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社交蝴蝶兰的枯萎与迎新晚会的”测试”

艾德里安回到宿舍时,塞拉斯正在窗前喝番茄汁。

不是普通的喝,是某种仪式性的、小口啜饮的、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红酒的喝法。他的手指握着高脚杯,等等高脚杯?

艾德里安注意到,宿舍里什么时候有高脚杯了,塞拉斯积木高脚杯的杯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在忍耐什么。

“你回来了。”塞拉斯没有转身,“比预期早。披萨店的面试顺利?”

艾德里安把背包扔在床上,道歉蕨的叶片从侧袋里探出来,在晨光中微微颤抖。他注意到,那片嫩叶比昨天更舒展了,颜色也更深了一些,像是从婴儿变成了幼儿。

“你怎么知道我去面试了?”他问。

“你的简历。”塞拉斯终于转过身,高脚杯里的番茄汁在灯光下泛着深红,“放在书桌上。我不小心看到了。”

“不小心?”

“有意看到的。”塞拉斯的耳尖,如果那苍白的皮肤上能显出颜色的话,似乎红了一瞬,“作为室友,我需要了解你的作息。以确保不打扰。”

“确保不打扰的方式,是查看我的简历?”艾德里安按压眉心,语气带着疲惫问道。

“冯·艾兴多夫家族的传统。”塞拉斯的声音变得坚定,像是在背诵某种家训,“了解室友,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艾德里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我已经懒得追究”的、疲惫的笑。

“行吧。”他说,“面试通过了。今晚开始试工。时薪四镑二十,比便利店高。但……”

“但?”

“但有乌鸦。”

塞拉斯的表情僵住了。那道裂缝很宽,里面闪过的情绪艾德里安来不及辨认,那是恐惧?是惊讶?是某种……被验证的……期待?

“什么样的乌鸦?”塞拉斯的声音变得干涩。

“银色的眼睛。很多只。从树上飞下来,叼走了我的硬币。”艾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乌鸦硬币,“然后留下了这个。说是‘债务已清’。”

塞拉斯盯着硬币。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扩张,然后再次收缩,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斗争。

一个贵族子弟做这样的表情,其实很有意思。

“乌鸦硬币。”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债务乌鸦的收据。你被标记了。”

“标记?”

“不是坏的标记。”塞拉斯迅速说,“只是被看见了。被故事看见。在伦底纽姆,在超凡在某些圈子里,被债务乌鸦标记意味着……”

“意味着?”

“意味着……”塞拉斯斟酌着词句,“……你有信用。乌鸦只叼走有价值的东西,只给有信用的人留下硬币。

这枚硬币,”他指着艾德里安手中的乌鸦硬币,“可以在某些地方,当钱用。比奥雷镑更值钱。”

艾德里安看着手中的硬币。乌鸦的图案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边缘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呼吸的文字。

“哪些地方?”一位贫穷的大学生十分在意这种问题,这表示他可以有一些备用资金。

“我不知道。”塞拉斯移开目光,“我只是听说过。冯·艾兴多夫家族有些古老的传说。”

他的语气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艾德里安没有追问。追问不会带来答案,只会带来麻烦。这是孤儿院教会他的。

不过看起来自己的备用金也是泡汤了。不过人生嘛,总要接受一些小失误。

他把硬币放回口袋,与邮差的纸条放在一起。然后,他注意到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花盆,陶瓷的,白色的,里面种着一株……兰花?

不是普通的兰花。花朵的形状像蝴蝶,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有白色的斑点,像是某种正在展翅的鸟类

“这是什么?”他问。

塞拉斯的表情变得微妙。“道歉蕨的朋友。我买的。想着宿舍需要更多绿色。”

“你买的?”

“……冯·艾兴多夫家族的传统。”塞拉斯的声音再次变得坚定,“室内植物有助于空气质量。以及心情!”

艾德里安凑近兰花。它的香气很淡,不是普通兰花的甜腻,是某种更清新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但当他深吸一口气时,后颈——左边凉,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灾祸预警?但程度很低。不是致命的,是某种需要注意的气味预警。

“它叫什么?”他问。

“……社交蝴蝶兰。”塞拉斯说,“花店的老板说它能预测社交场合的氛围。如果花朵鲜艳,说明场合愉快。如果枯萎……”

“枯萎意味着什么?”

塞拉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雾都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灰色的天空。

“迎新晚会。”他突然说,“今晚。千柱回廊。你会去吗?”

艾德里安想起千柱回廊。螺旋排列的柱子,红色的颜料痕迹,以及那个侍者的”低血糖晕倒”。他的后颈在踏入回廊时发凉,程度中等偏上。

“可能不去。”他说,“我要打工。披萨店夜班。”

“夜班……”塞拉斯的声音带着某种失望的色调,“……从几点?”

“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但今晚是试工,可能提前结束。”

“如果提前结束,”塞拉斯斟酌着词句,“…会来吗?千柱回廊。我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你在场。”塞拉斯的声音低下去,“作为室友。作为朋友。冯·艾兴多夫家族在迎新晚会上有传统。需要同伴。”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室友。苍白的皮肤,古老的眼睛,过于优雅的举止,以及此刻流露出的某种脆弱。

像是某种古老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破碎,是正在显露内部的深渊。

“我会尽量。”他说。

塞拉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那道裂缝里闪过的东西,艾德里安这次辨认出来了——是感激。纯粹的、没有过滤的、像是孩子得到承诺时的感激。

“谢谢。”塞拉斯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转身,继续喝他的番茄汁。仪式性的小口啜饮,高脚杯在灯光下泛着深红。

艾德里安躺下,准备补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口袋里的乌鸦硬币,它在发热,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以及他的后颈,右边温热。幸运感知。

但伴随着某种”即将被卷入”的预兆?

迎新晚会比艾德里安预期的更热闹。

他确实提前结束了披萨店的试工,马库斯说他”表现不错”,但眼神里有某种”今晚有事发生”的担忧,然后在十一点四十五分赶到了千柱回廊。

雾气比昨晚更浓。回廊的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巨人。

螺旋排列的结构让艾德里安想起某种蜗牛壳或者某种更古老的、像是通天而起的灯塔。

“你来了。”

塞拉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不是普通的西装,是某种更古老的、带着高领和蕾丝装饰的像是参加葬礼或婚礼的正装。

他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雾气打湿后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穿这样……”艾德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披萨店的送餐服,上面还有芝士的痕迹,有些格格不入啊“……是不是太正式了?”

“冯·艾兴多夫家族的传统。”塞拉斯的声音平静,但耳尖,如果那能称为耳尖的话,似乎又红了一瞬,“迎新晚会是重要的社交场合。”

他们走进回廊。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比艾德里安上次见到的更多。而且……更奇怪。

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壮硕青年站在角落,兜帽遮住了脸,但艾德里安能看到他的手指过于粗壮的、指甲呈现某种黑色的手指。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全黑礼服的少女,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在灯光下像是某种发光的瓷器,看上去和塞拉斯差好多的皮肤。

以及那个不断搓手的男人。他今天没有搓手,但艾德里安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缠着某种绷带?绷带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要盯着看。”塞拉斯低声说,“……不礼貌。”

“他们……”

“……是同学。”塞拉斯打断他,“圣米迦勒的传统。接纳多样性。”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开始发凉。程度中等。不是致命的,是某种需要警惕的危机。

“艾德里安·莫尔。”

伊芙琳·阿什克罗夫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她今天穿着深紫色的礼服,与上次的深绿色套装不同,但同样剪裁得体。

她的头发盘成更复杂的发髻,原来该露出脖颈上那道淡色的”S”形疤痕,但今天,疤痕上覆盖着某种化妆品……不,是某种更自然的、像是圣痕。

“欢迎参加迎新晚会。”她微笑着,伸出手,“我特意为你留了一个位置。”

艾德里安握手。触感冰凉,与上次相同。但此刻,他的灵性预警告诉他:不是威胁。至少不是直接的。

“谢谢。”他说,“但我只能待一会儿。明天还有课。”

“当然。”伊芙琳的笑容没有变化,“理解。打工人的时间宝贵。”

她的目光落在塞拉斯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请随意享用。”她指向摆满食物的圆桌,“今晚的特调值得尝试。”

艾德里安看向圆桌。食物看起来与上次相同:三明治、沙拉、小蛋糕、几种饮料。但某些东西变了。

那种深红色的punch还在,但旁边多了一种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以及蛋糕。不是普通的小蛋糕,是某种更大的、更复杂的、像是被奶油、甜水果掩盖的危险、扭曲的不明物质。

“那是……”他指着蛋糕。

“提拉米苏。”伊芙琳说,“特别配方。含有微量酒精。”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加剧了。不是针对蛋糕。是针对某个方向?

他转头。回廊的入口处,一个身影正走进来。

玛吉校医。她穿着白大褂,在晚会上穿白大褂对吗?但是自己穿个外卖服,好像也不能说人家。

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拿着不是食物,而是某种仪器。

“玛吉?”艾德里安走过去,“您也来参加晚会?”

“医疗支持。”玛吉推了推眼镜,“学校要求的。某些学生对某些食物过敏。需要现场医疗。

她的目光扫过圆桌,在某种绿色的果冻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艾德里安。

“你”她说,“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枯萎的味道。”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了塞拉斯的社交蝴蝶兰。枯萎意味着……

他看向圆桌的边缘。那里放着一盆花——不是兰花,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茎干是红色的,叶子是黑色的,花朵是……

正在枯萎。

不是普通的枯萎,是某种快速的、可见的、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生命的枯萎。

花瓣从紫色变成褐色,从褐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烬?

“社交……”他低声说。

“蝴蝶兰。”玛吉接上他的话,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不是普通的品种。是‘预警型’。对隐藏的恶意特别敏感。如果它在社交场合枯萎”

“意味着什么?”

玛吉看着他。她的眼睛,被厚重黑框眼镜放大的、带着某种过度敏锐的褐色的眼睛,此刻呈现出某种被验证的复杂情绪。

“意味着,”她说,“场合中,有人带着‘杀意’。”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达到了峰值。

不是致命的。他分辨得出来。是某种被控制的、被约束的、像是被某种规则限制的杀意?

“谁?”他问。

玛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壮硕青年。苍白少女。搓手男人。伊芙琳。塞拉斯。

以及艾德里安自己?

“不知道。”她最终说,“蝴蝶兰只能预警,不能定位。需要其他方法。”

“什么方法?”

玛吉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那是一个怀表?

不,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复杂的仪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某种符号,在缓慢旋转。

“叙温测量仪。”她说,“测量‘叙事温度’。如果某个区域的叙温突然升高”

“意味着?”

“意味着‘故事’即将被叙述。有人即将成为’角色’。”

艾德里安的后颈——右边温热——突然跳动。幸运感知。但伴随着某种”即将被卷入”的预兆?

“我能看看吗?”他问。

玛吉犹豫了一瞬。然后把仪器递给他。

触感冰凉,像是握着一块被冷冻的金属。表盘上的符号在旋转,缓慢而稳定。

但当他把仪器对准某个方向时,回廊的深处,某根黑色的柱子后面,符号突然加速,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

“那里。”他说。

玛吉看向他指的方向。塞拉斯也看了过去。伊芙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了腕上的S形疤痕。

“那里……”玛吉的声音变得干涩,“是’之间’的缝隙。”

“之间?”

“表世界与里世界的缝隙。”玛吉迅速说,“不是固定的。是移动的。在某些特殊时刻会打开”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从那个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类的说话声。是某种更低沉的、更古老的、像是石头摩擦石头的。

“测试…”它说,“……开始……”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右边温热,同时达到了峰值。

两种预警在打架,像是两个相反的拳击手带互相捶打。

真是够了!

然后,他看到了。

从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侍者,穿着白色的制服,推着一辆餐车。与上次相同的侍者,看似相同。

但这个不同。这次的侍者没有脸。

不是字面意义的没有脸,是某种更恐怖的、像是脸被某种力量抹平了的,平滑的皮肤……

“测试……”它再次说,“第一个选择……”

餐车上的罩子被揭开。里面不是食物。是某种更小的、更复杂的……

盆栽?

三盆植物。一盆是道歉蕨,与艾德里安的那盆几乎相同,但叶片是红色的。一盆是仙人掌,但刺是金色的,一盆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藤蔓,正在缓慢地蠕动。

“选择……”无脸侍者说,“一个带走。”

人群安静了。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某种被某种力量压制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艾德里安的后颈——两种预警交织,告诉他:选择,但小心;选,但准备跑。

“这是什么意思?”他低声问塞拉斯。

“迎新晚会的传统。”塞拉斯的声音干涩,“测试新生的‘直觉’。选择正确的植物意味着被认可。”

“选错了呢?”

塞拉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盆红色的道歉蕨上,瞳孔收缩了一瞬。

艾德里安看着三盆植物。红色的道歉蕨。金色的仙人掌。蠕动的藤蔓。

他的灵性预警,后颈的那种感觉,在每种植物上停留时,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红色的道歉蕨:左边凉,右边温热。灾祸与幸运交织。

金色的仙人掌:左边凉,程度中等。纯粹的灾祸预警。

蠕动的藤蔓:空白。没有凉,没有温热。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我选……”他说。

然后,他注意到了什么。

藤蔓的叶片上,有一滴露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但回廊里是室内,没有露水。

不。不是露水。是眼泪?

有人在哭?

他的灵性预警——右边温热,剧烈跳动。幸运感知。但带着某种”不要选这个”的警告?

“金色的仙人掌。”他说。

不是因为他想选。是因为他的后颈在他说出这个答案时,左边凉意突然消退了。像是某种力量接受了他的选择。

无脸侍者,如果那能称为脸的话,似乎微笑了?平滑的皮肤上出现了某种皱纹,像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选择……”它说,“……已记录……”

它把金色的仙人掌推向他。艾德里安接过。触感不是植物的触感。是某种更冷的、更硬的、像是金属?

然后,侍者消失了。不是走开,是……消散。像是雾气被风吹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人群恢复了呼吸。伊芙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放松了。

玛吉的叙温测量仪停止了疯狂旋转,符号缓慢地、稳定地回到原位。

“你……”塞拉斯的声音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选了仙人掌”

“有什么问题吗?”

“金色的仙人掌。”塞拉斯低声说,“在某些圈子里被称为‘选择困难症仙人掌’。它的刺能指向‘更优选项’。但……”

“但?”

“但只有在‘主人’面临二选一时才会倾斜。”塞拉斯的目光变得复杂,“你选择了它意味着你承认自己经常面临选择困难?”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个苦涩的、像是用隔夜咖啡泡出来的笑容。

“我经常面临选择困难。”他说,“左边凉,右边温热,我不知道该听谁的。所以我选了能帮我做决定的。”

塞拉斯看着他。那种目光持续了至少十秒。然后,某种类似于理解的东西,在他古老的眼睛里闪过。

“……有趣。”他说。

“有趣?”

“冯·艾兴多夫家族三百年……”塞拉斯的声音低下去,“从未有人在测试中选择’承认自己弱点’的项。总是选最强的最神秘的最……”

“最什么?”

“……最……不像自己的。”

艾德里安看着手中的金色仙人掌。它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刺是金色的,像是某种被压缩的阳光?

“它会帮我做决定?”他问。

“当你面临二选一时,”塞拉斯说,“它会倾斜。向更优选项。但……”

“但?”

“……但’更优’……不一定……是’更好’。只是……‘更可能成功’。成功不一定带来幸福。”

艾德里安把仙人掌放进背包,与道歉蕨放在一起。两株植物,一绿一金,在背包的黑暗中……像是在……对话?

“我要走了。”他说,“明天还有课。以及……便利店夜班。”

塞拉斯点点头。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古老的、优雅的、难以解读的面具。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过来。”塞拉斯转身,走向回廊深处,“以及……选择。”

艾德里安走出千柱回廊时,雾气已经浓到看不见十米外的建筑。但他的后颈——右边温热——告诉他:方向正确。

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口袋里,乌鸦硬币在发热。与温热同步,像是在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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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被迫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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