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助教的工作比较繁琐,不仅要在实验室做课题,负责行政方面工作,校内网站运营等,好在云烝然属于学得快又很有逻辑思维的人,没半个月就把流程理顺了。
丹尼斯教授满意地看着他对论文评价及疑点,不禁连连称赞起来:“一开始徐教授推荐你的时候,我还在犹豫你才大三,是否可以接下这份工作。现在发现是我太愚蠢了,差点错过一个天才。”
“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云烝然整理着桌面的文件,礼貌地回应道。
“不知你对教学是否感兴趣呢?目前我带的课有点多了,可否分一些给你。我想用更多时间待在实验室,你能否进行教学任务呢?”
丹尼斯教授发白的短胡渣,厚重眼镜下诚恳的目光,云烝然顺从地点了点头:“不过我比较严格,怕学生们接受不了。”
“我喜欢中国人的严谨,你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况且这儿的留学生也不少,我想这一切不会太难。”
外国人真放松,云烝然做着教案,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天呐!云!你怎么还在工作?”回到办公室拿东西的亨瑞,难以置信地双手按住脑袋,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
云烝然从电脑屏幕移开视线,看到墙壁上的时针在七点半,笑着撑着额头:“我还没有习惯这里的时差而已。”
在锅气腾腾的小吃店,亨瑞吃得满头大汗,时不时饮着冰啤酒,发出满足的感叹。
云烝然沉默地吃着,完全没有品尝美食的意思。亨瑞从满足的表情,一点点转变为对他的担忧:“云,这里可是最火爆的中餐馆,你觉得不好吃吗?”
“没有,我只是…”云烝然欲言又止,失去味觉这几个字他说出来,那时候布语的心情他有些明白了。
亨瑞见他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云,你真的没事吗?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做过测评吗?我可能有点冒犯,不管是你的食欲还是体重,我猜测跟抑郁有关。”
云烝然哑然失笑,连连摆手解释起来:“不用担心!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维持生命体征完全没问题!”
他学着亨瑞的乐天方式,一番解释过后,亨瑞的表情却更凝重了:“或许你选择到这儿来,是为了逃避一些事。虽然很多人觉得逃避是件懦弱的事,但也有一句话说过,逃避可耻但有用。”
“云,我希望你能快乐一些!”亨瑞又喝了一口啤酒,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
夏天的天气就是这么好,空气爽朗,绿树成荫,蝉鸣都成了乐曲,奏出她们奔跑的即兴曲。
“summer,你看天上的云好多!看来你今天心情会很不错哦!”一起打工的蕾娜指着天空,边跑边喘地对着一起奔跑的她道。
自从告诉过蕾娜自己喜欢天空的云以后,每次只要天空多云的日子,蕾娜就会提醒她,告诉她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很奇怪这里的人,对快乐有一种执着。他们会选择让自己更舒适的方式,而不是正确的道路。
而她为了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目测现在教室的人数比应该到场的人数少。既然大家是第一次见面,那么我就先从点名开始确认了。”
云烝然流利的英文说完这句话,教室里发出惊呼声,有人已经低声讨论起来:“老天!中国人果然就爱这招!”
“我是为了不被点名才出国的,没想到出国遇本土老师啊!”
“不是签到就可以了吗?换玩法了吗?”
“......”
大家如同一堆叽叽喳喳的麻雀,云烝然冷漠的眉眼扫了一眼教室,严肃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瑞塔”
“卡洛里”
“吉普”
“......”
“蕾娜”
又一个没到的,他的笔划掉了名字,下一个是:“summer。”
他喊出这个名字时,那天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外国人这个名字很普遍,他到底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想要划掉这个名字,嘴唇却不由自主再次重复一遍:“summer。”
“我在这儿!”summer和蕾娜两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云烝然和她眼神对视了一会儿,平静地回应:“赶紧找位置坐好。”
“新老师啊?”蕾娜打着招呼,主动提醒着:“我是蕾娜,可别算我缺课。”
课程很难,云烝然讲课的速度行云流水,完全没有给人思考的时间。这是大一课程里最难的一门课,很多人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
坐在summer和蕾娜前面的马克,抓耳挠腮地记着笔记,最终彻底放弃地对身旁同学吐槽:“你看他一本正经,私底下玩得比谁都疯。”
“他不是。”summer极其平静却铿锵有力地反驳了马克的话,马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蕾娜本来在笔记本上作画,听到马克和summer的对话,有了兴趣地望向讲台上的云烝然:“蛮不错的嘛!很帅的帅哥,就是感觉性格不太讨喜,太严肃了。”
“summer,请你回答。”
讲台上云烝然指着列出的问题,也不看她的脸:“给你点提示,三个内容。”
当她平静叙述完毕,以为就结束的时候,又一声summer响起。
蕾娜和马克亦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异样。
“中国人的惺惺相惜吗?”马克笑着看向summer:“不过你看起来有点苦恼,看来是他自作多情。”
蕾娜撑着下巴观察着不远处的诺亚,此时诺亚一直目不转睛冒着星星眼看着云烝然。
“新老师怕是有麻烦喽,诺亚看样子是看上他了。”蕾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仔细打量起云烝然的头发:“这么时髦的栗色锡纸烫发型,配这么一张冷俊的脸,未免也不合时宜了。”
明明很合适,合适得不得了。记得他开朗的笑,时常会扬起的嘴角,像暖阳一样驱散寒冬的一切。为什么……他的笑消失了,他的表情好陌生,像是顶着云烝然的脸,被陌生灵魂寄居了身体。
“既然大家对这节课兴致不高,但课程占分比很大,那么就小组作业吧!你们自行成立小组,根据我给的方向设立课题做项目,根据小组作业来评分。”
课程结束时,云烝然安排让大家哀声载道。
倒是一头红色卷发的瑞秋,主动站起身询问:“如果有任何不懂的问题,我可以向你请教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瑞秋自信洋溢地看向准备离开的云烝然。
抛出来的橄榄枝,他没有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地道:“大家先把小组组建起来再说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