去了。

江嘉客立马爬起来带路,“皇后娘娘请随奴才来。”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小厨房走去,江嘉客走在前头,将门推开后立马扑到何重深身上,“三皇子!三皇子您还好吗?身体怎么这般冰冷?都怪奴才没用啊!”

何重深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眉毛抽了抽,头好像更痛了。

皇后跟着到门口看到屋内脏乱的环境,狠狠皱眉,迟疑好久才咬牙抬足入内,便看到火堆旁靠墙躺着的昏迷不醒的三皇子,和扑在三皇子身上嚎啕的江嘉客,脸上有一瞬的笑意又被很好的遮掩。

江嘉客感觉身下的人体温高的有些不对劲,暗戳戳用手背挨了一下何重深的脖颈,滚烫的吓人,何重深又扮演昏睡的人演的过分逼真,江嘉客有些被吓到,一下子哀嚎从表演变成了真情实感,“三皇子您的体温怎么如此高?您还好吗?”

江嘉客稍微摇晃了几下何重深,丝毫没有反应,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住,却突然感觉到腰部被人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才放下心来,刚想继续他的表演。

皇后开口打断,“你这奴才,压着三皇子作甚,让开让本宫瞧瞧。”

江嘉客立马乖巧的退到一边,接下来交给何重深表演。

皇后看到一身狼藉的何重深,忍着对屋内脏乱的不适,脸上恰当的浮现担忧,“好好的人儿咋的成了这样,都怪母后照顾不周。太医呢?怎么还没到?”

先前去找太医的那名太监刚好引着太医进屋,听到这问话,连声应着,“来了来了。”

太医忙挤到何重深身边,检查他的状态,又小心的抬起手腕细细把脉,心中疑惑不小,这三皇子一向不受待见,今儿这阵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面上不敢表露半分。

皇后开口问道,“老三如何了?”

太医刚上任不久,但宫里的弯弯绕绕亦是知晓一些,向来听闻这三皇子不受重视,眼下瞧着却是另一幅模样,当真让人摸不透皇后的意思,斟酌着开口,“三皇子落水受寒,现有高热症状,为风寒之症。寻常人开几副药五七天便能康健,但三皇子...体弱气虚,虽性命无碍,然得大病一场,需仔细调理。”

皇后皱眉,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一击未中打草惊蛇,已不好再动作,沉吟片刻,想起昨儿自己得到的消息,心生一计。“老三虽不是本宫所出,但亦是陛下孩子,也就是本宫的孩子,张太医需得仔细照顾,务必让老三康健起来。余嬷嬷,这些日子你且守在祉月宫中,仔细照料着,不可苛待,一切以老三的身体为主,可懂了?”

“臣领命。”“奴婢领命。”

何重深听了个全,此刻适当醒转,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瞧见皇后脸上浮现震惊,挣扎想要起身,“儿臣拜见母后,儿臣身体不适,还望母后饶恕儿臣无状。”

“你这傻孩子病成这样了还这么懂礼,真真叫人心疼,端是本宫照顾不周,何来怪你?你们还不把三皇子抬到寝殿中安置,都是死人不成?”

“儿臣无碍,多谢母后关心。”

“唉,傻孩子,可要心疼坏本宫了。”

如果不是知晓前尘事,两人一时间看起来还真有点母慈子孝的意思,江嘉客在一旁看得暗暗称绝,这才叫一流演技。

皇后身旁的太监妥帖的把何重深抬抱起安置到寝殿中,太医亦步亦趋的跟过去,见状忙制止,“可不能就这么躺着,需得先换上干净衣衫,这屋内的火盆也得快快烧起来。”

有太监应声动作,立马去衣橱翻找出衣物给何重深避开众人换上后放置于床榻上,刚想盖被子,却发现床榻上并无,“皇后娘娘,奴才未找见三皇子的被子,到处都寻不到。”

“皇后娘娘,奴才也只寻得火盆未寻见有炭。”

皇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大胆奴才竟敢如此懈怠,余嬷嬷还不着人去领用。顺道给本宫查清楚了是谁胆敢克扣三皇子的分例,抓出来严惩不贷,给本宫重重的罚。“

“奴才这就去办。”

到底是皇后亲临,各种事办起来效率就是快,没多久就送来了干净松软的锦被,两个火盆也烧的旺旺的,吃食也送了不少过来。

何重深有些受宠若惊怯生生的,“多谢母后照拂。”

皇后看安置的差不多了,才施施然走到何重深床榻旁坐下,“跟母后何需如此客气,母后以前太忙,无暇照顾你,没想到堂堂陛下亲子竟受此欺负,母后定然会为你做主。”

“多谢母后。”

“这么冷的天怎得会落水?底下人都是死人不成,如此怠慢皇子!说起来本宫到现在还没见到你宫中人,本宫定要好好问责管事的王公公。”

“母后莫为了儿臣这一点小事动怒,今儿早起想去潭边赏雪,许是潭边冰滑,儿臣没注意踩错路才落水,都怪儿臣贪玩,怪不得旁人。”

皇后看着低眉顺眼听话讨巧懂事的何重深甚是满意,越觉得自己的计谋可行,“你这孩子甚是乖巧懂事,本宫看着讨喜。但你宫中没人伺候可不行,本宫亲自给你挑几个得力的过来如何?”

“但凭母后安排,让母后费心了。”何重深说着,脸上浮现一丝愁容。

皇后瞧着何重深的表情知晓他有话,贴心问询,“怎的这副表情?可是还有不爽利的?”

何重深顺势而出,装作为难开口,“儿臣...确有一事相求,还望母后应允。”

皇后叹着气握住何重深露在锦被外的手,“本宫都说了无需如此客气,你既唤我一声母后,本宫膝下又无所出,可算是本宫亲子。有什么要求的说来听听,小事本宫皆可满足你,大事本宫可替你问问你父皇。”

何重深被皇后温暖滑腻的手握住,感觉像被一条环伺的毒蛇缠住,后背起了一层毛汗,强忍住不适,“儿臣今日九死一生,万分凶险,多亏一位小太监冒死将儿臣救下,可见此人胆大忠心,故儿臣想要此人留在身边照顾,还望母后成全。”

皇后听闻掩嘴笑了起来,“本宫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本宫允了,这小太监刚刚本宫瞧着确实对你不错,有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伺候着,本宫亦能多安心一分,那小太监何在?”

江嘉客正在偷偷朝火盆靠近,何重深是换了干净的衣服在被窝里暖着,他的衣服还湿着呢,冻死人了。皇后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江嘉客被吓一跳,连忙光明正大靠近火盆,在火盆近旁行礼,“奴才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皇后眯着凤眸打量江嘉客,一身狼狈但那双眼睛藏不住事,是最好懂的那种人。皇后连何重深都未放在眼里,更不会在意这么个小太监,都是自己的工具罢了,工具只要称手好用就行,“今儿起你就在祉月宫当值了,贴身照顾着三皇子,再出了问题本宫唯你是问,这是其一。其二今日你救人有功,当奖,本宫做主赏你三月俸银,升为侍监,专职照顾三皇子。”

江嘉客一听事情妥了,忙行礼,“奴才多谢皇后娘娘大恩。”

“退下换洗去吧,本宫还得和老三说些体己话。”

江嘉客行礼退下,偷偷瞧了何重深一眼,何重深也在深深的看着他,江嘉客报以一笑,快步退出房间。真的太冷了,他都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声音了,真的得去换衣服了。

余嬷嬷跟着江嘉客出来,小跑跟在江嘉客身旁,“你可自己去小厨房烧水换洗下,侍监的衣服稍后有人送到你房中,你收拾好了再去三皇子房中伺候就行。”

江嘉客脚下不停,但面上乖巧,“多谢余嬷嬷。余嬷嬷跟三皇子相熟吗?我见您对三皇子挺用心的。”

余嬷嬷叹了口气不愿说太多,“故人之子,帮一把应该的。”她是宫中老人,见过的太多,刚分到皇后宫中伺候时犯过错被重罚,是三皇子母妃帮了一把,承着三皇子母妃的恩一直到其故去都未还,她心里一直记着。现下有机会便想帮扶三皇子一把以回报其母恩,能帮一点是一点。

江嘉客不再多问,从他听到的八卦中,皇上皇后皆多年未过问何重深之事,突然来这么一遭就很可疑。他刚刚也只是想开口试探下,听余嬷嬷的口气,不像是要害人那一挂的,但也没必要说太多。想来何重深演那么一场戏,也是为了试探,但是再深的利益要害他也想不到了,作为21世纪纯洁的刚毕业的大学生,真的不适合来宫斗啊喂。不过江嘉客已经非常明确,往后他呆在何重深身边,在这深宫中,他的命运系于何重深,何重深荣俱荣,何重深损皆损,需互帮互助,才能苟活长久,他一定要紧紧抱住何重深的大腿。

江嘉客换洗好,身体终于暖和了点,走出房门,早上还一派冷寂的祉月宫,现在多了不少人,热闹许多。他走向何重深寝宫,何重深闭着眼好似是睡着了,江嘉客站在火盆附近静静的站着等候差遣,侍监就是这样,不分昼夜得守在主子身边,随叫随到。

何重深喝了药后一直在闭目养神,回盘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以及自己前两天听到的消息,心里猜了个大概。他听见动静半睁眼,就瞧见江嘉客跟个呆头鹅似的杵在那里,梳洗过后的江嘉客也是个俊俏少年郎。何重深大半天折腾下来身心俱疲,强打着精神撑着一丝眼缝瞧着,只是瞧着便心生暖意,没撑多会儿药效就上来,困意渐浓,终是安心的睡了过去。

江嘉客站的久了腿有些麻,见屋内没有其他人,便走到何重深榻旁的台阶坐下缓缓,想着等下有人来了就赶紧起身假装给何重深盖被子,这样别人会觉得他一直在辛苦的照顾三皇子。却没想到这么舒服地坐在那里,被热烘烘的火盆烤着,没多会儿,竟靠着榻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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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梦
连载中二七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