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开局

江嘉客意识回笼,迷茫的睁开双眼,入眼是充满污渍的墙面,腥臭的气味钻入鼻腔,他有些艰难的转动眼睛打量四周,却在旁边的木床上发现了暗红色的液体,说是木床,其实就是两条长板凳上架一块木板,那暗红色的液体还在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淌,混合这股腥臭味,江嘉客脑海中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想法,这特么的好像是血啊。

江嘉客被吓一激灵,身体不受控制抖了一下,脑袋瞬间清醒。想起身查看四周情况,却感觉身体十分沉重,转头看去,才发现四肢和腰部被粗麻绳紧紧束缚,他用力挣着,手腕脚腕都磨出红痕,却犹如蚍蜉撼树,分毫未动。

江嘉客一心想挣脱束缚,扑腾间有人靠近,尖细的声音有些刺耳,“孩子,别挣扎了,现在挣扎有什么用呢?这都是命啊。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净身,还折腾啥呢?乖乖把这碗药汤喝下去,眼睛一闭再睁就结束了,简单的很。况且今儿当值的这刀儿匠是个老手艺了,刀工又快又准,一刀下去保证干干净净,伤口也小。”

江嘉客闻言挣扎的更激烈,“等等等等,这是哪里?你们要做什么?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谈谈?这种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吧???啊啊??......咕噜噜噜噜...”

老太监并不想听江嘉客多言,这间房内他见过临阵反悔的人太多,手续都办完了,他才懒得多费口舌,一碗药汤下去什么都能解决,不行的话再来一碗。

江嘉客被人大力掰开下巴狠狠灌了大半碗酸苦难闻的药汤,老太监用布巾压住江嘉客的下巴防止他吐出。药效渐起,江嘉客感觉全身发麻无力,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直至昏死过去。

老太监凑近用手探了探江嘉客的反应,“模样还挺俏”,确认好江嘉客的状态,老太监转身招呼刀儿匠进来,“得嘞,睡死了,老老实实的。”

刀儿匠提着工具箱走进房间,试探了一下江嘉客的状态,确实昏死过去。从工具箱中拿出工具,半褪下江嘉客的裤子,手捏了捏检查着,“小娃娃十五岁长得还挺好,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下刀却无比利落,确实是老手艺人,一刀下去干干净净。即使江嘉客喝了令人失去意识的药汤,也本能疼的身体一震,眉头不安的紧拧,手指无规律的蠕动几下,有泪珠从眼角滑落,仿佛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刀儿匠熟练地插好芦苇管,敷上止血药,用布巾盖住江嘉客下半身。擦洗刀上的血,用一个小竹筒将切下来的那物装好,放到江嘉客头边,提着工具箱走出去。

江嘉客再次醒来是疼醒的,下半身一阵阵的钝痛让他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但是一收缩就更痛,如此反复,受尽折磨。缓了许久才稍稍平复,能分出一点心神思考其他的事。

他又换了一间房,旁边躺着好几个人都在“哎哟哎哟”痛声叫唤,江嘉客忍着痛回想,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看电视觉得困了然后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睁眼就是在刚刚的场景,被灌药,又昏睡,再醒来就在这,也没有回去,下身疼成这德性,也不像是做梦啊,特么狗血的穿越不会落在他身上吧??而且他突然惊觉,他痛的地方不对劲,挣扎着勉强撑起一点身体,回想起老太监的话,鼓起勇气掀开布巾看了一眼,本就苍白的脸上直接褪成灰白,终于心死如灰,他绝望的躺回,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好痛。

一脸冷汗的江嘉客闭上眼希望是自己做的噩梦,但身上源源不断的疼痛和耳边的叫痛声不断提醒着他残酷的事实,放弃抵抗睁眼,却又看到旁边放着的带着血迹的小竹筒,一下就明白过来,那是他永远失去的重要之物,江嘉客终于崩溃,重重打击之下,大哭出声,“呜哇哇哇哇——”

旁边几人听到他这动静,反而都安静下来,默默将视线投转,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几人年纪相仿,离家又遭此一罪,没忍住也跟哭起来,房内哭声此起彼伏,仿若地狱。

老太监听见动静赶忙进来,看到哭作一片的半大孩子们,再深宫中磋磨大半辈子的人也终是软了一点心肠,声音细细的安慰着众人,“哎哟哟,这是做什么?哭的咱家的心都慌慌的。诶,注意点,别扯动伤口了。可别哭了,家里人既送你们过来,现在也无法回头,咱家劝大家就把心思放宽,往后在这宫中讨生活,可不比外面,要注意得可多,稍有不慎惹恼了主子就会掉脑袋。不过,要是办事得力,惹得哪宫主子喜欢,一夜富贵也是常有的事。”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呜呜呜呜。

老太监被他们的哭声闹得脑仁疼,但还又叮嘱几句护理注意事项,才匆匆离开做自己事去。

江嘉客情绪发泄了一阵,有些累了慢慢的停止哭喊,大脑有些缺氧,眼睛又热又肿,木讷的盯着屋顶,还是很难接受,自己一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刚工作一个月,而且昨天刚发的工资,本来打算今天去大吃一顿呢,结果!还没开始享受!居然穿成了一个太监,穿成太监就算了,早不穿晚不穿,为啥要让他体会净身这种痛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回去的机制是什么。哎对!回去,他刚刚有注意到自己大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大痣,形状有点像个猫爪,他自己的身体是没有的,想来应该是灵魂穿越,那他21的世纪的身体岂不是完好无损?按照穿越的套路,那他肯定还能有回去的机会。

江嘉客越想越有道理,想通以后,心情反而松快下来,只要还能回去,这一切就当他一场噩梦,就是不知道回去的机制是什么,他得尽快琢磨出来。

还是得先搞清楚现在的大概情况,他这么想着,问向他旁边床的人,“你好,打扰一下,请问现在是何年何月?这里是什么地儿呀?”

旁边人叫阿福,看起来比江嘉客年纪还要小些,性格素来胆小,因为在家不受宠,被后娘嫌弃,送进宫做太监,几人里面也就他哭的声音最小,见江嘉客跟他搭话,吓了一跳,止住了哭声,怯生生的看向江嘉客,“现在是瑞元十五年七月初三,这里是大夏的国都,你不是大夏人吗?怎得这样问?“

“啊,我是大夏人,应该是把。我来这前脑子受过伤,啥都不记得了,哎。”江嘉客半真半假的说着,这具身体的前尘事他确实是不知道,也没有那种脑中自动浮现前事的设定,幸好这里的人来自不同地方,倒也能胡诌遮掩一二。

“这样啊,那你还挺可怜的。”

江嘉客心说兄弟我们彼此彼此,不对,现在应该是姐妹???江嘉客叹气,这还真是蛮新的人生体验。

阿福看到江嘉客幽怨叹气,以为触起其伤心,连声安慰:“我不是那个意思,哎,我们现在都是一样,谁又比谁好呢。以后在宫中要互相多帮衬照应。”

“嗯嗯,没问题。”

“对了,我叫阿福,你叫什么呀?"

"我啊,我叫江嘉客。”

“那我以后喊你阿客好了。”

“可以的,都行。“

另外三人听着他们聊天,到底都是孩子心性,注意力被吸引,也都加入,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胡乱聊着,身上的痛似乎减轻一丝,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

江嘉客整整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三个月,伤口恢复的不错,才下床走动。又过了半月,彻底恢复终于可以行动自如,就是感觉下面空空,时常觉得凉飕飕。

老太监见几人恢复的差不多,带去监学堂学习宫规一月。考核过后掌事太监将几人做了分配,江嘉客和阿福两人又懵懂又穷,没给掌事太监塞好处,江嘉客被分去尚膳监,阿福则被分去尚衣监。几人分道扬镳,阿福对着江嘉客还有些依依不舍,两人这几月日夜相处,也有了一些情谊。

江嘉客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先去好好做事,说不定你混得好,我还依靠你罩着我呢。”

阿福含泪点点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性子在这宫中怕是要吃大亏,少说话多做事莫顶嘴晓得吗?”

“你比我还小一岁呢,还嘱咐起我来。我知道啦,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福红着眼不住的点头。

“快点走,活还多着呢。”来领人的太监开口催促着。

两人只得作别,各自离去。

这几个月江嘉客并没找到如何回去的方法,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来都来了,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吧,可能只有顺势而为才能找到机会回去。只是没想到,他到哪都是做牛马的命,现代也是,古代更甚,超级牛马,大开眼界。

江嘉客到尚膳监好差事一个没赶上,最后被安排去劈柴。不过江嘉客倒觉得挺适合他的,虽然累,但是不需要面对宫里的贵人们,不然按他这21世纪教育出来的人的性格,天天跪来跪去低声下去,他可受不得。

转眼便到了隆冬腊月,气温下降的严重,接连下了三天大雪宫中到处都盖上了厚厚的雪,早起打水都得先凿开冰层。

江嘉客正热火朝天的劈柴,管事太监安公公过来点了几个人让跟着走,江嘉客也是其中之一。江嘉客整理好衣服跟着走,安公公一路上点了不少人让跟着走,看人数差不多,清了清嗓子,“这雪啊下了三天了,到处都不少积雪,负责清扫雪的人手不够,上头让咱抽点人配合,你们三,去顺天殿,你们几个去那儿,你们几个去后花园,你,去祉月宫。都散去吧。”

众人听完,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被安排去祉月宫的江嘉客,江嘉客在这宫中也混了几个月了,看到众人的反应,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祉月宫多半是祸非福,而且只安排他一个人过去,这一趟他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

江嘉客亦步亦趋的走进祉月宫,他想象中刀山火海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满宫萧瑟,不见人影。江嘉客突然想起祉月宫,他之前吃饭时听到别人八卦过,里面本来住着一位宠妃,是西域进贡的美人,天生媚骨顾盼生姿,圣宠不断,一时风头无几,后孕有一皇子,排行第三,本该前路顺遂,然红颜薄命,产子后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状态疯癫,容貌丑陋,皇帝刚开始还耐着性子时来探望,后转为厌倦,未再踏足祉月宫一步,昔日繁华笙歌的祉月宫失去圣宠后一夜就从高处掉落,其余妃嫔自是暗自高兴,见风使舵的奴才们也拜高踩低各种欺压,偌大一个祉月宫,只剩下一个三皇子,以及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

原来是因为这样,其他人才觉得被安排来这里的人很可怜吧。江嘉客耸耸肩,他倒是觉得甚好。江嘉客想找祉月宫的人问问打扫工具在哪,又不熟悉,像个无头苍蝇找不到路。

江嘉客在这楼台水榭石林里转的头都晕了,也未找到人,刚想坐下歇歇脚,却听到了扑水的声音,以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救声。江嘉客迅速往声音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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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梦
连载中二七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