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拿着书呆坐在床上,对刚刚那一口还没反应过来,时光便飞快的爬上床,在俞亮的右脸颊又来了一口。
“你……”俞亮怔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但要摸到那“吻”的部分时,他又将手停了下来,因为怕擦掉残余在脸上的香气。
“怎么样?还不高兴吗?”时光笑嘻嘻地问。
俞亮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搁置一边,回头看时光,“什么不高兴?”
“你是不是有心事?”时光趴在俞亮肩膀上问,“褚嬴可专门找我说了啊,你要如实交代。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及时说,我及时解决。嘿嘿。”
俞亮右脸上的酒窝凸显,他往被窝里缩了缩,“没有不开心。就是……”
俞亮顿了顿,“想家了。”
“想家了?!”时光眉头稍皱。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这么思乡的人。”时光说,“那你,那六年远赴韩国是怎么过来的?”
俞亮想了一会,说:“看照片。”
“看照片……”时光说,“听起来真是太可怜了。不过没关系,还有两三天我们就回去了,放宽心。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家人了。”
被窝里,俞亮的手悄咪咪地覆上时光的手,十指紧扣,俞亮闭上眼睛,说:“睡觉吧。”
“睡觉就睡觉别抓我,热。”
时光想一把甩开,但被俞亮捏的死死的。
俞亮还假装听不见,不理会时光,即使自己嘴角快翘上天了,就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时光无奈,见俞亮今天心态不佳的份上,任凭他抓着手睡着了。
翌日的棋品会,声势浩大,万众瞩目。
听说陛下也会亲临会场,看一看这场顶峰决赛。
可时光到场后,并未发现“难寻师”的身影,就连传闻说的陛下,也没见着。
他独自一人在会场等待,最后只听到一位太监跑来宣称:“此次棋品会,就此作罢。”
“就此作罢?!”时光惊了,追问:“为什么?这不好好的决赛,怎么就不比了呢?”
太监躬身回禀:“难寻师昨夜已然返乡,执意不肯再参与比试。陛下得知,心中颇为惋惜。只是少了这一场决赛,便直接定出榜首,于礼不合。是以,此番赛事,尽数不作数。”
“那……不是,难寻师不肯参赛,不是还有第三名吗!”时光心头一急,连忙说道,“俞亮!俞亮可以同我对局啊!”
太监笑了笑,看了时光两秒后,道:“圣上圣意,小的这作奴才的,不敢揣测。”
说罢,太监转身走了。
时光当即领会太监说的什么意思,像个木桩一样傻站在原地。
这皇帝,是听到他“褚嬴之徒”的头衔,借难寻师一事故意取消比赛,为的,就是不想见他!
也是碰巧,碰巧赶上这件事!
可是,如果没有今天这场比赛。
那明天就无法面圣!
平冤怎么办?!
真的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不行!不行!
时光迅速跑回府邸,想将这件事告诉褚嬴,随后传给公主想想解决办法。
但回到府中,俞亮告诉他,褚嬴已经追出城寻那“难寻师”了。
若今日比不成,明日无法顺利面圣的话,格泽曜日无法被推迟,届时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安全起见,时光和俞亮还是去了趟公主府。
此时的公主府,早已不复往日笙歌。
庭院里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满阶都是枯黄碎影。
圣旨方才送到,和亲的诏令如同一块巨石,压得整座府邸气氛沉沉。
庭前香茗尚有余温,可昔日下棋闲谈的光景恍如大梦一场。
时光迈步踏入房中。
公主早已装束完毕,一身繁复华服,珠翠金饰衬得容色华贵。可那一身金枝玉叶的盛装之下,眉眼间却锁着化不开的落寞,全无半分喜色。
时光见状,凑近开口笑道:“嗐,公主你做做样子,走走流程就行了。不必感怀。明天,明天我们刚好可以带你走。”
公主垂眸,没有接时光话茬。
她站起转过身,摆动华服,朝俞亮招了招手,“小亮,你也过来。”
公主当着二人的面,缓缓原地转了一圈。
艳红华服随风轻扬,流光翩跹,满头珠翠宝饰熠熠生辉。
她抬眸,轻声问道:“好看吗?”
俞亮点头。
时光也点头,“好看。”
可时光总感觉公主不对劲,追问:“公主……你,怎么了?”
公主浅笑,她坐回木椅上,说:“那位被杨玄保收买的棋待诏被本宫找到了。不过他目前还不肯招。本宫也不愿动粗,所以,接下来的就交还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什么意思?”时光问。
“本宫没有时间了……”公主缓缓转过面庞,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细细落在镜里人影之上。
“不是说好一起走吗?!什么叫没有时间了?”时光蹲下身,问:“公主你是不是以为我说的假话?不是假话!是真的!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相信我们!”
公主眉眼浅浅含着笑意,唇角弯起一抹如月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嫁衣的袖缘,从容开口:“小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身为南梁公主,大梁有难,若我的和亲,能换来两族百年安宁,我甘愿如此。承蒙一国供养,这本就是我该承担的。是我身为公主的责任与义务。不必为我伤心,能够亲眼见到老师沉冤得雪的那一刻,我便已然无憾。”
“可是,可是褚嬴怎么办?!”
时光泪水夺眶而出,泪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盼,在此刻嫣然黯淡。
“没有可是。”公主起身,朝房外走去,“我与老师,本就有缘无分。能在最后一点时光,相知相惜,我已经很开心了。小光,去吧,去做你接下来该做的事。我相信你。定能为老师平冤。”
公主举步跨出房门。
此刻,外头烈日煌煌,金光铺天盖地泼洒下来,笼住她满身艳红华服。日光灼灼落在珠翠之上,流光流转,看着仿佛是新生,亦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