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银莲十
其实并没有欣赏多久就困了，何默羽以为自己睡了那么久应该会超级无敌霹雳精神，但结果是感受着脑袋传来的昏沉沉和手腿伤口的疼痛不清醒想到，还是睡吧。
结果这一睡睡到了中午。
解决完生理问题和饥饿问题何默羽在房间里待着无聊，又不想看手机惹得头疼。
手机……噢，手机还是得看一下。
看见屏幕上唯一一条来自□□的消息，何默羽就摁灭手机看向立在角落的拐杖心里打起了主意。
“查房……”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人没有旁人照护就拿起拐杖拼命挪动，还因为自己的出声差点摔倒顿时火气涌上头顶，“干什么呢，回去躺着！”忽然发觉周围只有他们两人只好走上前把勇于挑战自我的年轻人扶回床上。
“恢复得不错。幸好伤口没裂开，你又只是轻微骨折。”护士检查好左腿，给人盖上被子，“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床上吧，如果恢复得好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还要这么久才能下地啊……回学校怎么办呢？
哦对，今天下午就返校了，他作业还没写呢，书包呢……哦，在家。
护士写完记录单，门被打开，两人同时朝门边看去——是穆玟，手里还领着白色袋子，和昨天何锡雨带来的不一样。
“吃过午饭了吗？”穆玟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来，“我炖了鸡汤，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
“吃过了。”何默羽伸手接过穆玟舀出来的鸡汤，果不其然上面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红色东西。
“吃过了得喝点。”穆玟看着何默羽一勺一勺地喝，脸上带上欣慰且满意的笑容，想起什么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变得有些严肃，“你昨天是不是怪小雨了？”
何默羽舀汤的动作停下，看向坐在旁边的人，张了张口道：“……没有。”
“那为什么小雨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穆玟经常挂着温婉大气的笑容，但冷下来时总是让人心生寒颤，“那种时候很少有人能反应过来拉人……”
——“你为什么没有拉住你弟弟！”
尖锐和温缓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组成了面前的人，嘴角的伤口比起包上石膏的手腿明明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可是何默羽觉得真的很疼，疼得想哭。
何默羽努力想扬起笑容，但嘴角仿佛生锈了，僵硬、不听使唤，只好低下头轻声道：“嗯，我知道，小雨只是没反应过来，我……”
“……没怪他。”
穆玟坐了会就准备走，她还要去准备艺术展。
临走时何默羽叫住了她：“妈，学校……”
穆玟有些责备地看向他：“小默怎么不早点说？我晚点打电话给你班主任，你班主任姓什么？”
“姓闻。”
得到答案穆玟就走了。
何默羽没有将那碗汤喝完，而是将它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即使即将步入夏季，空气还是很快将剩下的汤吹凉，随即表面扶起薄薄的一层油，直到护工来收拾都没有人再动分毫。
何默羽终究还是未能去楼下的公园，也没有机会去看喷泉里有没有养鱼。因为等他能下路就被勒令回校了。
何默羽在医院多待了两天，周一下午就坐上轮椅拿上拐杖马不停蹄地去学校。
何锡雨被父母带回了津市。
所以何默羽是一个人回学校，他不想麻烦奶奶推着他走那么远，老人家最近照顾他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奶奶劳累，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好了。
恰了个好时间，何默羽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体育课，教室在二楼。
从前门门卫室到教室有一段坡，光凭他两只手，把轮胎转出火星子可能等体育课下课了他都没爬完。
正准备离开，门卫叫住了他说班主任叫同学来帮他，让他等一会。
何默羽轻声回了谢谢，转着轮胎到了门卫室外面不远的树荫下。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正好，打在身上驱散些来自医院的寒气，正大门往前就是学校的校训石——奋慎诚静。
进校第一天，校长亲自到场解释了这四个字分别代表了什么，又是什么意义，叮嘱学生自进校甚至往后都要铭记。发了一本学生管理手册，美名其曰军训后还要抽学生去考试。
但据何默羽的记忆里好像没几个学生能记住什么。
学生：我鸟都不鸟你jpg.
考试……也好像并没有人去，搞得军训结束那段时间很多学生还背了许多。
学生：自己吓自己jpg.
“何默羽。”
何默羽闻声目光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背着阳光仿佛一直在发光。少年应该是刚从篮球场上被老师叫过来，一只手拿着水瓶，额头还冒着汗，手臂上还有未干的水珠。
兴城一中校规严，学校里只能穿校服，校服里只有长裤而且不怎么透气，但好歹算得上运动裤。
“班长。”何默羽没想到是齐景凝，还以为班主任会让别人来，但仔细想想也对，齐景凝是班长。
齐景凝点点头，将手里的水递给何默羽。
这是要他拿的意思。何默羽了然伸出仅贴了创可贴的左手，刚准备接过齐景凝弯腰将水放在何默羽的大腿上，然后绕到轮椅背后——
“拦一下别让他滚到地上就行，别拿手抓。”轮椅启动，轮椅往前走，“到教室我自己拿，你别递。”
其实左手不怎么疼的何默羽不明白但听话点头。
齐景凝满意，很听话，让人想逗一逗，但想到刚刚喊小何同学名字抬头望向自己时的眼睛，心脏不知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算了，嘴唇都破了，不逗他了。
玩家何默羽发动【召唤】，获得【班长帮助】buff，很快就战胜长坡抵达教学楼楼下。
等齐景凝将水拿走，何默羽取下挂在轮椅背后的拐杖，准备起身就看见齐景凝将水喝光叫住他：“别动，等我。”
目光跟随齐景凝，见他将空水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走到他的面前，转身，蹲下——
“我背你上去。”
何默羽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们要下课了，等会人会很多，你更不好上去。还是说你要单腿蹦上去？”
“嗯。”何默羽觉得其实蹦上去也没什么，能回教室就行了，何况他觉得自己掌握拐杖的技巧已经非常之高超。
齐景凝回头看他，原本带笑的嘴角这下看着却觉得有点打寒颤。
像要把我吃了，何默羽如此评价道。
静默了一瞬，何默羽将身体前倾把重量压在齐景凝上，因为他忽然觉得单腿蹦有点傻。
看起来挺高的，没想到这么轻。齐景凝掂量背上人的重量，真的像小鸟，看起来明明很有份量，但捧在手心里却没多少重量，仿佛用点力就会被掐死。
“谢谢。”何默羽目光落在悬在空中的腿，觉得这一刻自己如同个废人，什么都得要依赖别人，他应该再熟练一点，应该好快一些，至少双腿能用。
这样他就不会浪费班长上体育的时间，毕竟这是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刻。
“我是班长。”齐景凝不带喘地爬完楼梯顺带将人扶到座位，“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况你这样也不容易。”
随后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却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住，齐景凝回头正好看见何默羽松开的指尖。
“怎么了？是需要帮什么吗？”
何默羽展颜一笑，轻声道：“你……”
刚出一个字音，下课铃就响了，剩下的话被淹没在铃声里，齐景凝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什么？”
“你是个好班长。”何默羽将桌箱里的抽纸拿出来，留下一句话就转过身，“擦擦汗吧。”
他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回想小何同学腼腆的笑容，忽然为自己想逗逗小鸟的想法感到羞愧。他可不算什么好人，不过当小何同学嘴里的好人还不赖。
“小何！你终于回来了！”同桌范通上来就想熊抱住自己亲爱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同桌，但微裹，裹了百分之四十的模样让他萌生退意，铭记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亘古真理，双眼红彤，语气悲惨，“没有你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你不知道瑛姐有多恐怖，你不知道听写一直盯着我这个单人桌看有多胆战心惊，你不知道逛着逛着就坐在我旁边有多惊悚！”
“小抄差点见日，而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句应该是总结他英语听写没有一次过关。
何默羽想笑，但直觉如果笑了会引起更大的诉苦，忍住笑意严肃道：“嗯，你受苦了。”
范通还是没抱何默羽，就是拉着何默羽的衣摆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
“我们通通太苦了。”吴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你不知道，通通在你不知道的日子里瘦了几斤。”
“几斤？”何默羽配合询问。
“不知道啊。”
好了，这下是真忍不住了。
临近上课，齐景凝将一沓资料递给何默羽，补充道：“这是老闻帮你从文科班要的，你这几天不方便就不要上楼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谢谢。”何默羽接过资料。
身后传来充满笑意的声音：“要说谢谢的话，我也得谢谢小何同学的未卜先知。”
何默羽僵住一瞬，这点细微的动作被齐景凝看在眼里。
齐景凝这番话好似真的在感谢又好似在询问，但齐景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谢谢小何同学。”
小齐：我来了[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十章 银莲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