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天亮了。

沈清幼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往窗外看。

院里静静的,正房的门还关着。

她愣了一会儿,穿上衣服推开门出去。

冷风扑面,她缩了缩脖子,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屋里和她昨天看见的一样。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搪瓷缸子早就凉透了,人一夜没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也许三叔生意忙,没来得及回来。

她这么想着,转身去灶房做早饭。

做好饭,她把两份饭盛好,一份自己吃了,一份扣在锅里温着。

然后回屋,把那件毛衣拿出来,放在床头。

等三叔回来,就送给他。

……

中午,她又去正房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她把午饭做好,温在锅里。

下午,她在院里坐着,手里抱着那件毛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

太阳慢慢往西挪,影子越拉越长。

她往胡同口望了一眼,又一眼。

还是没有人。

傍晚,她又做了一顿饭。

三份饭,温在锅里,凉了就热,热了又凉。

天黑了,她站在院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正房门。

风很冷,吹得她耳朵疼。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屋。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顶,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

又一晚过去,沈清幼醒来就往窗外看。

正房的门,依旧紧闭。

沈清幼躺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久。

然后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去灶房做饭。

做好饭,她把三叔那份温在锅里,自己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她去正房看了看,屋里还是老样子。好像主人只是出门了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

走到院里,正好碰见邻居张婶出来倒水。

张婶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沈清幼犹豫了一下,问:“张婶,您知道我三叔去哪儿了吗?”

张婶愣了一下:“晏三爷?谈生意去了吧?他们做生意的,一出去几天不回来,正常。”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别担心,过两天就回来了。”

沈清幼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张婶走了,她转身回屋。

可这一天,她做什么都做不下去。

书看不进去,饭也吃不下。坐在屋里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院里,在院里站一会儿,又走回屋里。

那件毛衣就放在床头,她看一眼,心里就揪一下。

等三叔回来,就送给他。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

天又黑了。

沈清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房顶,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还是没有动静。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

可越逼越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三叔在哪儿,一会儿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儿又想他吃饭了没有,冷不冷……

想着想着,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上辈子三叔也是这么出门谈生意,然后……

她浑身一僵。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厉害。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这辈子不一样。

可是那个念头像扎了根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外头的风在刮,呜呜地响,像上辈子那天一样。

她把被子裹紧,可还是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

腊月三十。

除夕。

早上起来,沈清幼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她去灶房做了早饭,把三叔那份温在锅里。

然后她站在院里,习惯性朝胡同口望。

没有人。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孩子们在放小鞭。

要过年了。

她坐在屋里,听着那鞭炮声,心里空空的。

那件毛衣就放在腿上,她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摸着那朵小花。

三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

夜深了。

鞭炮声停了,四周更显得静静的,只有风在刮。

沈清幼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房顶。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明天是大年初一,三叔还是不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等着,等来的是一封信。

这辈子,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可她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洇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院门响了。

沈清幼猛地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秒,然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顾不上冷,穿过院子,跑到门口。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高大,挺拔,眉眼冷峻。

他站在那里,正伸手关院门。

沈清幼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冷冷淡淡的脸,黑沉沉的眼睛。

可沈清幼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站在那里,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庭许看着她。

她光着脚,只穿着单薄秋衣,满脸的泪。

他眉头皱了皱,大步走过来。

“怎么不穿鞋?”

可沈清幼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忽然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头扎进他怀里。

晏庭许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感觉到她在发抖,在哭,眼泪洇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哭什么?”他说,“我回来了。”

沈清幼不说话,只是哭。

他不再问了,就那么站着,任她抱着,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又传来一声鞭炮响,不知道是谁家在守岁。

过了好久,沈清幼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手背擦眼泪。

擦着擦着,忽然看见自己光着的脚。

脚已经冻红了,踩在冰冷的地上,她自己都没觉着。

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晏庭许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身子微微侧着,左手垂在身侧,有点不自然地往后藏了藏。

沈清幼愣了一下。

月光下,她好像看见他左边的衣袖上,有一块颜色比别处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晏庭许已经开口了。

“回去穿鞋。”他说,“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沈清幼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正房走。

“三叔——”

她叫住他。

晏庭许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明天再说。”他说,“先去睡觉。”

说完,他推开门,进了正房。

沈清幼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风还在刮,冷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冻得通红,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她慢慢走回屋,爬上床,把被子裹在身上。

那件毛衣还放在床头,她抱过来,贴在胸口。

三叔回来了。

他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可这次是高兴的。

只是……

三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七零娇养手册
连载中雪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