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处于南半球,国内现在是寒冬时节,这里却是阳光明媚,夏季的风带着暖意,扑在云烝然的脸上,他有点恍惚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夏天。
稍显闷热的宿舍,在打开窗户后,整间屋子变得清爽起来。窗外绿树成荫,微风带着阳光一起跑进了屋子里,照在站在阳台前的云烝然身上。
“云,你还好吗?”学校的老师亨瑞站在门口敲了敲开着的房门,深邃的异域五官正带着笑意:“云,你皮肤白得像女生,你应该多晒晒太阳。”说着他晃动着手中的车钥匙,热情地邀请他:“我带你去沙滩晒晒太阳吧!感受一下这里的风情!”
盛情难却之下云烝然坐上了去往海滩的车子,亨瑞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介绍着本国的事情。他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偶然瞥到云烝然心不在焉的模样:“嘿,你是有心事吗?”
“不是我太关注你了,实际上你不仅太白,也太过瘦削了。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是否有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吗?我很抱歉触及你的私人领域,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亨瑞一脸抱歉地解释着,云烝然有点好笑地耸耸肩膀:“我真的没事。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不不不!我不是担心这个,你来这儿最重要的一件事,享受你的人生。”亨瑞说着加大了油门,开启了车载音乐:“舞动你的身体,放松你的精神!”
来了,英文课本里快乐的外国人,现在在云烝然的面前一边rap一边挥着一只胳膊。云烝然扶着额头有点无语,但亨瑞的热情实在太过,他只好随着节奏一起挥舞着双手,心情似乎真的好起来了。
沙滩上的孩子们正拿着水枪互相滋水,云烝然和亨瑞经常被误伤,也有不少人直接在躺椅上享受着日光浴。虽然正值夏天,温度却没有那么高,舒适的热度晒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
亨瑞过于热情的性格,没多久就被沙滩排球的人邀请过去了。云烝然在一旁看着他打球,时不时为他助威呐喊着。眼见着亨瑞打着打着出了汗,他决定买点水给亨瑞补给。
“冰淇淋!云!我需要冰淇淋!”亨瑞朝他眨着眼睛,云烝然笑着点点头,朝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走过去。
“需要点什么?”卖冰淇淋的金发大姐,头上还戴着兔子耳朵笑着问他,他看向琳琅满目的冰淇淋种类,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亨瑞没有说要哪种口味,也没有说自己会对什么过敏。
“帅哥!很面生哦!是来这边读书的吗?”大姐一边跟他寒暄,一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亨瑞啊!他爱吃奇异果味的。”“麻烦给我两份奇异果。”云烝然下了单,递给大姐零钱时,大姐没有接地摇了摇头:“奇异果要等一下哦!我们的员工去拿货了,你可以等吗?”
“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大姐这才收了钱:“你跟summer像是一个国家的人,你哪儿来的呢?”
听到中国两个字后,大姐兴奋地大叫起来:“果然是和summer一个地方来的,你们中国人真的很聪明又能干!”
云烝然很长时间都在自己待着,面对大姐的兴奋,他有点无所适从的尴尬,敷衍着笑的时候,大姐转身看了一眼:“新鲜的奇异果到喽,马上给你做冰淇淋。”
“summer,两个奇异果的冰淇淋。”拖着两箱新鲜切好水果的summer背对着他们整理着,她把冰淇淋需要用的奇异果装好,站起身走向柜台看着台面上的果酱等材料,用熟练的英文问:“冰淇淋想要撒哪些果酱呢?”
她已经开始打冰淇淋了,奇异果也熟练地镶嵌到了冰淇淋内,但客人还没有回答需求。“抱歉,您可以说一下您的需求吗?”说着她忙碌中抬起头看向云烝然,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的慌乱被云烝然抓住了。
金发大姐忙着给小朋友们做着草莓味的冰淇淋,一转身发现云烝然进入了她们的工作区域,甚至他的双手还牢牢抓住了summer的肩膀。
“不不不!你到底在干什么!”金发大姐快速冲过来,一把推开了云烝然,把summer护在身后:“你不能骚扰我的员工!”说着她转身看向身后的summer:“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summer回答以后,金发大姐怒目而视地瞪着云烝然:“出去!出去!”
“发生了什么?”跑来的亨瑞拉住云烝然,阻止他再次跑进工作台内:“云!追女孩不是你这样的,你太粗鲁了!”
他要怎么跟亨瑞解释?他眼睁睁看着summer被其他员工带离了这里,就像是一场幻觉,他头痛地捂住了脑袋,痛苦地蹲下身来。
他怎么会忘记那双眼睛呢?他又怎么会忘记自己亲吻过她的眼尾,那颗漂亮的红痣就在她的眼尾。留着长发的她,扎着简单的马尾,戴着的兔耳朵,真的好像冬天时在超市做促销的时候。
summer,summer.......他在内心呼喊着,是布语啊!那是布语!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方,欣慰她好好地活着,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云!你还好吗?需要帮你叫医生吗?”亨瑞注意到云烝然的眼神一直望着那女孩消失的地方,有点着急地问:“需要我帮你抓住她吗?你这样会好一点吗?我带你去找她!”
“不!”云烝然阻止了他:“不要去!能麻烦你载我回去吗?”
回去的路途亨瑞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rap,他同情地看向副驾驶流泪的云烝然,三番五次开口想询问什么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你喜欢的女孩?”送他到宿舍门口时,亨瑞耐不住好奇问了。云烝然点头了,亨瑞有点着急地追问:“那为什么不搭话,为什么放她走了?”
云烝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关上门以后,他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因为她现在很开心,忙碌的样子很可爱,她就像新生了一般,那么快乐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不像那时的晦暗。
她现在不是布语,是summer。嗯,summer,很好听。
他坐在地上,夕阳的光辉洒到他的脸颊上,像有一只温热的手在拭干他的泪。他边哭边笑起来,恨自己放走了她,也恨自己现在多么想抓住她。
抓住了她,她不会快乐。那还是放了她吧!嗯,放了她。