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组团忽悠

之后两人用过早食就准备进城。

大抵是月夕节的缘故,一路上碰到不少同方向的马车驴车等。

到城门口时已经大排长队,进入城中时几乎临近正午。

父女两人先找了家食肆吃东西。

节日将至,附近的镇子和村子的人大抵都会入城,方才她还瞧见了吴婶子一家,还有卫大丫竟难得被允许出远门,衣裳换了身没有补丁的,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快吃,一会儿凉了。”白厉对这些一概不关心,一门心思往她碗里夹牛肉。”今儿对付两口,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就这么会儿功夫,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混沌,一叠酱牛肉还有一叠小菜。有荤有素,在常人眼中这一顿已经算丰盛。

不过今日过节,自然需另当别论。

“好的。”白珑已经习惯白厉对她食量的高估,她也不分辨,只是将半数的的馄饨分给对方,这才开始动筷。“爹爹,我真吃不了,帮帮我吧。”

语气被刻意放软,拖着一点尾音,她知道白厉最受不了这样的央求。

“你呀,一会儿想要什么尽管买,不用省着,银钱带足了。”白厉只能无奈应着。

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闺女给就吃。但果子点心蜜饯等得常备着,总不能叫人真饿着。

白珑重重点头,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用饭过后进入主街,白珑才真正见识到集市的热闹,人山人海,喧闹声不绝于耳,每个人身上是大包小裹的。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月饼,灯笼,大闸蟹,鱼还有果子等,叫人应接不暇。

白厉似乎习以为常,哪个铺子卖什么一清二楚,去了拿了东西就走。又因高大宽厚的身板,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倒是白珑像个小挂件跟在白厉身边,手里不过领着一盒月饼和一些葡萄,一通一下已经气喘吁吁。

白厉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进驴车,笑着揉了揉白珑的头,“辛苦了。”

听着白珑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帮上的忙不过十之一二,实在担不起这样的夸赞。

需要的东西都买了,接下来便青盛很多。

白珑照着原生的性子,买了些胭脂水粉,又被白厉推着进了家看牌匾就不便宜的羽仙裳的铺子。

里面主卖成衣,同时搭配着珠翠华丽的首饰等。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都算得上一流,见铺子内挤满了人可见其受欢迎程度。

这个铺子的东家看来很会做生意,每一件都挑不出错,还懂得搭配首饰这些小物件。

本来没打算在这上面花重金的白珑也不由被其中的一件刺绣妆花裙吸引,衣裙是月牙白色,刺绣却是用了张扬的红色,两色相应,既不过分张扬又突显了衣裙的精致华美。

“现在羽仙裳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什么丑八怪都放进来。”

白珑正想叫人取衣裙,身后却传来女子尖锐的声音。

她并不理会,只叫来伙计,“麻烦这件衣裙帮我包起来。”

那伙计也是见惯了市面,笑吟吟地恭维,“小姐您可太有眼光了,这可是京都都流行的款式。”

一而再被忽视,女子气得人都在发抖。她气势汹汹走了过来,一看白珑的正面,脸上鄙夷都不掩饰,趾高气昂道,“喂,丑八怪跟你说话呢。”

不待人说话,她又把矛头指向伙计,“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样的丑女也放进门来,让我们怎么挑选?“

女子是标准的瓜子脸,一双狐狸眼尤为出彩,又魅又妖。配上一声火红色衣裙,整个人宛如绽放的红玫瑰。只可惜说话太过刻薄,生生破坏了三分美感。

她身后簇拥着三四位衣着光鲜的女子,闻言也跟着附和。语气轻视鄙夷,看白珑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白珑本不欲惹事,可巴掌都打到脸上,她自然不会客气。

“抱歉啊,刚刚还以为是狗叫,不知道竟这位小姐是跟我说话。”她语气不急不缓,堪称彬彬有礼,只是说出的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难听。“小姐不但生的貌美,就连说话也是口轻舌薄,不堪入耳。恶人以刀剑伤人性命,小姐却以口舌夺人生机,当真是厉害。“

白珑语气实在真诚,就连赞叹也是真心实意。

女子本以为白珑道歉怕了,但细听其中的话,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对我出言不逊,我绝不会放过你。”女子指着白珑,一双美目有怒火还有恨意,眼神能杀人的话,白珑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女子的火冒三丈,反衬得白珑从容不迫,但太过淡定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反而是觉着她没将女子放在眼里。

围观的人或许是认出女子,有的是惋惜的看着白珑,有些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显然女子并不得人心。

白珑还真不知道对方是谁,无辜得眨巴了下眼睛。

最后还是伙计告诉白珑,面前的是太守之女,姜颜歌,虽是庶女,却很受太守宠爱,因而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在南阙城中几乎是无人敢惹的存在,人人见她几乎都躲着走,生怕触了霉头。但上有姜太守,姜颜歌就算跋扈,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把事情闹到。

说到这儿,伙计惋惜感叹,“姜太守是难得的好官,听闻不久就会调任京都,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品性的子女。”

说着他又劝道,“小姐您就服个软吧,平白惹来一身骚不值得。”

伙计也是看出了白珑衣着寻常,不似大富大贵的人家,这跟姜颜歌对上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还不如息事宁人。

“多谢。”白珑知道伙计是好意,但她不准备平白受气,“怎么?姜小姐是要当街杀了我不成,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姜太守可知道?”

若姜太守真是好官,那姜颜歌做得这些陵弱暴寡之事定然是不敢放到台面上。大多数人选择退让是畏惧其身后的权威,可不是姜颜歌的恶毒之态。偏这靠山权威也是对方的枷锁,若真闹大,谁更不好过一点还很难说。

果然,方才气势嚣张的人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她内心惧怕姜太守的威严,却又不肯如此轻易放过白珑,否则今后南阙城中人都能往她头上踩一脚。

两方正僵持时,还是掌柜的出来打圆场。

“两位都是贵客,是小店招待不周。为表歉意,两位今日所选之物,皆让利一成,两位以为如何?”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跟弥勒佛似得。

看着倒是和善,刚刚争吵可不见半个人影,这是看不能善了才站了出来,果然是无商不奸。

如今的情景是,白珑虽平白挨了骂,但对方也吃了哑巴亏,又得让利一成,这笔买卖不算亏。

她冷淡开口,”尚可。”

“装模作样。”姜颜歌下巴一台,冷哼一声,“今儿就给掌柜一个面子,让利便不必了。“

说着斜睨了一眼白珑。

可白珑半个眼神也没给她,已经跟着伙计付钱去了。

姜颜歌又气得半死,“站住,你手里的衣服我要了,我出三倍的价钱。”

她仰着头,一脸志在必得,似乎已经笃定掌柜的会答应。

商人逐利,掌柜得虽然满脸的为难,实际早已经心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为难的目光落在白珑身上。

她是什么软柿子吗,谁都要来捏一下。

白珑悠悠叹气,耳畔回响着伙计说的价格,其实捏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她身边的伙计先看不下去,“掌柜的,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

掌柜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知道吗,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怎么?掌柜的做生意,这是要跟钱过不去。”姜颜歌冷笑,阴狠的眼神扫过伙计。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什么人都敢在她眼前蹦跶。

掌柜的疯狂心动,但是不得不做出左右为难之态。

“姜小姐莫要为难掌柜,衣裙在我手里,难道不该问我的意见吗?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若姜小姐好言求求我,我便是将衣裙送了姜小姐也无妨的。”白珑一通好言相劝,起到了很好的火上浇油的效果。

别说求了,没生撕了白珑,已经算姜颜歌好教养了。

本来衣裙她并没有多喜欢,现下被一激,顿升将衣裙抢到手的念头。

“五倍。”她咬了咬牙吐两个字。

周围的看客都惊了,虽说入羽仙裳的不差那点衣裳钱,但也没这么当冤大头的。

“成交。”掌柜的眼睛都在发光,一咬牙一拍案,选择做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周围看戏的人两眼放光,只差没拿一把瓜子了。本以为能看到一个不畏强权的掌柜,谁知峰回路转。

“这位小姐,得罪了,还请移步其他。”掌柜的亲自到白珑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边的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掌柜的平日也不这样,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颗侠义之心熊熊燃烧,可惜身份卑微,只能望洋兴叹。

“罢了,是我看走了眼。”白珑幽幽叹气,眼底的光都暗淡下来。

一句看走了眼也不知是说人还是道物,倒是说得看戏的人都多了几分酸楚。

当即一个备受欺压的弱女子形象立在周围人的心上。

而姜颜歌像只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选了一堆衣服首饰,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没了戏看,聚在铺子边的人也逐渐散开,很快人来人往,方才对峙的紧张气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刻钟后,那灰溜溜离开的弱女子重新踏入店内。

“贵客里面请,绫罗绸缎,朱钗翠环,小店应有尽有。”伙计正招呼客人呢,抬头便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顿了一下,各种念头在脑海过了一遍,来闹事儿的,气不过打掌柜的或是后悔离开了。要是打起来一会儿他该帮谁,掌柜的平日对他还不错,但是姑娘也太可怜了。

也就这么一晃神,人已经到了柜头前。

伙计想象中的大闹画面并未发生,白珑只是朝着似弥勒佛的掌柜勾了勾手指。

掌柜的就掏出一锭银子放下白珑手里。

“掌柜果真爽快人。”白珑掂量了下手里的重量,大差不差刚好是五两银子正好是方才衣裙的价格。

从听到伙计说起衣裙的价格,白珑就打了退堂鼓,有这钱还不如买块好玉。正好冤大头就在眼前,于是几个眼神就跟掌柜的敲定好,一个负责激人抬价,一个负责配合,事成之后,五倍的银钱,她只要一份就好。

掌柜的笑了笑,憨厚的笑容莫名带着几分奸诈,“哪里哪里,小姐是有大智慧的,某万不能及。”

两人跟对暗号似的,看傻了旁边的伙计。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欺负了战损王爷后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