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村庄静谧,草寮连片,绿树成荫。

自行车碾过村道土路,颠簸,扬起灰尘,而后不怎稳当地停在知青院前。

郝建国双腿撑地,震惊于眼前这一幕。

轮胎前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人,生死不明。

“不是说就死了一个?这……”

“误会误会!”秦锋连忙迎上去,搬出事先拟好的措辞:“他们在补觉呢,只是睡得沉罢了。”

“这不是院里刚死过人,大家夜里都不敢住么!”

郝建国点头,表示理解。

他跨下车座,跳过人情往来的寒暄,跟随秦锋进入院内,直接例行询问大队部存放的死者资料及家属信息。

再问首位发现死者的是谁,案发当时有无目击者,死者平时为人如何,是否存在仇家、男女纠纷、债务状况,以及村内有无可疑人员出现等问题。

秦锋挑拣着回答。

郝建国在旁做笔录,眉头直皱。

这知青点内部矛盾真多,梁姗姗除去和姚佳处得来,跟其余知青全都吵过架,人缘可谓极差,且事发时,全员在场,细究起来,外面倒地沉睡的,都有作案嫌疑。

郝建国放下笔,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脚印杂乱无序,没有凶器和激烈搏斗的痕迹,血迹多且杂,完全没规律可循。

把屋子内外检视一遍后,他问:“总共二十三名知青,还有两人呢?他们去哪了?”

“地里上工呢。”

秦锋如实道:“唯二全须全尾的知青,两个都很踏实本分,性子也好。”

郝建国听罢,面露怀疑,却没急着锁定嫌疑人。

他在死者跟前半蹲下,并未上手翻动,仅把观察到的内容写进笔记本。

七窍流血,面色青白,眼球鼓凸,而衣裙完好,体表无外伤、瘀斑,脖颈无勒痕、掐痕等,指甲缝里也无皮肤组织,四肢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折叠状,且折得很彻底,比如小臂从中间对折这样……

说实话,他当特派员好几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狰狞怪异的死者。

按理来讲,四肢扭曲折叠,常是高楼坠落、车辆撞击,或暴|力|虐|待导致的。

可穷乡僻壤的村子,哪来前两种的奢侈条件。

虐打就有点扯淡了,梁姗姗裙子未遮盖住的折断部位的肌肤,一点青紫色瘀斑和肿胀都没有。

想不通。

而七窍流血,也多是中毒、剧烈窒息加内脏破裂,或头部重度损伤所致。

对应的,中毒而亡者,皮肤会有瘀斑的典型特点;

其二,要达到窒息的条件,多是强制扼、勒脖颈,被害者挣扎时确实可能会关节脱位、肢体扭曲、眼球突出、口鼻带血,但尸体面色也会随之变得紫黑,颈间亦会留下印迹。

至于第三个可能,常见于重物或钝器猛击头部,与高坠头部着地这两种情形,如此一来,死者颅骨不可能是完整的。

【作者查资料总结的,有遗漏可以补充】

而梁姗姗的情况,明显和上述特征相悖。

不似人为,死因蹊跷。

八个大字浮现在郝建国的脑海。

可不是人干的,还能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糊涂,简直毫无头绪。

就算换作局里的断案高手来查,定然也会对此束手无策。

秦锋看着他抓耳挠腮,心下有点过意不去。

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能说,憋得很难受啊。

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无外乎此。

就在郝建国搜肠刮肚时,西屋内、院门外同时传来动静。

三个疯傻的知青醒了,在无意义地自言自语。

院前昏睡的人也全从地上爬起,一股脑地涌进来。

接下来发生的场景,足以让郝建国、秦锋等人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只见,十多人精神失常似的,或哭或笑,或叫或跑,发出的声音特别奇怪,分明都是年轻人,可逸出口的却是老人声,更有男人女音,女生男音。

他们之中,有的冲到厨房,舀起隔夜饭狼吞虎咽,边吃边疯狂往锅里倒大米、面条和番薯做饭;

也有人从墙边拿根绳子,跳着往房梁上栓,伸脖子往圈里套;

更奇葩的是,还有个断腿的男知青,脱光衣服,一瘸一拐到处浪荡。

“给我烧纸钱,烧金元宝,我要钱!”

一颗女性头颅冷不丁凑近郝建国,几乎脸贴脸,惊得他心头一跳,连退几步:“你,你别靠太近!”

那女知青充耳不闻,嘴里只一个劲地重复着:“给我钱!我要好多好多钱!钱……”

要冥币的还能是什么东西?

秦锋想到那个可能,猛然倒抽口气,一把抓住郝建国的手臂,将人往外拉扯。

“郝特派员,快,快跑!这事我们应付不来……得找专业的人处理才行!”

郝建国不傻,自然也听得懂,看得明白。

一个人发疯讨纸钱,或许是装的,可集体行为失常、发疯发癫,再糊弄自己就糊弄不过去了。

他脸色一白,堂堂七尺男儿,双腿竟然有些瘫软。

“找,找谁救命啊?”他结巴着问道。

与捉鬼驱邪相关的专业,得是道士、和尚吧!

但那咋行呢?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然而,下一瞬,他便再也顾不得计较是信玄学,还是信科学了。

——正当一行人即将跑出院子的那一刹,郝建国的颈项骤然被一股巨力从背后勒住!

“钱,给我烧纸钱……”

“嗬,嗬嗬!”郝建国被禁锢得两眼翻白,脸色涨红,喉管剧痛。

那力气大的,仿佛要把他勒成两段。

这绝对不是寻常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劲头!

秦锋也连带着被扯得倒仰,还是民兵及时拽他一把,才没摔个后脑壳着地。

“你去叫谢……”

他话未说完,余光之内便翩然疾掠而来一道倩影,由远及近只在一瞬间。

清辉普照,四野皆静。

少女“轻功”空灵缥缈,容颜明艳昳丽,光影流转间,恍若神明将世。

秦锋惊喜若狂:“谢观月同志,你来了!”

“知青都不正常了!”

“嗯。”谢观月神色淡然,步履轻盈略过他,径直来到郝建国跟前。

她在勒他的“人”额头轻点一下,对方便怔忪着松开手,并连连朝后退去,那惊恐的模样,活像是见了鬼,哦不,比常人见鬼还要多上几分惶恐、敬畏。

“呼,呼!”郝建国双手托揉着喉咙,急忙汲取氧气,躯体止不住的痉|挛。

他成功得救了,却高兴不起来,表情可以说是如丧考妣。

如果他没看错,这位女同志方才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就把力如千钧的“知青”给降服了。

太不科学了!

“……谢谢同志。”他嗓音嘶哑,语气失魂落魄。

从业生涯遇上悬案滑铁卢不可怕,可怎么连坚定不移的信念,都要摇摇欲坠哩?

是了,案件不似人为,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必定是真相:灵异鬼祟杀人。

可鬼神之说不能宣扬,他该如何上报案件?

差点被附身的鬼索命,他又能跟谁哭去?

一时间,郝建国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

而在谢观月眼里,他不仅气势低迷,还印堂发黑,身上缠绕着浓稠的灰黑死气与晦气。

“你一个月前是不是发了一笔横财。”

她虽是在问话,却用着陈述肯定的口吻:“之后便诸事不顺,原本健康的体魄,大病小病不断,总是手脚冰凉,肩背阴寒刺骨,偶尔还会头晕耳鸣、天旋地转,反应也比以前迟钝,容易恍惚走神。”

她每落下一句话,郝建国就多震撼一分。

有种灵魂被对方攫住的颤栗感。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瞠目结舌道:“……你,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锋低咳一声,适时贴近他耳边提示:“小谢同志就是我说的专业人士,住牛棚的。”

“!”郝建国嘴巴张得快要合不拢,消化完信息过后,他诚心发问:“那依您看,我身体突然变差,是怎么一回事?”

谢观月微抬下颌:“进去说话。”

郝建国态度转变极快,毕恭毕敬地落后一步,让她先走。

识时务也是一种能力。

谢观月颇为欣赏有眼力劲且懂分寸、知进退的人,她遂也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有人重金借走了你的阳寿、健康和气运。”

“你捡到的两百块,就是对方给的借命、挡灾钱。”

她不急不缓道:“俗称,买命钱。”

这回,郝建国不止震撼,还有着被邪法谋命、被揭穿私吞钱财的惊骇、悚然之感。

谢同志竟连具体数额都说的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直入天灵盖。

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本以为只要嘴巴严实点,他昧下两百块的事,就能无人知晓!

谁想到,他就只违心那么一次,便险些害得自己命丧黄泉。

殿后的秦锋满脸讶异地朝他看去。

郝建国被瞅得耳根发烫,手冒冷汗,目光游移闪避。

他脸皮先是爆红,又迅速血色褪尽,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搁,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我那会……家里人生病住院,紧缺钱,就,就……”

他就说不下去了。

再怎么缺钱,起了贪念,做了亏心事就是做了,抹不干净的。

谢观月不以为意,无所谓道:“对方正是看准这一点,才设计让你中招的。”

郝建国面色一变:“那人认识我?!”

“可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谁啊,人缘挺好的。”

“与人际关系无关。”她用着“你好天真”的眼神看他,扎心道:“手头困难,身体康健,命格相合,是病重、濒死之人最垂涎的类型。”

一般的买命者,会优先找八字轻、时运低的人做替命者,以便奏效更快;

有野心、所图更多的人,才会精心挑选郝建国这样的。

郝建国打了个激灵,更觉全身都凉飕飕的。

他心悬到半空,胆子亦快提到嗓子眼,哆嗦着问:“小谢同志,不,谢大师,我会死吗?

还请您救救我,我不想借命给别人,我老娘、媳妇和孩子都要靠我才能活下去啊!”

说着,就要往下跪。

谢观月赶紧打住:“本来必死无疑。”

“但你运气好,遇见了我。”

她语气平静,姿态无半分倨傲,也未拿乔:“我天一门向来收费办事,鉴于你生活拮据,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不会要你违背法……政策和道德的底线。

待我有需要,自会找你。”

“好!!”郝建国点头如捣蒜。

“把你捡的钱拿出来。”

郝建国慌忙伸进贴身衣兜里,掏出红纸包着的一叠有零有整的钱票,却并非全部:“谢大师,有一百多花在医院和日常开销上了,会不会按比例扣掉我这部分的寿命啊?”

“……不会,用阳财补足阴债即可。”

谢观月接过钱,眨眼间就从大团结中抽出一张特殊的纸币来。

那纸币上缠着红线,背面底部写着几行极小的字,分别是双方姓名、生辰八字和借命替灾二十年的契约,旁边按有一枚血手印,还画着借命、替厄符。

一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郝建国脑中霎时“嗡”的一片空白。

他脚步踉跄后退,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他?!”

谢观月低眉,着重关注的点,与他不同。

字和血是近期的,而钱和两道符,是陈旧的,符文跟地窖里那两道镇煞封印符的笔势、风格与画法习惯,几乎如出一辙。

有极大的可能性,它们出自同一个邪道之手。

想了想,她对秦锋说:“我请半天假,跟他走一趟。”

秦锋应得干脆:“回来后,还请小谢同志帮忙给这些人驱驱邪。”

可谢观月仍是那句:“时机未到。”

秦锋:“……”

没功夫等郝建国收拾好情绪,她就无情催促道:“你先把钱补足,放回最初捡钱的地方。”

一提到补钱,郝建国便左右犯难,将方才乌七八糟的想法全给抛到了脑后。

他挠着头,窘迫开口:“大师,我家里实在扣不出一分钱来了,下下个月的工资都被预支完了,邻居、同事也都不宽裕。”

这种情况在现世很常见,家里值钱的东西,约莫也早就变卖得十不存九,谢观月见惯不怪。

而问其他人借钱填阴债,麻烦,有隐患,不建议。

“可有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她坐到自行车后座,问道。

这个年代,珍藏古董的人虽多,却最不值钱。

郝建国自觉骑行出发,他边踩脚踏板边回忆,终于想起他结婚那会儿,老娘偷偷给过媳妇一枚玉镯和玉簪,成色中上,平日不能戴,就一直压箱底放着。

“有,不过应该值不上价。”

“有就成,卖给我。”谢观月道。

只需写下器物买卖分煞疏文,言明交易补阳财、与她银货两讫,再烧掉疏文禀告城隍即可。

然后用净物符剥离旧物件与原主人的家运煞气联系,用净财符净去所补阳财上的所有气场气运,包括她和郝建国的。如此一来,对她便不再有因果干扰。

小半个时辰后,郝建国在家门口停下。

他急匆匆开门进去,又急匆匆拿完玉饰出来,全然信任地交给谢观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观月分文不少,点出一百三十九块三毛二,却没给他,她凭空取出写字画符的工具,现场走完焚疏、净物、净财的流程,看得郝建国叹为观止。

随后,她把钱塞进借命的红纸包内,仍由她代为保管:“你继续带路。”

目的地离郝建国的家很近,没两分钟就到。

“就是这儿了。”

不出她所料,是一片年久失修的宅院岔路口,早上经过的人很少,却是郝建国每日往返公社大院的必经之地。

两人从车上下来,站定。

谢观月毫不遮掩,再次当他的面凭空取物,她将水和朱砂混合的液体,洒在郝建国身上,诵念净身封煞咒诀的同时,把金光护身符贴在他身上,以此锁住“买命者”入侵掠夺他康、寿、运的通道。

接着,她拿起黄纸,包住全部钱款,在纸上写下“钱归原处,灾厄自担”的字样。

写完便扔在原地,踩踏着它念咒:“因果转逆,福祸相移;阴阳分隔,命归厄离。”

字字句句如同梵音,听得郝建国脑袋渐而清明。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阴冷的寒意在慢慢褪却,温度在回升。

待到大师念完咒,把纸包丢到远处河流里,并连续使用追源收煞符、解厄断煞符和补运集福符后,他手脚已经变得跟从前一样,热乎乎的了。

但他还是紧张得吞咽唾沫,怕是回光返照:“大师,作法结束了吗?我是不是不会死了?”

谢观月颔首,叮嘱:“七日之内,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别去医院、坟地这类阴气重的地方,也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好的,大师!”

郝建国眼中重燃神采:“您说什么我都听!”

哪怕现在叫他去吃屎都愿意!

“借命之术一解,买命者会立刻受到加倍反噬。”

谢观月朝着公社大院望去:“你能避则避,别掉以轻心去靠近他。

万一他有更阴损的方法,你就没这次这般好运了。”

“嗯!”郝建国绷着脸,竖起警戒心。

暗暗发誓,就算他老娘从中说和,他也绝不会再见那人一面!

“大师,真的多亏有您!”他连连鞠躬,诚恳地道谢、许诺:“我虽没太大的本事,但在公社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往后您有事就让秦东方来知会我,我必定随叫随到,竭力相助!”

-

同一时间,公社大院办公室内。

一位年近五十,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刚惬意抽完一根大前门香烟,口中毫无预兆地猛然喷出一大滩鲜血,并从椅子上狠狠摔落在地。

他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叠松垮,老年斑也秒速爬满他的皮肤,看上去竟瞬间老了三十岁不止。

窒息感灼烧着他的肺腑,通身却又寒入骨髓。

“该,嗬嗬……该死!”该死的小畜牲!

他找谁来破术的?

严打的环境下,居然还真教他找着了!他到底走了什么逆天的狗屎运!?

老头艰难地喘息着,想拉开抽屉摸药瓶,手却颤抖的像帕金森,根本不受控制。等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把它抓进手里,可刚拧了半圈盖子,药瓶就“咕噜噜”地脱手滚远了。

他便是革委会主任吕弘华,郝建国的亲舅舅。

吕弘华瘫倒在血泊里,满心疑惑,惊惧又愤恨!

被破局又如何?

他既然已死到临头,做鬼都不会放过害他反噬的郝建国!

于是,他咬牙撑着爬到桌沿,够到电话机,一个按钮一个按钮地戳着数字键。

半晌,对面接通:“这里是常化县公安局,有事请讲。”

吕弘华也想讲,可说出一个字都难。接线员只听到一阵粗|喘,再次询问:“有事请讲。”

“我,我举报。”

吕弘华拼尽全力喊出声,却不足常人一半音量大:“郝,建国挪用,集体,财物,垫付,医,药费!”

接线员没听清,就“举报”两个字最清楚:“请您大点声。”

吕弘华气结。

正当他绝望时,记录完会议的文书员,敲门走了进来,他老眼一亮,上天待他不薄!

“主任,您看下……”

话音戛然而止。

文书员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厉声呵斥道:“你这老头是谁?!怎么会在主任的办公室里?什么时候闯进来的!?天啊,文件上怎么全都是血!?你这死老头真是害死我了!”

“你还敢随便乱用电话,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他快步夺走老头手里的电话柄,拿抹布仔细擦干净血迹,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随即骂得更凶:“死老头,我要是被主任开除撸掉饭碗,我叫你也吃不了兜着走!快点死开,滚出去!”

一长串连珠炮语的问题和唾骂,劈头盖脸砸向吕弘华,成功将他砸得心如死灰。

没有比看见希望,又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更绝望的事了。

一墙之隔处。

一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扒在窗户上,静静望着这幅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而纸人之所见所闻,已悉数传至几里之外谢观月的耳目。

拗不过郝建国的盛情相送,二八大杠趟过坑洼土路,拐进更坎坷的小道,她坐在车后座,臀部都颠麻了,乌发被晒得滚烫。

炎日高悬,风过林梢,热浪呼啸。

她实在不喜琼州岛的气候。

虽有灵力清气护体,可自升温起,身上仍有着挥之不去的黏腻感,是暑热持续覆灼体表的现象。心清则火降、神安则燥消的说法,不适用于高温实热。

毒日当头,该避则避。

谢观月径自跳下车:“就送到这里。”

她贴近灌木丛的阴影站着,黑眸静而深,告诫郝建国:“那道金光护身符,千万莫要离身。你上报命案时,先别提及我。”

有些事,必得亲身经历过,才会深信不疑。

“好的!一定!”

郝建国捂住衣兜的位置,重拍两下:“我要当传家宝传下去!”

“……”谢观月嘴角抽搐。

“大师,我这就赶去县局里,跟领导陈述案情,回见!”郝建国挥挥手,调转车头,踩上脚踏板飞快窜出去。

她微颔,走到树荫下,盘腿坐地,取出画符工具。

垫着膝头,她一口气连画出几十张最低阶的清凉符,以及三道备用的中级符箓,画完后,月下吸收的灵力已所剩无几。

期间,也没忘远程给纸人下达指令:

“趁吕弘华还没死,问他有关邪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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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世纪,末世灾难降临,全球丧尸异种横行,存活的人类纷纷觉醒异能。

华夏落魄道门传人陆己道除外。

刚接手小道观就失业,还被定性为【废物体质】?

“……呵。”

不久,大规模丧尸、异兽潮包围京市,官方救援小队全体出动,却难以抗衡。

陆己道骑着小电驴,悠哉赶到前线,就见他们各展神通。

“哇,你们花样真多!”

救援总队长:“瞎凑热闹,不想死的速速离开!”

陆己道摆摆手,不听,身法灵活地游走进战场内。

总队长气疯,脏话直飚。

然而。

片刻后,力竭濒死的队员们发现:体内力量瞬间翻涌爆棚,属性得以加持,丧尸异兽都往一块撞,战况火速逆转!

怎么比顺风局还好打!?

就见成堆的晶核、兽核以外,还有满地的符纸,看起来就玄妙的阵法。

以及,身穿改版道袍年轻明艳的女孩!

等等。

众小队:……这该不会是那个,整天在论坛宣传符纸丹药却卖不掉的废物臭道士吧?!

谣言误我!

“她,她明明是全能型的小怪物啊!”

-

毫不意外,陆己道收到了官方基地救援队榜单前十队长的邀请。

但师门祖训不能忘。

“想要我加入,可以,除非让我在基地开道观。”

各大队长:“……”

这不在物资商店的范畴啊。

那很抱歉。

陆己道只好独自接任务,碰上争抢的小队从不手软,哪怕是认识的人。

某队长叒叕被她无情撂倒:“陆己道,咱好歹战场上并肩战斗过好几次啊喂!留点面子!”

陆己道:“任务面前,管你是敌还是友!”

其余各队也无一例外,全都被她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实力恐怖如斯!

就此,她的威名彻底远扬。

-

全球灵气复苏,灾难不止,人人都说这是最坏的时代。

没能觉醒异能,被定义为废物又怎样?

陆己道,天一门第六十代传人,就是要与众不同。

你们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毒,元素系异能?

巧了,她有五行八卦术,加符箓阵法。

你们有掌控时间、空间、治愈、再生、念力精神、预言、御兽等超能型异能?

唔,她山医命相卜都挺准的,信不信,银针罗盘符箓在手,阴阳由我!

嚯,你们还能飞天遁地,隐身,变大变小变快,化身大力士,外加金刚罩?

不巧,她也全部都会。

……

于是,所有异能者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众位强者心态一度崩了!

连基地最厉害的王牌队长谢徵(zhēng),也对她俯首称臣。

有不信邪的人上门挑战,全都狼狈而逃:

靠,虽然早知道五行相生相克,可架不住她还会独创五行融合术法啊!

简直强得变!态!

后来,各大基地内流传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禁止(gǔ lì)陆几道(幸存者)在末世基地搞玄学!!!

可当她在城门外摆起小摊,见识过符箓威力的人,出任务前都要偷偷去买来几张符,防身保命加续航。

所有人:嗐,真香!

一身反骨玄学大佬陆己道X战力巅峰高岭之花谢徵

1V1,SC,强强!

感情剧情参半,有玄学手段囤货、打丧尸等常见剧情,长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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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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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海岛当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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