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蒋天阳举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兴奋地大喊:“还有谁?!还有谁能在篮球赛中打败篮特?!我宣布,从今天开始,1班就是附中永远的神!”
“蒋天阳你给我下来!!!”看着在蒋天阳手里摇摇晃晃的奖杯,许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那奖杯虽然不是金子做的,但份量不轻。万一一个没拿稳,把人砸出个好歹,那他这个教导主任,哦不,是职业生涯,也算是到头了。
贺瑆听见这一声暴喝,赶紧赶在老许发飙之前把兴奋过头的蒋天阳和奖杯一起从领奖台上拉了下来。
众所周知,篮球赛的重头戏有两场,一场是比赛本身,一场是颁奖后的送水环节。
颁完奖的贺瑆被众人簇拥着往回走,刚经历完一场苦战的他口渴得不行,忍不住抱怨道:“学校的颁奖怎么这么麻烦啊,又要领奖杯,又要合影的。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呢。”
怕影响发挥,也怕比到一半想上厕所,他们只在比赛前喝了口水,而且也没敢多喝。刚才颁奖的时候又被迫说了一大堆场面话,几人早就口干舌燥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喝水。
“谁说不是呢,你说学校为什么非得让我们比赛后立刻来领奖啊,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我们,就不能过一会儿再颁奖吗?”蒋天阳也怨声载道。
“你们知足吧,”卓航说,“你们好歹是空着手走,我手里还捧着奖杯呢。”
“沉么?”蒋天阳问。
卓航抱着奖杯掂了掂:“有点。”
“用我帮你吗?”蒋天阳说归说,却没有半点伸手的意思。
“不用,”卓航说,“我能拿动。”
“我也就客气客气,”事实证明,蒋天阳不伸手是对的,省得往回收了:“幸好你没当真。”
卓航都被他这操作整无语了:“你可真是……”
“这可是我们集体的荣誉,”蒋天阳说,“好好捧着。”
“诶,集体的荣誉是不是应该集体拿。”
许聪说:“哎呀,集体中总要有舍己为人的人嘛,你就牺牲一下嘛。”
“你说的轻松,你们怎么不舍己为人呢?”卓航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笑着的。
“我们要是舍己为人了那还能突显出你无私奉献,一心为人,毫不为己的精神嘛。”蒋天阳一副“我都是为了你考虑”的样子。
卓航不上当,直言道:“你这不是无私奉献,是冤大头。”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郭炟一脸神秘地凑近两人说:“贺哥,喇叭,你们知道学校为什么非得让你们比完赛立刻去领奖吗?”
“因为老许想搞形式主义。”蒋天阳的声音懒洋洋的。
“非也非也,”郭炟竖起了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是因为一桩往事。”
“往事?”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的蒋天阳闻言立刻凑了上来:“什么往事,快说快说。”
郭炟微微眯起他那双桃花眼,作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道:“想当年,我还小,附中篮球赛后的颁奖也还没现在这么急,有一年,来了个学长。”
说到这,郭炟故意顿了一下。
“这个学长怎么了,你快说啊。”蒋天阳催促道。
郭炟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学长也参加了篮球赛,也获得了冠军。可是比赛结束后,他冲到观众席,拿起班级同学准备的冰水就是一顿猛灌——”
“灌了一瓶还不够,接着,他又拿了第二瓶,然后是第三瓶、第四瓶……”
“行了,”郑睿打断他:“你别跟喇叭似的说话添油加醋了,还第四瓶,他胃容量有那么大吗?!”
郭炟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是两瓶。他一口气喝下去两瓶冰水——”
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两瓶。”
“喝了两瓶冰水,然后呢?”蒋天阳问。
“然后?”郭炟吊足了在场的人的胃口后才说:“然后他就胃穿孔,直接进医院了。”
“这么严重?!”蒋天阳瞪大了眼睛。
虽然各科老师天天耳提面命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喝大量的水,尤其是冰水,但没有人放在心上,更没人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郭炟说:“我听说,那个学长本身就有胃病,打完球赛浑身是汗,又一口气喝了那么多冰水,所以才严重。我妈说,这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被刺激到了。”
贺瑆替郭炟补充上了原因;“剧烈运动之后,全身肌肉仍处于兴奋状态,体内的供血集中在肌肉,胃肠道尚未做好充分的消化准备,处于相对缺血状态。大量饮水会增加胃肠道负担,严重的还会产生胃部肌肉痉挛、抽搐,更严重的还会造成胃穿孔。”
“看看,”郑睿一脸崇拜道:“同样都是上学,同样都是听一个生物老师讲课,看看人家。”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郭炟翻了个白眼,把话原样还给了他:“同样都是上学,同样都是听一个生物老师讲课,怎么贺哥知道你不知道,你还是学委呢。”
这俩人一天能吵八百次,贺瑆嗓子都快冒烟了,懒得理他们。正当他打算先走一步去喝水的时候,一道女声的出现叫停了他的脚步。
“水来了。”顿晓用校服兜着几瓶水小跑过来。
“欸?”蒋天阳一脸惊讶:“石榴你刚不还在这吗,什么时候去拿的水?”
顿晓一边给他们分水一边说:“你们刚才不是都说渴了嘛,我就先过去拿了几瓶。”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微喘。
拿到水的几人纷纷跟她道谢。
“诶——”郑睿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石榴,我怎么没有啊?”
“你又没打比赛。”顿晓的语气理所应当。
郑睿一脸不可置信道“没打比赛连水都不配喝了?”
“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顿晓无奈地说:“他们打比赛出汗,渴得厉害,你们没打比赛的一会儿过去喝吧。”
校服装不下太多水,就算能装下,她也拎不动,只能先拿几瓶给队员喝。
“唉,”蒋天阳感叹道:“按劳分配,多劳先得,少劳后得,所以贺哥我们几个里第一个喝上水的。”
顿晓瞪了他一眼:“喝水还堵不上你的嘴。”
“班长,你怎么不拿袋子装啊?”卓航喝着水问道。
石榴顿了一下,说:“没找到。”
“不能啊,”郑睿诧异道:“桌上就有语文老师送饮料的时候剩下的袋子啊。”
“可能是我没注意到。”顿晓说。
“诶?你这是谁的校服啊,”蒋天阳火眼金睛的,跟孙猴子似的:“看着挺大的,不像是你的。”
顿晓说:“你的。”
“啊?”
“你的校服一股臭味儿。”顿晓把校服扔给蒋天阳,然后嫌弃地拍了拍手。
蒋天阳不乐意了:“欸,你这人怎么——”
顿晓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仿佛在说:怎样?
“行,我臭,”蒋天阳决定好男不跟女斗:“你香,你最香了。”
众人正打算往回走,卓航也弯下身打算重新拿起奖杯,然后就看到卓玥那些两瓶饮料往这边跑。
“哥,给你苏打水,恭喜你赢了比赛。”她把其中一瓶递给卓航。
“还是我妹妹想着我,知道我爱喝什么。”卓航笑着接过,顺手揉了揉卓玥的头。
“哎呀,哥,”卓玥不满地扒拉了两下头发,“你都给我头发弄乱了。”
卓航哄道:“乱了也好看。”
卓玥没再理他,拿着剩下的一瓶芒果汁走到沈砚面前。
附近的几人瞬间让开位置。
除了贺瑆。
他仍然站在沈砚旁边。
“沈砚,”卓玥把果汁举到沈砚面前:“这个给你,刚才的比赛我看了,很精彩,你……打得很好。”
如果说之前人手一罐的红牛还能算作对前同学的关心的话,那么这瓶除了沈砚其他人都没有的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众人见了立马就想起哄,却碍于卓航在,只敢小声地拉长调子哦一声。
饶是这样,离得近的几人还是被卓航打了好几拳:“行了啊,我妹脸皮薄,别欺负她。”
沈砚后退一步:“谢谢,我有水了。”
人群中顿时一片寂静。
卓玥更是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卓航上前抽出卓玥手里的水往前递了一下,笑着说:“一瓶水而已,你那瓶都喝得差不多了,收下吧。”
说完,他又上前一步低声说:“我知道你对我妹没其他的想法,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想给你送瓶水。给我个面子,收下吧,她一个小姑娘,你别让她太难堪。”
沈砚没动。
贺瑆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很不爽。
什么叫没别的意思?
什么叫给他个面子?
什么叫别让她难堪?
小姑娘在篮球场上给男生送水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又不是沈砚让她送的,什么叫沈砚让她难堪?
贺瑆把沈砚拉到身后,然后笑着说:“沈砚话少,可能没把意思说明白。他芒果过敏,喝不了芒果汁。”
卓航笑意不减,把手收了回去:“原来是这样啊。”
贺瑆嗯了一声。
不远处目睹了全程的蒋天阳走了过来,说:“沈砚他没口福,老卓,不如把这瓶果汁给我吧,我最喜欢吃芒果了。这可是小玥玥的心意,别浪费了,正好刚才石榴给我那瓶水没太够。”
“行,”卓航爽快地把果汁递给了蒋天阳道:“拿给你吧,省得你成天说我妹不关心你。”
闻言,众人立刻笑了出来,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也瞬间好了不少。
但这其中不包括贺瑆和沈砚,就像刚刚他们身处凝重的气氛的中心时也浑然不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