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拙……”反应过来沈砚刚说了什么的贺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以置信:“你说我是你的……老婆???”
受两人的姿势所限,沈砚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正当贺瑆在心里暗叹沈砚还算识相的时候,就听见某人说:“还没确定关系,只能算准老婆。”
“准老……”贺瑆这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堵得他血液上涌,一路攀上了耳朵。
“不是,”他忍不住说:“新华字典上有这个词儿吗?”
“新华字典属于大众化的字典,”沈砚回答,“收录的词都是常见、常用的词,适合普通人查词释义。”
贺瑆绷着脸问:“什么意思?”
“当把新华字典作为专业写作使用时,它所包含的汉字是不够的。”沈砚贴心地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说,新华字典上没有的词语不代表不存在。”
“呵!”贺瑆用毫无起伏的调子说:“你语文还有文科成绩那么好,是不是就是因为你造词能力强。”
“并不是,”沈砚说,“只是老师们布置的作业我全做了。”
1班不是普通班,各科老师给他们留的作业和卷子里每一道题的含金量都很高,自然查作业的时候也不会像普通班老师那样有时连份数都不查直接大手一挥用红笔批个“阅”字。
所以1班的学生没有不写作业的。只是具体是怎么“写”的,那就不一定了。
沈砚这种性格的人,不管哪科他都不会去抄作业。当然,就他的成绩而言,也没人能借作业给他抄。所以他口中的“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全做了”那就是实打实地做了,不掺一点水分的。
那作业掺了水分的人是谁就不用说了。
贺瑆低着头怒气冲冲地逼视某人。
沈砚仰着脸古井无波地看了回去。
贺瑆:“……”
他气极反笑,道:“关系还没确定,你倒是先把角色定下来了啊。”
沈砚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他拍了拍背上人的大腿,说:“下来?”
贺瑆胳膊搂得更紧,腿也缠上了沈砚的腰,耍赖道:“不下。”
他毫不客气地把自身所有的重量压在沈砚身上,理直气壮地说:“是男人就凭实力说话。想让我当拙荆,你也得有那个本事。猪八戒还能背着高翠兰走一路呢,我也得看看你行不行,要是不行,这个老婆就得你来当。”
沈砚挑了挑眉,道:“你确定?”
“确定。”
“好。”
于是,沈砚就背着贺瑆往学校走去。
这个时间正是早高峰,马路上无论是车辆还是行人都是行色匆匆,没人会分多余的眼神给旁人,所以贺瑆也就放心大胆地趴在沈砚的背上。
他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物与建筑。
这条路他每天都走,连道路两边所有商铺的位置他都能如数家珍。但趴在别人背上俯视整条道路,他还是第一次。
沈砚身高接近一米九,贺瑆也有一米八六,他现在的高度几乎是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的高度。
在贺瑆的印象中,他很少有骑在别人脖子上俯瞰街道的经历。
童年的时候,贺明宇总是很忙,比现在要忙得多,几乎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最夸张的时候,贺瑆好几天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会陪他玩了。
贺瑆仅有的几次骑大马的体验是被他爷爷驮着的,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人硬朗,也不能经常举着他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后来贺明宇不那么忙了,和夏柔也离婚了,贺瑆每个月见到贺明宇的次数才多了那么一些,不过这时候他也已经过了骑大马的年纪了。
今天他也算是重温童年了。
贺瑆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直到附中校门前立着的日晷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路上悬在沈砚身体两侧、前后摇摆的小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原本趴在对方背上的上半身也直了起来,手不停地拍打着男生覆着薄薄肌肉的肩膀。
“沈砚,沈砚——”贺瑆急切地唤道。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学生大批涌进校园的时候,可操场上依然有零星的穿着校服的身影时不时地经过。人怕出名猪怕壮,虽然贺瑆想要在校园里籍籍无名是不可能了,但他还不想这副形象出现在附中表白墙上。
“快放我下来。”他催促道。
然而,沈砚的手却紧紧地箍在他的大腿上,丝毫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不放。”沈砚说。
听到这话,贺瑆慌了,他整个人像一条蠕动的蛆在沈砚背上阴暗破碎地扭动:“沈砚,你、你快把我放下来,这里是学校,都是人。”
沈砚面不改色地回敬道:“路上也都是人。”
眼看着距离学校大门口越来越近,贺瑆剧烈地挣扎起来:“哎呀,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先放我下来,”贺瑆跟他讨价还价:“我就告诉你。”
贺瑆在沈砚背上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听到一声气音,接着一道低低沉沉却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谁在谁手上。”
靠。
挣扎间,贺瑆的校服袖子上翻,露出来的手腕就那么毫无阻隔地贴在了男生的脖子上。
沈砚说话时喉结抵着贺瑆的手腕上下滚动,深秋的早上,贺瑆却像是被热到似的脸上倏地上了颜色。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贺瑆放弃了想自己下来走的想法,上半身摆烂般又趴回了沈砚的背上,两只胳膊也垂了下去,脸埋在了沈砚的肩膀上,整个人开启了装死模式。
哼,教室在六楼,看你到时候爬不上去怎么办,贺瑆没好气地想。
事实证明,不爱动和不擅长运动是两码事。
贺瑆虽然瘦,可好歹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沈砚背着他,从一楼一口气走到了六楼,中间连歇都没歇。
进了教室,出力的面色如常,没出力的却像是体力耗尽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沈砚,你要是去参加负重健走,肯定能拿第一。”一路被背过来的贺瑆生无可恋地说。
刚才在操场上,他清楚地听见有两个女生在小声谈论他们。虽然他没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但操场上就那么几个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人家说的是他们。
而且,他余光还瞄到其中一个女生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他一个大男人,既不能大声叫停她们,又不能冲过去抢过手机把照片删了,只能把脑袋埋进沈砚的脖子里当起了鸵鸟。
沈砚呼吸平稳,连重一点的喘息都没有,他想了想,一脸认真道:“算了,我还是负荆吧。”
贺瑆:“……”
还没等他调整好心态,就听见沈砚语气十分冷静地说:“我行吗?”
彼时贺瑆正在思考那个女生手机里的照片会流向何方,闻言疑惑地看了过去,皱着眉问道:“什么行不行?”
沈砚淡声说:“我的本事,能让你当拙荆吗?”
贺瑆:“…………”
他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他这边还在欲哭无泪,沈砚却再次开口道:“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可以以后每天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行打断了。
“行行行,”贺瑆立马答应下来,再不答应,他怕沈砚明天抬着轿子让他坐着上学:“我是拙荆我是拙荆,行了吧。”
反正关系还没确定呢,谁知道到时候会怎样,贺瑆心道。
沈砚听见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贺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叫魂,叫的还是他的名字。
“贺哥,贺哥——”这大嗓门,除了蒋天阳也没别人了。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果不其然是背着书包的蒋天阳,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尾巴。
“怎么了?”贺瑆没好气地挖了挖被震到的耳朵。
“你火了。”蒋天阳冲到贺瑆的桌前,喘了口气,说:“大家现在都在讨论你呢。”
“大家?”贺瑆环顾了一圈,教室里除了他和沈砚还有刚进来的这几个货之外,空无一人。
他瞪大眼睛看着蒋天阳,似乎在说:“你确定?”
“哎呀,不是这,”蒋天阳掏出手机边解锁边说:“是学校论坛还有表白墙。”
贺瑆心里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讨论我什么了?”
“是讨论你和砚哥。”蒋天阳说。
听到这话,贺瑆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
“就是这个,你看。”蒋天阳翻出帖子,把手机摆在贺瑆面前。
贺瑆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扭曲:“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刚发了不到二十分钟,”蒋天阳指着帖子右下角的发帖时间说:“点击量直接破千,还有一大堆人在下面评论。”
贺瑆顺着蒋天阳的视线看到了帖子底下密密麻麻的评论:
1楼:卧槽!这是咱们附中两大校草吗?!
2楼:是。确认过眼神,是我们1班的人~
3楼:不是,现在大家都来得这么早了吗?
4楼: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贺瑆和沈砚本来就是高一学年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啊,还是霸榜的那种。
5楼:什么是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勤奋,这就是。
6楼:不仅比你优秀,还比你帅呢!
7楼:话说……就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两个很有cp感吗?
8楼:并没有,+1
9楼:+1
10楼:111111111111
11楼:啧啧啧,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学生有草看啊!明天我也要早点去学校!
12楼:弱弱地问一句,我现在让我爸给我转学还来得及吗?
13楼:来得及是来得及,可问题是,你就算来了,也未必能跟大神做同学啊。
14楼:哎呀,做不成同学,可以做校友嘛,我不贪心的~
……
看着大家进行得如火如荼的评论,贺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尤其是那一连串的“1”,更是让他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蒋天阳如此急切一半是为了给贺瑆通风报信,一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贺哥,”此时,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八卦的绿光,充满了暧昧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反复游走,企图通过他们的表情来还原事情的真相:“砚哥为什么要背你上学啊?”
“没什么,”贺瑆面无表情,脸上的五官仿佛瘫痪在床:“我脚崴了。”
这是他第一次脸比沈砚的还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