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下课铃响,呼啦一下围过来好多人。

“沈清幼,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学的呀?教教我呗!”

“第三名啊!你才来两个月!”

沈清幼被围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

李红梅在旁边帮她挡着:“行了行了,人家还要回家呢!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李红梅拉着她的手,满脸是笑。

“清幼,你考了第三!你三叔肯定高兴坏了!”

沈清幼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眼睛。

三叔。

她还没想过三叔会怎么反应呢。

他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夸她?

她想着想着,心里又期待起来。

她把成绩单从周老师那里领回来,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口袋里。放学前还拿出来看了好几遍,生怕折坏了。

回家的路上,她骑得飞快,心里一直在想。

等会儿见了三叔,怎么说呢?

直接把成绩单递给他?

还是先告诉他她考了第三?

他要是夸她,她该怎么回?

他要是没什么反应呢?

她想来想去,想了一路。

到院门口,她跳下车,把车靠墙停好,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里,晏庭许正在往屋里搬东西,看见她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沈清幼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三叔。”

晏庭许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成绩单,递过去。

“成绩出来了。”

晏庭许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全班第三。

他看了两秒,抬起头。

“嗯。”

就一个字。

沈清幼愣了一下。

他……就“嗯”了一下?

没了?

她站在那里,等着他再说点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说,把成绩单还给她,继续搬东西去了。

沈清幼握着那张成绩单,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张纸。

第三名。

她以为他会夸她的。

或者露出一点笑容也好呀。

可他就“嗯”了一声。

她转身往灶房走。

做饭的时候,她心里一直闷闷的。

切菜切得比平时慢,炒菜也差点糊了。

她想不明白。

她考了第三名,三叔为什么不高兴?

是不是他觉得第三名不够好?

是不是他想要她考第一?

她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

但她使劲憋回去,继续炒菜。

晚上吃饭的时候,晏庭许照常坐在对面,吃着她做的饭。

她偷偷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晏庭许去洗碗。

她去收拾桌子,忽然看见他坐过的椅子上,掉了一张纸。

她捡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她的成绩单。

她以为他还给她了,其实没有。

他一直揣在兜里。

她悄悄把成绩单放回原处,假装没看见。

……

第二天早上,沈清幼起来做饭。

门口石阶上,又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盒子用红绸布包着,上头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头是一支崭新的钢笔。

英雄牌的,笔帽上刻着一朵小花,笔身乌黑发亮,看着就金贵。

这年头,英雄牌钢笔是好东西,一般人舍不得买。

她捧着那支笔,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抬起头,往正房的方向看。

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捧着笔,转身往正房跑。

推开门,晏庭许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

看见她进来,他动作顿了顿。

沈清幼举着那支笔:“三叔,这是……”

晏庭许看了一眼。

“考得好,奖励。”

沈清幼站在那里,忽然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弯着眼睛笑了。

“谢谢三叔。”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以后继续努力。”他说。

沈清幼使劲点头:“嗯!”

晏庭许没再说什么,披上大衣出去了。

沈清幼站在原地,捧着那支笔,忍不住傻笑。

原来三叔是很为她高兴的。

他只是不说。

……

晚上,沈清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那支笔拿出来,就着月光看了又看。

上面的小花,跟他毛衣上那朵一样。

她抿抿唇,把笔收好,放在枕头边。

这次考了第三。

下次,她要考第一。

让三叔更高兴。

……

腊月二十七,天刚蒙蒙亮,沈清幼就醒了。

她心里有事,睡不着。

躺在被窝里,她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从柜子里把那件毛衣翻出来。

深灰色的毛线,平平整整的针脚,胸口那朵小花藏在纹路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捧着毛衣,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漏针,没有线头,哪儿都好好的。

今天送。

不管三叔喜不喜欢,都要送。

她这么想着,把毛衣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起床做饭。

早饭做好了,她坐在灶房里等。

等了一会儿,正房的门没开。

她有点奇怪,走过去敲门。

“三叔?”

没人应。

她推开门一看,屋里没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碗还温着,人却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退出来。

也许三叔有生意上的事,早起走了。

她这么想着,回灶房把早饭热在锅里,自己先吃了点,然后回屋等着。

毛衣就放在床头,她看一眼,心里就暖一下。

等三叔回来,就给他。

……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窗台上。

沈清幼坐在床边,捧着毛衣等。

院子里静静的,偶尔有麻雀落下来,叽叽喳喳叫几声,又飞走了。

她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院里看。

正房的门关着,院里没有人。

她走回床边,坐下。

再等一会儿吧。

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

……

太阳越升越高,到了中午。

沈清幼又去灶房热了热早饭,自己吃了两口,剩下的继续温着。

她回到屋里,把毛衣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走到窗边,又看了看院里。

还是没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正房门,心里忽然有点慌。

三叔去哪儿了?

怎么还不回来?

她想起上辈子,他意外去世的消息传来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等着等着,等来的不是人,是一张纸。

她站在那里,手心里忽然出了汗。

不会的。

这辈子不一样。

三叔只是去谈生意了,肯定会回来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走回床边,坐下继续等。

……

太阳开始偏西,天色渐渐暗下来。

沈清幼不知道在屋里转了多少圈,也不知道往院里看了多少回。

每次听见外头有点动静,她就跑出去看。

可每次都不是。

是邻居家的门响。

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是麻雀扑棱翅膀。

都不是三叔。

她站在院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正房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干等着。

可她不想回屋。

万一等会儿他回来了呢?

她就在院里站着,冷风刮在脸上,把耳朵冻得通红。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那件毛衣。

她跑回屋,把毛衣抱出来,站在院里继续等。

这样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

天彻底黑了。

沈清幼不知道在院里站了多久,脚都冻麻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毛衣,深灰色的毛线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了,只有胸口那朵小花,还隐隐约约看得见。

她又往胡同口望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她抱着毛衣,慢慢走回屋。

灶房里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她没胃口吃,把毛衣放在床头,和衣躺下。

躺着也睡不着。

她盯着房顶,耳朵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还在喃喃着:“三叔……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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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养手册
连载中雪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